空氣被抽幹形成的真空負壓,能在三秒內讓普通人的肺泡徹底炸裂。

蘇銘甚至沒有去想呼吸這件事。

氣血三轉淬煉過的肉身,他的內髒強度早已超越了人類生理學的極限。

他就這麽站在絕對的死寂與黑暗裏。

雙膝微曲。

腳下的大理石台階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寸寸崩塌。

下一瞬,蘇銘拔地而起!

他的身形如炮彈般悍然頂破黑暗,右手五指精準無誤,死死扼住了天花板上那個懸掛著的黑色燈座。

“呲——”

濃烈的白煙伴隨著焦臭刺鼻地升騰。

掌心接觸燈座的瞬間,極致的純陽氣血順著毛孔瘋狂湧出,如同決堤的岩漿。

燈座表麵那些蠕動的黑色黏稠物質,發出一種淒厲到不似人間能有的尖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萎縮,化為焦炭。

蘇銘五指收攏。

右臂肌肉虯結賁張,骨節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啪。”

一聲輕響。

堅硬的燈座外殼,連同內部那顆散發著暗紅光芒、如同心髒般的肉球,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一灘腥臭的肉泥。

紅光,永恒地熄滅了。

空氣轟然倒灌進樓道,卷起一陣肉眼可見的狂風,吹起無數塵埃。

壓抑在整棟樓的真空殺人規律,土崩瓦解。

四樓樓梯口。

趙宇一家三口癱在地上,臉色憋得紫青,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空氣湧入的刹那,他們才活了過來,張大嘴巴貪婪地喘息,劇烈的咳嗽聲在空曠的樓道裏撕心裂肺。

趙宇雙手死死抓著地麵,艱難抬頭。

他看見一個赤著上身、渾身蒸騰著驚人熱氣的人影,正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上來。

那人手裏,還隨意地甩著一灘不斷滴落焦臭黑液的爛肉。

“蘇……蘇銘?”趙宇喉嚨嘶啞,劫後餘生的狂喜讓他聲音都在顫抖。

蘇銘走到四樓緩步台,停下。

他垂下眼眸,視網膜上一行數據清晰浮現。

【擊殺C級規則鬼,獲得2000殺戮值。】

點數到賬。

蘇銘關閉麵板,目光落在趙宇身上,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黃金。”

趙宇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衝進半開的家門。

不到半分鍾,他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跑出來,雙手發抖地遞向蘇銘。

蘇銘單手接過。

入手極沉,分量隻多不少。

他拇指按開卡扣,掀起一條縫隙,金燦燦的光芒晃了一下他的眼。

隨即,箱子被“啪”地合上。

“兩清了。”

蘇銘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趙宇的父親扶著防盜門,聲音急切地喊道:“同學!外麵全是霧,我們出不去!求你帶我們一起走,價錢隨便你開!多少錢都行!”

蘇銘腳步未停。

“源頭被我捏碎了。”

“外麵的霧氣失去支撐,十五分鍾內會散幹淨。”

他的聲音從樓道下方傳來,冷硬如鐵。

“不信,你們現在就可以出去試試運氣。”

腳步聲漸行漸遠。

半小時後。

江城老城區,幸福裏小區。

兩輛加固型防彈越野車碾過滿地冰渣,停在三單元樓下。

車門推開,一名穿著黑色戰術風衣的年輕男人踩著軍靴下車。

他胸前別著一枚醒目的銀色徽章,上麵烙印著一個冷硬的“B”字。

總局特調員,陳鋒。

他低頭掃了一眼被強行掀翻、底盤斷成兩截的鐵皮餐車,又用靴尖踢了踢地上那灘被徹底踩爆的無麵廚師鬼殘渣。

雷戰帶著幾名分局隊員站在警戒線外,神色凝重。

陳鋒轉過身,視線越過雷戰,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傲慢。

“這就是你們分局上報的C級突發事件?”

雷戰沉聲道:“事發突然,這隻鬼具備擴散性規則,極為危險。但源頭已經被消滅,危險等級解除。”

陳鋒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他取出一個外殼包著金箔的探測儀,屏幕上代表靈異波動的數值幾乎為零。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紅得發紫,如同小型太陽般的驚人能量殘餘。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陳鋒將探測儀幾乎懟到雷戰臉上。

“現場沒有任何黃金武器切削、限製的痕跡!純粹的、野蠻的物理破壞!”

“雷隊長,你別告訴我,這是你們分局哪個文職人員,用拳頭砸出來的。”

雷戰咬著後槽牙,寸步不讓。

“目標,蘇銘。我已經上報總局沈辭月,建立了零號絕密檔案。他是一名極其特殊的覺醒者,依靠純粹的肉身力量壓製靈異。”

“沈辭月的程序認定罷了。”陳鋒粗暴地打斷他,“我是前線高級指揮官,我隻信儀器的數據。”

他敲了敲耳邊的通訊器。

“信息組,開啟全市高頻熱源掃描,追蹤那股異常生命磁場。”

耳機裏傳來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三秒後。

“陳長官,位置鎖定。目標磁場在二十分鍾前於市中心星河灣公寓出現過,目前信號滯留。該區域剛發生C級靈異反應,現已平息。”

陳鋒的眼底,閃過一絲獵人發現獵物時的興奮。

“全體上車。”

“準備B型黃金拘束網,高濃度肌肉抑製劑。”

“讓我們去會會這隻新的獵物。”

雷戰快步上前,一把擋在陳鋒的車門前。

“陳鋒!蘇銘具備完全的人類理智!他剛剛救了人!你這種激進的做法會把他徹底逼到官方的對立麵!”

陳鋒看著雷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像是看著一個幼稚園的孩子。

“雷戰,你在地方分局待得太久,連血性都磨沒了。”

“人類理智?那隻是高階怪物披著人皮的偽裝。”

“吞噬同類進化,占據領地,這才是它們的本能。”

“讓開。”

“這是總局的命令。”

陳鋒一把推開雷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星河灣公寓,一樓大廳。

大廳裏的死霧已散去大半,露出奢華的大理石地麵。

蘇銘坐在一張真皮沙發上。

他將裝滿金條的密碼箱放在腿上,手指在冰涼堅硬的金條表麵摩挲。

係統並未給出任何可以吸收的提示。

看來黃金隻能作為打造特殊武器,或者交易的硬通貨。

他合上箱子,提在手裏。

就在這時,玻璃旋轉門外,刺眼的遠光燈驟然亮起!

幾道強光撕裂殘存的薄霧,將大廳內部照得雪亮。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連成一片。

七八名全副武裝的黑衣特勤端著槍衝入大廳,迅速散開呈扇形包圍圈。

數十個紅外鐳射光點,密密麻麻地落在了蘇銘**的胸膛、額頭和心髒位置。

軍靴踏地的聲音穩健有力。

陳鋒單手插兜,閑庭信步般走進大廳,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獅王。

他打量著沙發上的蘇銘,目光在那勻稱卻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上掃過。

沒有屍斑,沒有腐爛,沒有任何被鬼氣侵蝕的痕跡。

陳鋒眉頭瞬間鎖緊,但這份疑惑很快便被深入骨髓的輕蔑所取代。

“擬態做得很逼真啊,怪物。”

陳鋒在距離蘇銘五米外站定。

蘇銘坐在原位,甚至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你叫誰怪物。”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陳鋒從戰術風衣的口袋裏,掏出一副沉甸甸的純金手銬。

手銬表麵刻滿了用來壓製靈異的繁複符文,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他手腕一甩,將手銬扔在地上。

“鐺!”

金塊砸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清脆沉悶的巨響。

“偽裝成人類潛伏在市區,吞噬其他靈異來補完自身。我承認,你的智商比一般的厲鬼高很多。”

陳鋒揚起下巴,用一種俯視的、施舍般的姿態看著蘇銘。

“戴上它。”

“雙手抱頭。”

“跪下。”

大廳裏陷入了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特勤隊員的手指都扣在扳機上,特製的黃金子彈已經上膛。

蘇銘,終於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黃金手銬,又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指著自己腦袋的黑洞洞的槍口。

他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隻有讓人從骨髓裏感到顫栗的暴戾。

“你們總局的人,平時辦事都這麽急著投胎嗎?”

話音未落。

蘇銘抬起右腳。

鞋底,毫不遲疑地踩在了那副純金手銬上。

陳鋒臉色驟然一沉:“我最後警告一次,立刻照做!否則我們將采取強製收容!”

蘇銘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警告。

他體內的氣血,伴隨著腳下的發力,如沉睡的火山般轟然運轉!

大廳內的溫度,在短短兩秒內,從深秋的微涼飆升至盛夏的正午!

空氣被灼燒得劇烈扭曲,視線所及的一切都開始模糊。

陳鋒猛地後退半步,一股幾乎要將他毛發點燃的恐怖熱浪撲麵而來!

他體內的那隻作為力量來源的厲鬼,竟在瘋狂地戰栗,發出無聲的哀嚎!

哢……哢哢……

令人牙酸的金屬形變聲響起。

那副被公認為絕對無法被靈異力量破壞、堅不可摧的黃金手銬,在蘇銘那極致的純陽氣血和絕對暴力的肉身碾壓下——

扭曲。

崩塌。

最終被硬生生踩成了一塊邊緣翹起的平整金餅,死死地嵌進了寸寸碎裂的大理石地磚裏!

蘇銘緩緩移開腳。

他看著滿臉驚駭欲絕的陳鋒,拳頭緩緩握緊,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不喜歡仰視別人。”

“更不喜歡。”

“有人用槍指著我。”

陳鋒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利,徹底失控。

“開火!!”

“給我打碎他的四肢!上拘束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