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灰燼掃過廢墟。
蘇銘無視滿地殘骸,視線鎖定懸浮在視網膜上的係統麵板。
殺戮值:三百四十五萬。
這個足以讓任何係統宿主瘋狂的數字,安靜地停留在末尾。
下達推演指令。
一百萬殺戮值瞬間扣除。
麵板爆出刺目的深紅血光。原本的《龍象般若功》字樣寸寸碎裂,被更為霸道的數據流強勢覆蓋。
一行暗金色的字體在血光中成型。
【極道金身】。
沒有進度條,沒有冗長的功法介紹。
隻有一行鮮紅色的晉升前置條件。
【晉升需求:獵取五隻S級及以上鬼物本源。】
蘇銘掃過那行紅字。
五隻S級。
放在當前的世道,每一隻S級都能輕易屠城,屬於戰略級的天災災厄。
高階獵物極其稀缺。
他捏緊五指。指關節碰撞,炸出金屬扭曲的爆鳴。
天際線亮起交替的紅藍航空燈。
重型軍用直升機的螺旋槳粗暴切割著空氣,三架黑色鋼鐵巨獸懸停在鎮鬼塔殘骸上空。
慘白的探照燈光柱打向廢墟頂端。
光柱接觸到蘇銘身體的瞬間,負責打燈的機組人員手一抖,光柱硬生生偏離了三米。
沒人敢把光直接照在那個男人臉上。
特別行動組組長趙天宇拉開機艙門,拋下速降繩。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依次落地。戰術靴踩碎廢墟上的玻璃碴。
趙天宇站定腳步,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靈異探測儀。
指針死死卡在最左側的絕對零度區。
三個小時前,整個天海市還密布著三百萬個代表高危鬼物的紅點。現在,曆史記錄被硬生生抹除了一大塊空白。
趙天宇舉起右手,猛地壓下。
所有特勤隊員立刻退出槍膛內的黃金子彈,將特製步槍鎖死在身後。
沒人敢做出任何容易引起誤判的戰術動作。所有人低著頭,麵向廢墟最高處的那個暗金色輪廓。
安靜。
極其死寂的安靜。
趙天宇快步走上斜坡,雙手捧著一台最高權限的加密通訊器,遞向前方。
屏幕亮著。
靈異總局長官沈辭月出現在畫麵中。
“蘇先生。”
沈辭月嗓音發緊,語速被刻意加快,生怕浪費對方一秒鍾。
“最高議會已通過最終決議。總局正式將您列為鎮國級唯一個體。”
蘇銘俯視著屏幕,沒有出聲。
沈辭月脊背緊繃,繼續匯報錯開任何試探的底線:“從此刻起,您免受一切官方指令調動。大夏境內所有城市、戰備物資、人員,您擁有絕對優先征用權。”
“天海市中心的雲端避難所已清空。即刻起,該全天候基地劃為您的私人領地。一百人專項後勤團隊正在待命。”
趙天宇適時從戰術口袋裏取出一枚銀色電子密鑰。
他雙手過頂,將密鑰遞到蘇銘麵前。
蘇銘兩指撚起密鑰。
“準備三噸高能獸肉。”蘇銘視線越過趙天宇,“立刻。”
“物資已隨直升機調撥,五分鍾後送達基地頂層。”趙天宇語調極穩,但額頭滲出了一層冷汗。
三十分鍾後。
天海市中心,雲端基地頂層穹頂大平層。
直升機在停機坪降落。
一百二十個重型恒溫集裝箱在全金屬大廳內排成矩陣。
基地後勤主管帶著人貼著牆壁站立,甚至不敢直視從停機坪走來的高大身影。
“所有人撤出這層。”蘇銘下令,“切斷貨梯物理電源。”
後勤主管迅速點頭,帶人退進電梯。
沉重的合金防護門轟然降下。
電源切斷聲在大廳回**。
頂層徹底封死。
蘇銘走到第一排集裝箱前。
五指扣住高強度合金封條,純靠肉身發力扯斷。
高熱的蒸汽伴隨著濃鬱的血腥味湧出。
箱內是經過除菌加壓處理的高階變異獸大腿肉。每一塊都堅韌如輪胎。
蘇銘抓起一塊幾十斤重的血肉,直接塞進口中。
頜骨開合,恐怖的咬合力瞬間嚼碎粗壯的肌肉纖維連同骨骼。吞咽。
純陽氣血在胃部瘋狂翻滾。
他現在的身體就是一台失控的核能熔爐。高達數百度的高溫在體內爆發,將入腹的血肉強行碾碎分解,榨幹每一絲營養轉化為純粹的動能。
咀嚼聲和骨碎聲在空曠的大廳內不斷回響。
集裝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掉。
三個小時。
一百二十個箱子全部見底。三噸高能食材被徹底消化。
蘇銘擦掉嘴角的血汙,喚出係統麵板。
殺戮值一欄死水一潭,沒有增加哪怕一點。
常規物質的能量層級太低。
這三噸高階獸肉僅僅填補了第九轉消耗的物理空缺,根本觸碰不到《極道金身》的需求門檻。
隻有掠奪S級以上的鬼物本源,才是唯一的晉升途徑。
蘇銘走向大廳盡頭。
一台軍工級別的深潛休眠艙橫放在中央。
他躺進加壓艙段,重力閉合係統啟動,透明防爆罩降下。
休眠開始。純陽氣血在皮下轉為綿長的暗流,寸寸洗刷著暗金色的骨髓,鞏固肉身成聖的霸道根基。
兩千公裏外。
京城,靈異總局地下極度深寒會議室。
九位佩戴將星的長官圍坐在黑色圓桌旁。
沈辭月調出全息地圖。屬於天海市的版塊呈現出刺眼的純綠色。
陰氣殘留:零。
“天海市全境肅清確認。S級鏡鬼王本源消失確認。”
會議室內除了排風扇的微鳴,沒有任何人說話。
坐在首位的白發老者翻開桌上的絕密檔案。
檔案名:【天海代號01:蘇銘】。
老者拔出鋼筆,在危險評級與應對策略那一欄,重重寫下四個大字。
禁止幹涉。
最高權限印章蓋下。刺眼的紅泥拓在紙麵上。
“下發全國各級防線。”老者雙手交叉,“任何人,任何名義,永遠不要去試探他的底線。他要什麽給什麽,他去哪裏都隨他。”
與此同時。
南疆,十萬大山深處。
絕密地獄級禁區:鬼湖。
黑色的湖麵沒有一絲波紋。常年籠罩的極陰黑雲壓在山頭,連光線都無法穿透。
一號觀測站外沿。
A級馭鬼者陳山穿著防化服,雙手死死盯著高靈敏度靈異探測儀。
屏幕的讀數突然直接拉滿。紅色警報燈狂閃。
蜂鳴聲撕裂了死寂的湖畔。
陳山低頭。
一截漆黑的湖水越過了警戒線,漫過了他的戰地靴。
寒氣直接穿透防化服凍結了骨髓。
他按向胸口的緊急通訊器。
胸腔內部突然傳來劇烈的撕裂感。
皮肉向外隆起。一隻長滿黑鱗的蒼白鬼手,從他自己的體內硬生生破胸而出。
陳山雙目圓睜。那是他駕馭的S級伴生厲鬼。
用來鎮壓厲鬼的黃金鎖鏈和秘術在體內寸寸崩斷。這隻平時被死死奴役的高階鬼物,徹底陷入癲狂。
厲鬼撕開陳山的血肉,粗暴地剝離這具人類軀殼。
生機切斷。陳山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砰。”
失去力量壓製的肉身爆成一團血霧。
那隻重獲自由的S級厲鬼沒有攻擊任何活物。它像是在響應某種恐怖的號召,拖著陳山的殘肢,發瘋般衝進黑水湖心。
黑水劇烈翻滾。
排空的巨浪掀起數十米高。
一具超過十米的青銅巨門從水底破淵而出,直立在水麵之上。
門麵上密布著扭曲的人臉浮雕。每一張臉都在蠕動。濃稠如血的紅霧從門縫中大股大股地溢出。
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聲。
青銅大門,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