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沒有了什麽心思的蘇秦,睡的格外的安詳。

他是一個善良的人,會不自覺的為別人的境遇而感到傷懷。加上和劉英有著相似的經曆,他實在不希望劉英就此沉淪。幸好,這個結果讓他十分的滿意。

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劉英的電話。劉英在電話那頭興奮的告訴他:已經說服了自己的父親,他答應來看病了!

他為劉英而感到高興。子欲養而親不待的苦他剛剛品嚐,這種憾事還好沒有落到那個可憐女孩的身上。他告訴劉英,等著她回來,他會告訴她另一件事情。

劉英答應著,又有些吞吞吐吐。他追問劉英怎麽了,半晌,劉英才對他說:

“蘇秦,實在是不好意思。為了讓我爸來看病,我騙他說找了一個有錢的男朋友。到時候,你能不能?能不能冒存一下我的男朋友啊?我實在是沒什麽朋友。”

即使不見麵,蘇秦也能想像到劉英的樣子。對麵那邊的她,應該早就憋紅了臉吧!她其實是一個善良而且溫柔還很善解人意的女孩。隻是因為命運的不公,才讓她變成了這個樣子。

劉英的本質的確是善良的,隻有在關心她的人麵前,她才會露出本來的麵目。

放下了劉英的電話,蘇秦就向主編請假。在電話這邊,蘇秦信誓旦旦的告訴主編:他已經找到了解決這件事的辦法,再有幾天,他一定會給主編一個圓滿的答複!

邱成當然相信他,他問蘇秦需不需要幫忙?蘇秦把劉英父親來住院的事給邱成說了,邱成沒多說什麽就掛上了電話。沒一會,蘇秦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陌生的電話,是一家很不錯的醫院打來的。院裏告訴他,住院手續已經辦好,他隨時都可以進來。他們還說了,他的領導已經交了費用,他們一定會好好的幫他照顧病人。

蘇秦給劉英打去了電話,告訴她醫院已經聯係好,讓她趕快過來。劉英在電話那頭哭了,她哭著對蘇秦說:謝謝他的幫忙,如果今生沒有機會,那麽來生她也會報答他的。

掛上電話,蘇秦有些自嘲的想笑,可怎麽也笑不出來。他想說:這對父女怎麽都這樣,動不動就把自己的下輩子給預支了。但這,又何嚐不是窮人的一種無奈呢?

中午剛剛吃完飯,門鈴就被敲響了。蘇秦打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竟然是何信。

他倒是不懷疑他怎麽能找的到這兒,隻是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卻見何信從身上拿了個帽子戴了起來,對他微微鞠了個躬說道:

“年輕有為的蘇經理您好,司機小何隨時為您服務。”

蘇秦的眼中有些濕潤,進入編輯部以來,現在他才真正的感到了一種感動。

他們的職業見不得光,這意味著他們比別人多了一番孤獨。這不是因為他們無情,反而是因為他們有情,比別人更加的珍惜生命。

也許常人看到的,是他們無所不能的能力。卻不知道,他們永遠都不敢再外人麵前承認自己的身份。當他人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往往比別人更加的擔心。

當他們有能力去貢獻自己光和熱的時候,他們從來都沒有吝嗇過。比如現在:他們不介意把自己扮醜,去充當他人的下屬或者是笑柄。

蘇秦走上前去,緊緊的把何信摟在了懷裏。何信著急的大叫道:“?,?,你幹什麽?我是個正常男人,不喜歡男人的,你快放開我。”

在笑鬧聲中,兩人坐上了何信的車,向著劉英來到的汽車站駛了過去。

劉英帶著兩個憔悴的老人出了站,蘇秦和何信趕緊走了上去,接過了劉英他們提著的東西。蘇秦也順理成章的作著自我介紹: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蘇秦。那個醫院已經安排好了,咱們過去吧!”

“叔叔阿姨好,我叫何信,你們叫我小何就行。我是蘇經理的司機,同事都過去了,咱們趕緊的吧!”

等到他們去了醫院,邱成和嶽名他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沒費多少的功夫,他們就住下了。看著蘇秦,二老是說不出的喜歡。

不過邱成也說了,蘇秦是公司的骨幹。可能比較忙,照顧他們這事多半是要靠劉英了。

二老沒有意見,蘇秦這麽年輕就這麽有出息,他們由衷的替自己的女兒高興。劉父拉著蘇秦的手,流下了眼淚,說是拖累了自己的女兒。

最後他讓劉英跟著蘇秦回家,說這兒有劉英的母親在就夠了。

蘇秦他們還沒有離開,就迎來了另一撥的客人。那是一幫特殊的工作者,那條巷子裏的流鶯。雖然往日裏她們濃妝豔抹,可是今天,她們穿的都很莊重。

她們是一群可憐的人,自己可憐,也可憐著別人。她們當然沒有說出劉英的職業,隻是告訴二老,她們都是劉英曾經的同事!

每個人臨走的時候,都給二老留了一點錢。雖然平時她們省吃儉用,但是這會兒卻誰都沒手軟。這讓蘇秦的心有些隱隱的作痛,難道隻有在這些可憐的人身上,才能體會到世間的溫情嗎?

蘇秦和劉英回去了,劉英很高興,是那種即將在沉淪的時候被他人挽救的高興。蘇秦靜靜的看著她,把陳家二老的銀行卡遞給了她。

“劉英,你願不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這是一個因為命運而引起的故事,它是不幸的,因為它的一切都是因為錯過。它又是幸運的,因為一切都還來的及!”

蘇秦把他看到的一切,都講給了劉英聽。那種無助和悲切,即使不曾親眼目睹的劉英,都能感受的到。劉英知道他說的誰,雙目也止不住的垂淚。

雖然她趕走了自己的父母,可是心裏卻並非一點感覺都沒有。她也很想親口問問他們:當初為什麽要狠心賣了自己。可是自己現在從事的行業,又讓自己抬不起頭。

與其說是她為了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倒不如說是她怕破壞了在人們心目中的形象。尤其是這所謂的人們,還是她的親生父母。

蘇秦講完了,他自己也忍不住的淚流滿麵。劉英更是哭成了一個淚人。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是這樣,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話,她即使付出生命也再所不惜。為了養父她尚且能夠作出如此大的犧牲。又怎麽會眼睜睜的看著親生母親病死呢?

那小小的銀行卡,此刻在她的手中重逾千斤。那不是錢,是她親生父母的命啊!

劉英哭著哭著就失去了知覺暈了過去。這段時間壓抑了太久,如果不好好發泄的話,她隻怕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蘇秦把她抱到**,坐到了一邊,等著她的睡來。

當劉英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蘇秦還在她的床前,看見她醒來,笑著對她說:“怎麽樣,好點了嗎?醫院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

看著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劉英的心裏感到了一陣的悸動。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男朋友,那該有多好啊!可惜自己早已就是不潔之人,恐怕是沒有這個福份了。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被蘇秦阻止了。蘇秦對她說,她的身子還弱,還得好好的休息一下。陰陽有別,如果人要見鬼的話,得有個好的身體。

她點點頭同意了,她記得蘇秦說過:她過世的父母,最後的心願就是能夠得到她的原諒,聽她親口叫一聲:爸媽!蘇秦也答應了她,等她調整好了,就去幫她帶她見他們。

下午的時候,蘇秦的家裏又迎來了一個人。她就是那位多事的警官:苗淼!

苗淼一進門就發現了劉英的存在,然後開始對蘇秦大罵了起來。罵他道德敗壞,衣冠禽獸。不僅劉英,就連蘇秦也被罵得稀裏糊塗。

苗淼生氣的發了半天飆,把門一摔走了,把麵麵相覷的蘇秦和劉英留在了屋裏。半晌,劉英才反應了過來,這個姑娘怕是吃醋了。她不好意思的蘇秦說道:

“蘇先生,這個人應該是你很好的朋友吧?要不,我去解釋一下。”

蘇秦搖了搖頭,如果這樣能讓苗淼離他遠一點的話,那他求之不得!可他冥冥之中總有一種感覺,他和苗淼的事情,仿佛還沒有結束。

蘇秦還是給苗淼打了個電話。

他實在是怕苗淼萬一把真相告訴了劉英的父母,那他們所做的一切就都泡湯了。他想老人順順利利的動完手術,劉英已經失去了很多,再經不起這樣的折磨了。

第二天,蘇秦終於上班了。他到的時候,主編還沒來。他剛剛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不急就跳著跑了過來,在他的桌子上對他叫著,還給了他一個隻有我們知道的眼神。

蘇秦明白了,不急是想告訴他:別讓人們知道那天的事情。他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萌萌的小芷跑了過來,皺著眉頭有些煩惱的問他:

“蘇秦哥哥,你說劉英姐姐的爸爸會好起來嗎?劉英姐姐已經很可憐了,還有其他的那些姐姐們,小芷以後再也不取笑她們了。”

蘇秦知道她說的誰,輕輕的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對她說道:“放心吧,他會好起來的!”

主編來了,看了蘇秦一眼走向了辦公室。蘇秦也跟了進去,把門給關上了。他向主編匯報了這個事情的經過,然後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主編。

主編笑了笑,當著他的麵把朱雀叫了進來,對朱雀說道:

“朱雀,蘇秦有個事情需要你幫忙,明晚你陪他走一趟吧!”

蘇秦滿意的離開了主編的房間,看來過了明晚,陳家二老的靈魂就能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