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木窗的縫隙,灑在少年的臉上。

卡利昂翻身下床,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夏奈爾。簡單洗漱後,徑直走向主屋後的地下室入口。

熟練地沿著石階向下,走到地下室盡頭,卡利昂在牆角另一處的石壁前停下,伸手按下一個隱蔽的凹槽。

石壁緩緩移開,暗門之後,是另一片天地。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地下空間,比外麵的地下室寬敞數倍。

頭頂鑲嵌著幾顆發光的螢石,柔和的光線照亮了一片生機勃勃的草藥園。濕潤的泥土氣息混合著各種奇異植物的芬芳。

紫星草、藍霜花、紅血藤......各種珍稀草藥在整齊的藥圃中生長

奧伯倫早就在裏麵了,正蹲在一株紫色的灌木前修剪枝葉。

“早啊,老伯倫。”卡利昂走過去。

“早個屁”。奧伯倫頭也不抬:“魔石不多了,下個月我得去一趟月岩城采購。”

卡利昂走到大鼎旁,從藥園邊緣摘下一把葉片呈鋸齒狀的紫光草,隨手抖掉根部的泥土:“那批低等魔石撐不過這個月了嗎。”

“還剩七顆。”奧伯倫碧綠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肉痛,“一顆都不能浪費了。”

“上次換的那批魔石品質不太行。”卡利昂活動了身子,“星紋太淡,冥想效率低了至少三成。”

“有就不錯了。”奧伯倫從口袋裏掏出幾顆藍色石頭,石頭上隱約可見銀色的星紋,“你以為低等魔石是大白菜?一顆要賣三十個銀摩爾。”

卡利昂走到一片紫光草前,摘下一把紫色草藥,扔進場地中央的一座青色爐鼎中:“開始吧。”

奧伯倫從懷裏掏出幾顆帶著些許星紋的藍色石頭,小心翼翼地放入爐鼎。那些是低等魔石,雖然品質不高,但勝在穩定。

兩人盤坐在爐鼎旁,閉上眼睛,開始每日的冥想。

爐鼎中,紫光草與魔石在高溫下緩緩融合,散發出淡淡的紫色霧氣。霧氣繚繞,被兩人吸入體內,轉化為淡淡的魔力。

卡利昂閉上眼,按照《暗魂冥想法》的指引,開始吐納。

一股溫和的能量順著呼吸進入體內,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冥想。

這是所有法師的必修課。

不同於騎士錘煉肉身,魔法師修煉的是精神力。而冥想,就是將能量轉化為自身精神力。

父子倆的魔法修行之路,得從四年前說起。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奧伯倫帶著的卡利昂去後山的沼澤地采藥。父子倆背著藥簍,沿著熟悉的路線前,收獲頗豐,背簍裏裝滿了銀華草和腐骨苔。

回來時突然烏雲密布,雷聲滾滾,傾盆大雨砸下。沼澤水位迅速暴漲

“快跑!”奧伯倫一把拽住卡利昂的手。

但雨勢太大,伴隨濃霧,能見度不足十米。原本熟悉的道路被淹沒,兩人迷失了方向。

慌亂中,卡利昂發現前方有一處地形明顯高於周圍,在茫茫沼澤中孤島般聳立。

“那邊!”他指著前方喊道。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發現那是一處泥炭高地。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高地中央竟然有一個塌陷的洞口,外麵幾根殘破的石柱,還有半塌的牆壁。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這是......”奧伯倫瞪大了眼睛。

裏麵堆滿了白骨。有人骨,也有獸骨,密密麻麻鋪了一地。

卡利昂壯著膽子,從外圍撈了幾本帶灰的羊皮書。他往裏望去,發現遺跡盡頭還有一具完整的白骨人屍,披著殘破的黑色法師袍。白骨後方,還有一條悠長的通道,散發著幽暗的青光。

“那是什麽”卡利昂正想過去看看。

奧伯倫眼尖,隻見幾根巨大的“枯木”正逆著水流向他們飄來。那些“枯木”表麵粗糙,還有奇怪的紋路,在水中若隱若現。

他記得自己今天出門好像沒吃菌子,臉色一變:“快跑!”

卡利昂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哪是什麽枯木,分明是幾頭沼澤鱷魚的背脊!

奧伯倫拉著卡利昂就跑,“這玩意兒要是咬上一口,咱倆就真成白骨了!”

父子倆慌忙逃竄,在泥濘的沼澤中狂奔。

好在他們跑得快,連滾帶爬地回到了家。

父子倆衝了個熱水澡壓壓驚.

洗完澡,兩人圍坐在桌前,開始清點那幾本羊皮書。

最大的一本是黑色花紋書冊,封麵上用暗紅色的墨水寫著《暗魂冥想法》。翻開一看,裏麵詳細記載了一種通過冥想壯大精神力的方法。

另外兩本,一本叫《腐化黑鴉》,是一環法術;另一本殘破封皮,隻依稀辨認出《零環戲法》幾個字。

除了書冊,還有一枚法術符文拓印,以及一張薄薄的記錄冊。

記錄冊上密密麻麻寫著:

“三月十七日,獵殺村寨,得靈魂十二枚。”

“四月二日,從黑市購得煉魂鼎一座。”

“五月二十日,活體實驗失敗,樣本死亡。”

“六月十五日,成功提取靈魂精華十三滴,魔力精進明顯。”

“八月三十日,實驗取得重大突破,預計三年內可突破二環瓶頸。”

父子倆翻著翻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白骨的主人,是一位至少一級的邪法師。”奧伯倫沉聲道。

卡利昂點點頭:“而且還是個邪得不能再邪的那種。”

在霧銀王國的律法裏,邪法師和黑巫師、墮落騎士一樣,是一切光明的對立麵。任何染指的人,都會被王國通緝追殺。

“這東西......”奧伯倫猶豫了一下。

“藏起來。”卡利昂毫不猶豫地說。

“啊?”奧伯倫一愣。

“老伯倫你想啊,這可是邪法師的遺產。”卡利昂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們兩個老實厚道、心地純良的醫生,要是把這東西交上去,萬一被懷疑也學了黑魔法怎麽辦?到時候解釋都解釋不清。”

奧伯倫眨眨眼:“有道理。”

“而且,”卡利昂繼續忽悠,“我們偷偷學一點,又不幹壞事。萬一哪天遇到危險,還能自保。這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奧伯倫想了想,一拍大腿:“有道理!”

於是,兩個“老實厚道、心地純良”的醫生,就開始了他們的魔法修行之路。

不過,進展真的很慢。

在沒有指導的情況下,魔力精進隻能靠水磨工夫。

好在奧伯倫頗有家資,從月岩城換了不少低等魔石輔助。

並且他們發現,將魔石與紫光草放入青色大鼎,混合高溫,能最快地吸收能量進行冥想。

卡利昂感受著意識海中那團拳頭大小的光團,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四年了,他的魔力光團已經從最開始米粒大小,成長到如今拳頭大小。

更讓他感到寬慰的是,奧伯倫的魔力光團還是小拇指大小。

“噗。”

卡利昂忍不住笑出聲。

奧伯倫睜開眼,碧綠的眼睛瞪著他:“笑什麽?”

“沒什麽。”卡利昂憋著笑,“就是想到一些開心的事。”

奧伯倫吹胡子瞪眼,“我這是穩紮穩打,懂不懂?”

有了魔力隻是開始,還需要解析法術符文才能進行施法。

零環戲法需要解析一枚法術符文,這是法術學徒的艱難門檻。一環法術則需要約莫九枚法術符文,依照特定的星軌構成法術模型。

這些年,那枚半透明藍色的力場符文,卡利昂早已解析完畢。

爐鼎溫度下降,卡利昂隔空一揮手。

嗖——

一把煤炭飛入爐鼎,火焰重新燃起。

法術之手。

這是他唯二會的零環戲法,還有一個是開合術——釋放一道精細的力場“鑰匙”,撥動簡單的機械鎖閂或門栓,實現遠程開閉。

開合術實用性太差,卡利昂幾乎用不上。法術之手倒是經常用,比如現在,不用起身就能加煤炭,方便得很。

奧伯倫哼了一聲:“這種低級法術,除了偷偷掀珍妮的裙子還能幹嘛?”

卡利昂眼睛一亮:“這倒是提醒我了......”

兩人結束冥想後,奧伯倫開始采摘藍星藤。

卡利昂快速施展法術之手幫忙,一根根藍星藤飛到奧伯倫麵前,整齊地堆放好。

在這種遠離城市的鄉下地方,並沒有什麽娛樂項目。除了晚上關燈之後那段時間,大多數年輕人都把空閑時間花在飲酒、打牌以及偷看姑娘的身上。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還會為自己的嘴巴稍微考慮一下,比如嚼上一口藍星果。

藍星果嚼在嘴裏會有清甜芬芳的汁液,還有輕微提神效果。主原料藍星藤在卡利昂引入“大棚”技術後產量暴漲。

所謂大棚,其實就是用透明的水雲紗覆蓋藤架,螢石恒溫照明,保持溫度和濕度。簡單得很,卻極其有效。

這種便宜的果子深受香沼領村民和周圍領地的喜愛。

“你小子,”奧伯倫一邊采摘一邊酸溜溜地說,“法術之手用得越來越熟練了。”

“多練。”卡利昂不斷施展法術之手,將一株株藍星藤隔空攝來,“我發現頻繁透支魔力,次日會小幅度增長。”

“還有這種好事?”

“就是頭有點疼。”卡利昂揉了揉太陽穴,“我管這叫抖M修煉法。”

“抖什麽?”

“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