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沈小棠和趙長今在一起後,他整天傻樂著往學校宿舍樓跑,一日三餐準時準點送飯,隻為跟沈小棠多待一會兒。沈小棠嫌麻煩,不想讓趙長今在寒冷的雪天裏跑來跑去,他倒是樂此不疲,壓根不聽,每天準時準點送飯。
趙長今越好,沈小棠越愧疚。
過年的日子越來越近,沈小棠一個人在宿舍裏,將裏裏外外打掃得幹幹淨淨,隻為迎接一個好的新年。
她特意去外麵買了窗花和對聯,將陽台和門框貼得紅紅火火,想喜慶一點,畢竟一個人在外地過年,這是沈小棠頭一次,盡管父母幾乎沒有給自己打過電話。
不過家裏的大姐,前兩天給她打來電話,說是舔了一個男丁,讓沈小棠準備好紅包,她很高興大姐生了寶寶,自從她結婚以來,夫妻倆一直要孩子困難,大姐身子弱,幾次流產,這讓她和姐夫的婚姻搖搖欲墜,整天以淚洗麵。大姐這個孩子得來不易,是個早產兒,他還在大姐肚子裏安穩睡覺時,卻被無情地吵醒,大姐挺著個大肚子,被姐夫的母親,喊去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姑子那該死又笨重的行李時,摔了一跤,昏迷一夜過後,孩子就水靈靈地出來了!大姐還笑著說,“我都沒有感覺到疼痛,他就像一坨屎一樣被拉出來了”,她笑著說這些話時,沈小棠聽得十分難過,她厭惡那個不給大姐撿紅色禮花的姐夫。
有時候,沈小棠也搞不懂大姐是怎麽想的,老沈家的孩子,就屬她生得頂頂漂亮,不知道她為什麽找了個又醜又壞還年長自己七八歲的老男人,雖然兜裏有點銀子,但是沈小棠十分厭惡他對大姐的惡劣態度!不過大姐選擇了他後,日子過得確實不錯,家裏也幫扶了一些,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沈小棠再不喜歡他,也隻能窩囊地接受姐夫的施舍!她上大一的生活費幾乎是來自他,後麵自己有了獎學金後,才沒有靠他接濟,沈小棠知道做人要講良心,但是姐夫對大姐的態度,讓沈小棠又對他嗤之以鼻,她一邊窩囊地接受贈與,一邊又心高氣傲地痛斥贈與,她思來想去,隻認為自己是一個暫時啥也沒有並且矛盾著的神經病人類。
而且她這樣的人多之又多,其實也沒啥好糾結。
看著布置得很喜慶的宿舍,沈小棠拿起手機,對著門框,給趙長今拍了一個照,發了過去,瞧著少了點什麽東西,又背起書包,出了學校,她想采集一些過年用的吃食,糖果。
趙長今收到消息後開心得像個孩子,隻因對麵的女孩現在會主動給他發消息,分享一些生活碎片,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於是給沈小棠打去電話。
“喂!趙長今?”沈小棠接了電話,哈著氣說。
“你出去了?”趙長今聽到電話裏,傳來有路人的聲音。
“是呀,我想去買一些過年用的東西,畢竟是過年嘛。”沈小棠過著馬路,看著紅綠燈道。
“你在哪裏,我過去幫你。”
“不用,就是隨便買點東西而已,一會就回學校了。”
“沈小棠,我的意思是,我想見你!”趙長今無奈道。
“我要去西街的超市。”沈小棠紅著臉看了一下周圍的路標。
“你等我,我開車很快,一會就到。”
“好吧,那我在超市門口等你。”
征得沈小棠同意後,他從**翻了身,快速穿好衣服鞋子,拿起鑰匙就往門外跑,王禪正好出來上廁所,看到他風風火火地要出去,攔住他:“你去哪裏?”
“見媳婦兒去!”他一邊套鞋子,一邊套外套。
“有病。”
“你不懂!”
“趙長今,我也要去。”王禪指了指外麵。
“你去幹嘛,在家呆著。”
“我去見嫂子,我去當電燈泡,我去給你們當牛做馬!天天躺屋裏,四肢快退化了!”
王禪不顧趙長今的阻攔,跑出房門,一屁股坐到車後座,躺了下去,趙長今拿她沒有辦法,隻好開著車往西街超市去了。
到了超市門口,趙長今一眼就看到了沈小棠,她背著書包,蹲在大門旁邊,兩隻手裏都拿了一根烤腸,一根給自己,一根給門旁邊的狗,那是一隻白色的狗,毛色很髒,像一塊用久了的舊抹布。
“嫂子人美心還善哈。”王禪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趙長今。
“快去一邊玩去胖子。”趙長今沒有理王禪,自顧自地朝著沈小棠那邊走去。
王禪搖頭晃腦地跟在後麵。
沈小棠見趙長今和王禪都來了,馬上站起來,向兩人打招呼,趙長今衝過去,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一個圈,沈小棠臉紅得像手裏的烤腸。
“有人再看。”
“哪有人,我高興。”趙長今將沈小棠放下來,又在腦門上蓋了一個厚重的印子,沈小棠羞得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處。
王禪指著自己說:“我是人,活的,注意一點分寸,你們這兩個愛情暴發戶,你們兩先進去,礙眼得很。”
“走,我們進去。”
趙長今拉著沈小棠就進了超市,他一手推著車,一隻手拉著沈小棠,在裏麵逛了起來。
兩人在貨架前挑挑揀揀很久,繞了一排又一排,繞到生鮮區時,沈小棠看到了兩個最不想看到的身影,她急忙轉身,不過黃秋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看見了她,沈小棠的突然轉身,讓趙長今皺了一下眉,他順著方向望去,看到了許之舟和黃秋。
“要走的話,我現在就帶你離開。”趙長今將沈小棠護在懷裏,低著頭對她說。
“嗯,走吧,惹不起,躲得起。”
趙長今心口堵了一下,沈小棠還是在乎許之舟。
他拉著沈小棠要走,黃秋昂起頭,喊了一聲:“沈小棠!”
沈小棠停住腳步,摸了一下眼睛,呆站在原地,紅著眼眶,抬起頭看著趙長今。
“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許之舟在貨架前選東西,聽到黃秋喊了沈小棠的名字,愣了一下,又快速轉過身來,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沈小棠就在對麵。
趙長今看了一眼許之舟,拉起了沈小棠的手,對方放下手裏的東西,死死盯著沈小棠被牽起的那隻手。
黃秋上前去,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對著她說道:“沈小棠,好久不見!”她挽住許之舟的手,一隻手摸著自己隆起來的肚子,看著僵硬的沈小棠。
“好久……不見。”
“許之舟天天陪著我去產檢,累死人了,不過我還是很期待這個小生命的到來,還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呢!”黃秋得意揚揚地看著沈小棠發紅的眼眶,心裏爽快極了,又說道,“沈小棠,你也得抓緊了,人生大事越晚越不好,你的腳又不好,還是早點相個親啊!”
“不用了,我女朋友現在和我好得很,我們是得抓緊,早點結婚,再多生幾個娃!對吧,棠棠!”
沈小棠眼淚在眼瞼處掛著,她看了一眼趙長今,身子悻悻地,不自覺地往他懷裏躲去。
“我還真是小瞧你了,手段了得啊,這麽快就榜上了一個,還是以前就不清不楚了?”黃秋扶著肚子,鄙夷著沈小棠,似乎,隻有看著沈小棠如此難堪,她心裏就舒服一點。
“手段哪有你了的,下藥這種本事,都拿出來了!”趙長今不客氣地說道。
“趙長今,我們走吧。”沈小棠不想在黃秋和許之舟身上浪費時間,有兩人在的地方,她就會喘不過氣來,從三人之間那種朦朧的感覺開始,她就維持著這樣的狀態,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太平日子,沈小棠不想因為兩人的出現,破壞了這難得的平靜。
“好,我們換個地方。”趙長今拉起沈小棠就往超市門口走,許之舟追在她的身後,喊著她的名字。
“棠棠!”許之舟喊著她的名字,她有點反胃,更想離開,黃秋見許之舟追著沈小棠喊,生氣扯著他說道,“嚷什麽呢,再嚷也回不去了,別忘了,我肚子裏還有你的種!”
“你自己逛吧。”許之舟甩開黃秋的手,追上沈小棠,急忙說道,“棠棠,能和你說幾句話嘛,就幾句就行,可以嗎?”
“就在這裏說吧,畢竟不方便。”沈小棠看了一眼身後追過來的黃秋。
“我隻想和你單獨聊一會。”許之舟央求著。
“不了,沒有什麽好聊的。”
“你真和他在一起了?還是演戲?來氣我,那我算什麽?”許之舟激動起來。
“那黃秋算什麽?我這些年……又算什麽?”沈小棠哭著質問許之舟,她以為過去這麽久,再見到許之舟,她會心平氣和,隻是沒有想到自己還是會在意,趙長今看著沈小棠的樣子,醋意大發,心裏又難過,又不知道怎麽發泄。
“趙長今,我們走!”沈小棠拉著心碎的趙長今往超市門口去。
“棠棠,你聽我說,我不會娶黃秋,我想娶的人從頭到尾隻有你一個人,我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許之舟拽著沈小棠不讓她走,黃秋惡狠狠跑過來,推了沈小棠一把道,“你都有別的男人了,怎麽還來和我搶許之舟,你到底要不要臉!起開,許之舟,你要是今天敢踏出這裏一步,別怪我了,信不信我從窗戶跳下去,一屍兩命,你最好想清楚!”
“管好你的人!”趙長今將黃秋一把揪了過去,摔給許之舟。
許之舟默默地放開了手,沈小棠快速抽開自己的手,躲到趙長今懷裏道:“你看,你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既然事情發生了,就回不到過去了,朝前看吧。”沈小棠說完,拉著趙長今就往超市門口走去,許之舟跟在她的後麵喊著她的名字,沈小棠心如刀絞。
趙長今同樣心如刀絞,他不知道沈小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完完全全地將許之舟放下,而不是和自己將就。
黃秋看著許之舟的樣子,更加恨透了沈小棠,隻要沈小棠在世上一天,許之舟就不能全心全意地回不到自己身邊。
兩人出來後,沈小棠哭得稀裏嘩啦的,趙長今心裏也不好受,王禪見兩人情況不對勁,於是上前問:“我依稀記得你兩人……是笑著進去的吧,趙長今,你欺負沈小棠了?”
“別說了,回去吧。”趙長今不耐煩地衝王禪說,又看著沈小棠,“我送你回學校吧。”
“對不起。”
沈小棠垂頭喪氣地往前走,趙長今隨後,王禪摸不著頭腦,一扭頭,卻看見許之舟,追了出來,嘴裏喊著沈小棠的名字,身後跟著大肚子的黃秋,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
“棠棠,棠棠……”許之舟追了出來。
“誒!誒!站住,棠棠棠,棠你妹啊,死人渣,不管好你身後那位,纏著人家有夫之婦幹嘛,信不信我抽死你,讓你躺你祖宗棺材裏!”王禪攔住了許之舟的去路,黃秋跟著出來,王禪生得高大,又壯實,一把將許之舟推向黃秋,又說道,“管好你男人,別天天逮著人家沈小棠不放!這沈小棠是造孽了嘛,一下子遇到兩個不要臉的,快滾噢,不然我搖人了!”
黃秋死拽著許之舟,眼看著沈小棠,上了車,才鬆開手,許之舟癱軟在地上,看著車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黃秋怒火中燒,又不敢發作,隻是扶著自己的肚子,冷冷的看著地上的人。
沈小棠回到車上後,悶悶不樂,趙長今沒有說話,隻是透過車鏡看著她,王禪聳聳肩,也不敢說什麽,隻是抱著自己的手機,察言觀色地看電視。
“我帶你去兜兜風吧?”趙長今試探問。
“你是擔心我會和許之舟有點什麽嗎?”沈小棠扭過頭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禪見氣氛不對勁,趕緊掏出耳機,塞到耳朵裏,將聲音開到最大。
“我不會回頭的。”沈小棠看著趙長今說。
“那就是……還喜歡他,隻是不會回頭而已!對嗎?”趙長今問。
沈小棠沉默了一會,趙長今臉色難看起來,他知道自己又輸了。
“不是,是……”
“那是什麽?”
“我實在想不通,人為什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為什麽還會不開心。”
“那你開心嗎?”
“如果不看見黃秋和許之舟,我還是挺開心的。”
“你還喜歡許之舟對吧,我可以放手的,沈小棠!”趙長今帶著怨氣回答。
“趙長今……你……是也要放棄我嗎?”沈小棠心底麻了一下,像觸電一般,瞪大眼睛看著趙長今。
“我沒有,隻是看到你對許之舟的態度,我會難過,沈小棠,我也是人!”
“好像誰我和在一起,最後都會變成瘋子,你現在也是,我隻合適一個人,對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都冷靜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以,我也想冷靜一下,考慮一下,我們兩個到底合適不合適在一起,你把車停在馬路邊吧,這裏離學校也不遠,我走路回去,麻煩了。”沈小棠客氣地對著趙長今說。
趙長今突然刹住了車,差點撞上旁邊的綠化帶,王禪嚇得趕緊左看右看,眼珠子亂轉。
“王禪!”
“幹嗎?我可沒有惹你們兩任何一個人啊!”
“下車,快點,你!”
“我他娘……”王禪下了車後,沈小棠也想打開車門下去,趙長今立馬把它鎖住,沈小棠驚恐地回過頭看著他:“趙長今,你要幹嘛?”
“沈小棠,你和我在一起很為難對嗎?”
“沒有……也是有那麽一點。”
“為什麽?”
“就是突然毫無征兆地就在一起了,我回頭想起來,自己都覺得驚悚,咱們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呢,而且,你對我太好了,我很有壓力!”沈小棠低著頭說。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對你好,是天經地義,我是你男朋友難道不應該嗎?”
“應該嗎?我覺得很別扭,我不習慣別人對我這麽好,萬一……萬一以後不在一起了,我怎麽還?”
“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你覺得別扭,如果你不喜歡,我也不勉強你了,至少你會開心點。”
“你是要和我分手嗎?”沈小棠流著眼淚問。
趙長今不敢相信地看著沈小棠:“你腦瓜裏到底在想什麽?”
“那你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是試完了嗎,不合適對嗎?”
“我的意思就是你能不能別因為許之舟,就覺得天地下的男人都是許之舟!”趙長今看了哭得跟淚人似的沈小棠,後悔自己說了重話,他知道麵前的女孩是一個敏感多疑,可以為了一件芝麻小事,在心裏憋著氣,反反複複琢磨很久很久。他把沈小棠摟到自己懷裏道:“對不起,我說話重了。”
“我們這是再吵架對吧,趙長今?”
“沒有,我們再解決問題。”
“可是我們還是吵起來了不是嗎?”
“因為我們當中有一個人還不夠堅定。”
“那我們會不會最後變成兩個人不夠堅定。”沈小棠刨根問底。
“不會!”趙長今很耐心地回答沈小棠每個問題,他知道那些問題背後藏著沈小棠不安的靈魂。
“真的嗎?”
“真的,隻要你再多喜歡我一點點。”趙長今難過地說著,看著沈小棠哭著花貓一樣的臉,把頭湊近,去親吻沈小棠臉上的淚珠,一番溫存後,沈小棠心總算安靜下來,隻是貼在他的懷裏,覺得趙長今的懷裏是她的棲息島,直到最後順理成章地埋葬她不安靈魂的墳墓。
王禪下了車後,坐在馬路邊,凍得瑟瑟發抖,她看著兩人從爭吵到摟摟抱抱,時間那麽短暫又那麽漫長,不過有一點她肯定,沈小棠正在慢慢愛上趙長今,直到有一天一發不可收拾。
她滿腹牢騷地敲著車窗,裏麵的人才想起來她還在外麵。
沈小棠從趙長今的懷裏鑽出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趙長今開了車門,王禪抖著身子進來恨恨地說:“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們兩出來了,要了老命!”
“王禪對不起。”
“棠棠,沒事,隻要你沒事,我就沒事,所以你得和趙長今好好談戀愛,不要苦了你,還要苦了我,懂嗎?”
“你這是什麽跟什麽?”沈小棠白了王禪一眼,趙長今笑而不語。
“我帶你去兜風吧。”趙長今看了沈小棠一眼。
“我帶你去兜風。”王禪在後座陰陽怪氣一番。
沈小棠望著趙長今,他一隻手掌著方向盤,一隻手耷拉在座位旁,眼睛看著前方,吵完架後,他臉色好多了,沈小棠伸出食指過去試探他,趙長今瞥了她的小動作,立刻抓住她的手,往自己嘴邊吻了一下,沈小棠順著台階下,也握住他的手,算是和好的征兆。
王禪在趴在後座看著兩人的小動作做說了一句:“好惡心的兩個人!”然後倒在後麵自顧自地玩手機,沈小棠看著趙長今握著自己的手,心裏前所未有地舒心,她的心又往趙長今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