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棠和許之舟分手後,消失了一陣子,趙長今再見到她時,對方已是一頭幹淨利落的鎖骨短發,她上身穿了一件樸素的白色上衣,下半身穿了一條藏青色及踝的裙子,裙子有點褶皺,還穿了一雙常見的帆布鞋,整體大大方方,隻是分手的事情讓她的美多上了幾分疲倦。她背著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的走廊,那時還沒有上課,教室門沒有開,走廊上等上課的同學三三兩兩,各自站在一處,等開門。

沈小棠在看牆上貼的一些牆資料,看得很入迷,沒有發現趙長今走近她,他近了她半米的距離,喊了她的名字:“沈小棠!”

她回頭看了一下,是趙長今,上一秒還是倦怠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精神起來,趙長今臉上還有一些淺淺的淤青,清晨的太陽,翻過校園的高牆,透過樹枝的縫隙,斑駁在他的臉上,一道一道的讓沈小棠觸目驚心!趙長今不再避諱沈小棠的目光,他把傷口展現得一覽無餘。沈小棠愧疚地看著他,緩緩地跛著腳走上前,隻是這次,她跛得有點厲害,不過她已經不在乎了,她越近趙長今,心髒就跳得厲害。

“趙長今,你的臉,很痛吧?”

“嗯,我身上也很痛,到處都是傷呢。”趙長今沒好氣地說。

“實在很抱歉,你遇到我,挺倒黴。”

“你說你欠我的,怎麽還吧?”趙長今低下頭,湊到沈小棠的麵前笑著問。

看著他臉上那些傷,她用手去觸了又縮回來:“是呀,我又欠你人情了,我以後在社團給你當牛做馬吧,隨叫隨到,畢竟這次是救了我的命,我這從上到下也沒有什麽值得拿出手的。”

趙長今視線順著沈小棠,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停留在她的嘴唇上,用手扣了一下她的頭,說道:“先欠著吧,欠得越多越好,讓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還不完,以後有你還的,沈小棠!”沈小棠的瞳孔被那句熟悉的話,刺了一下,她盯著他,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明月……明月……照長……今?”趙長今聽了,渾身像觸了電一樣,趕緊將身子撤離,手在自己身上胡亂遊走,將視線轉移到別處去,說道,“什麽明月照長今?沈小棠,你在說什麽?”

“你這麽激動幹嘛,我就是隨口說說,趙長今,有時候吧,你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那個恩人嘛?”趙長今試探問。

“反正你跟他沒法比,別打聽!”沈小棠白了趙長今一眼。

“他對你就那麽重要?”

“當然,人家可是救過我的命!十個你都沒法比!”

“可你剛才也說過我救過你的命,沈小棠,你怎麽還區別對待?”

“這不一樣,人家可是真的救過我的命,你那是稍微的見義勇為,不一樣,少打聽我的事。”

“沈小棠!”趙長今有那麽瞬間,醋意大發,明明沈小棠嘴巴裏的恩人和自己是同一個人,他覺得自己瘋了,甚至覺得眼前的沈小棠是忘恩負義的東西!兩人吵得不可開交之時,王禪這個人生相機,站在一旁,舉著照相機,錄著兩人的一舉一動,津津有味地通過鏡頭,看著兩人拌嘴。

“王禪。”

“早啊,兩位。”王禪笑著說,不過沈小棠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不懷好意,王禪走近趙長今,用手撞了他一下,然後,對沈小棠說,“我先去上課了,我在503,一會放學,一起吃飯哦。”

“嗯。”沈小棠隨口回應道。

王禪抱著相機走後,沈小棠白了趙長今一眼,轉身就進了教室,恰逢學生陸陸續續來上課,趙長今也跟著進去了。不過他內心能肯定的一點是,他對沈小棠很重要,當然不是現在的他,他在等一個機會和沈小棠坦白,他也想看看沈小棠到時候麵對自己,會是什麽樣的表情,整個早晨,趙長今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裏不可自拔,撐著下巴發呆。

沈小棠坐在他的後座,看著他的後腦勺,早晨的話說重了一些,她決定做點什麽補償,最後一節課時,她悄悄地用手去扣趙長今後背的衣服,趙長今感覺到後麵有人,想要回頭時,沈小棠拿了書,卷成一個筒,對著他的耳朵說:“猜猜我是誰,趙長今!”他知道是沈小棠,笑著拿起書,鎮定自若地看了起來,任憑後麵的沈小棠怎麽做都是徒勞。

沈小棠見他不理自己,停下了手中的書筒,撐著下巴,撅著嘴看著他,趙長今見後麵的人沒有在進一步的動作後,以為沈小棠走了,向後麵看了一眼,迎麵對上,撐著頭看自己的沈小棠,他嚇得趕緊回頭,拿起書,低頭看,身上火一陣,冰一陣。

身後的人發現趙長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棉T恤,又看了桌子上的筆,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幾圈,拿起來,從趙長今的左肩,挨個一排排地寫幾個字“趙長今是小氣鬼!”她整節課什麽啥都沒幹,一門心思地在趙長今T恤上寫字,密密麻麻的字。

前麵的趙長今透過沈小棠在自己身上寫字的力道,一直在猜寫什麽,他花了很長時間,也沒有猜出來,沈小棠手短,她拉了拉趙長今的衣服,趙長今隻能無奈地配合她,往後靠了靠。

身後傳來一些同學的悶笑聲,趙長今不在乎,因為今天他很幸福!不過下課後,趙長今卻在位置上像個石像,不敢動。

沈小棠倒是逃命般衝出了教室,她今天難得過分,怕趙長今揍她,趙長今見她背著書包就往門外跑,笑著搖搖頭,等人走光了,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把衣服脫下來,他很期待是沈小棠到底在他身上寫了什麽,不過等他看到上麵密密麻麻的都是“趙長今是小氣鬼,是豬”時,他氣得將衣服扔在桌子上,然後又幸福地穿上了。

“這個矮冬瓜沈小棠,你就仗著我喜歡你吧!”趙長今背起書包,拿起手機,給王禪發消息,“我下課了,你們在樓下等我。”

王禪很快發來消息,“大哥,你把沈小棠咋了,她見到我就跑,跑得跟兔子似的!”

趙長今看了王禪發來的消息,沒有再回她,隻是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趕,王禪見到他,質問道:“趙長今,你腦子短路了,在樓上打窩下蛋呢,怎麽這麽慢,你是不是欺負沈小棠了?”趙長今沒有說話,隻是把書包往地上一扔,轉了個身,衣服一撩,把後背對著王禪,說道,“到底是她欺負我,還是我欺負她,看看吧,你說她跑得快不快。”

王禪咧著嘴扶著牆大笑,兩隻手也沒有閑著,趕緊拿出相機,對著趙長今的後背一頓拍,說道:“趙長今,你是上天派來給沈小棠解放天性的吧,看吧,我說的沒錯吧,以後有你受的!”王禪不停地笑,趙長今沒有理她,撿起書包,背著就往食堂去了,王禪笑得合不攏嘴,跟在他身後。接下來幾天,沈小棠看到趙長今就躲,這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沈小棠白天看著跟沒事人一樣,她見到誰都打招呼,問好,人也變得勤快起來,宿舍裏的東西洗了又洗,疊了又疊,舍友以為她轉性了,做完這些,她還覺得不夠意思,幫著宿管阿姨收拾垃圾桶,倒垃圾,到處找活幹。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卻坐在**抱著自己的雙臂,流著眼淚,翻看以前和許隻舟在一起的痕跡,看著許之舟打來的未接電話和發來沒有回複的短信,她選擇沉默痛苦,她太需要被愛,同時自尊心也急需被高高豎起。

“沈小棠,沒有什麽過不去的,時間長了什麽都會過去。”她就這樣一遍遍地重複這些話,一直到筋疲力盡,在痛苦的朦朧中睡去,日複一日的這般過著,直到有一日,她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去查看黃秋的聯係方式,卻在她的主頁朋友圈,看到她和許之舟手挽著手漫步在校園的照片,他們在一塊笑得很開心,照片的上麵還寫著讓人極致疼痛的字,“感謝有你,希望我們能一直這樣走下去”,她才像個散架的老物件,崩潰地碎散了一地,沒日沒夜地哭,她清醒地意識到,許之舟對自己的感情,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堅不可摧。

而許之舟也沒有再來找過沈小棠,這更讓她萬念俱灰,她又開始了在清醒和糊塗間來回搖擺,也想過,許之舟給自己發消息或者打電話時,至少回一個,哪怕一個標點符號也行,也能讓許之舟知道,她沈小棠還對他抱有一絲希望,盡管許之舟不願像以前那樣低頭,他隻要給一個可以和好的信號,沈小棠也能義無反顧地去找他,可是許之舟沒有,他隻是輕易地轉身選擇了黃秋,她和許之舟的感情,經不起一點風雨的打擊。

不過,她在沒日沒夜的痛苦中幻想時,許之舟並沒有和黃秋在一起,隻是每天喝得爛醉,逃課,睡覺,什麽也不做,他愧疚那天的所作所為。

朋友圈是黃秋的自導自演,她要專門表演給沈小棠一個人看,她青春時期就喜歡的男孩,她千辛萬苦地追到北方,盡管許之舟不喜歡她,也義無反顧,她對許之舟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差,憑什麽許之舟隻屬於沈小棠呢,她也有喜歡許之舟的權力,也許要讓許之舟喜歡上自己,還需要很久的時間,她不怕,人心總是柔軟的,隻是需要一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