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棠在醫院這幾天,不知實情的許之舟,滿世界打聽她的消息。直到某一天下午,他在重點班,看見一個男生,在沈小棠的桌子前整理書桌,他高高瘦瘦,頭發微黃的,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上前就一拳將他放倒,厲聲問道:“沈小棠呢,這是什麽意思?你是誰?為什麽要收她的書,她去哪裏?”

“你誰啊?”沈念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腦袋發暈,掙紮著嚷,他隻是來幫沈小棠拿書,回醫院而已。

“沈小棠呢?”許之舟揪著沈念的衣領,將他按在桌子上,沈念吃痛,用力將桌子上的書弄散了一地,惹得班上的同學起身趕緊站到一邊去,許之舟意識到自己失態,放開沈念,他起身,看著眼前的許之舟,又慫又急,瞪著眼睛嚷,“你誰啊?管閑事,管到別人家頭上來了,沈小棠是我姐,你有病啊,信不信我揍你?”沈念雖然這麽說,卻是雷聲大,雨點小。

許之舟眼一愣,將眼前的男生上下左右,打量了個遍,他比自己高一個頭,除了瘦弱一點,模子和沈小棠確實有幾分像,尤其是那雙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讓人心醉。當即有點後悔剛才過激的行為,心裏想到,第一次和未來小舅子見麵,就打了起來,於是態度緩和了很多,不知道地以為沈小棠見異思遷呢。

“沈小棠弟弟……我以為有人欺負她呢,那你姐呢?”許之舟焦急地問。

沈念被他剛才那麽對待,心裏十分不舒服,但是因為是姐姐的同學,也沒有太為難許之舟:“我姐生病了,在醫院,我是來給她拿書和試卷的。”沈念擺擺手說,又重新將地上的書給撿了起來,往書包裏塞。

許之舟見狀也蹲下來一起撿,左顧右盼,低聲對著沈念說:“小舅子,我是你未來姐夫,你姐在那個醫院,我要去看她!”

沈念一臉詫異地看著許之舟,臉上的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心裏道:“沈小棠在學校談戀愛了?藏得夠深啊,表裏不一啊,居然來這麽一出。”

許之舟見他盯著自己半天不說話,又咳嗽了幾聲:“快說啊,我給你姐發消息,她一直不回呢。”

“市人民醫院,她腿疼,都暈過去好幾次了,你要是心疼她,就現在給點錢,我回去給她買點補品!”沈念打量著眼前的許之舟不懷好意地說。

“我和你去醫院看她。”許之舟拍著沈念的背說。

“不用了,我姐生你氣呢,你還是給我吧,我還能在她麵前給你美言幾句,不是嘛?”

“生……氣?為什麽啊?”許之舟一頭霧水,絞盡腦子想著最近自己幹了些啥,最後想了半天,也隻歸咎於上次黃秋生日的事情。

“你到底是不是沈小棠男朋友,是的話,就趕緊把錢掏出來,我姐可是等著我回去給她送書呢。”沈念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

許之舟想了想,二話不說將兜裏,所有零花錢全給掏了出來,說道:“給我好好勸勸你姐,讓她理理我,我周末去看她,辛苦你了。”

那錢在許之舟手上,不超過半秒,就被沈念一把搶過去,當著許之舟的麵,數了數,零零散散加起來有好幾百,全裝進自己的兜裏。

“你確定,你真是沈小棠的弟弟?”許之舟看著沈念舔口水,快速數錢的樣子,狐疑地看著他。

“當然,我用我姐的健康發誓。”

“行行行……”許之舟打斷了,舉著手掌要發誓的沈念。

沈念臨走前,再三告訴許之舟,一定會好好和沈小棠說他的好話,然後轉身出了校門,往附近的網吧去了,晚上回醫院時,沒有和沈小棠提起許之舟的事,隻是將書包遞給了沈小棠,然後又去醫院的網吧,繼續打遊戲,直到天亮。

許之舟在學校一天到晚盯著手機看,也沒見著沈小棠給他回消息,心不在焉,隻能期盼著周末的到來。

沈小棠拿到書包後,沒日沒夜在病**架著小桌板,看書寫試卷。弟弟沈念隻請了一周的假,周末要回家,所以沈小棠隻能一個人在醫院。

早上,沈小棠在病**支起的小桌板學習,過來給她換藥的護士對她特別照顧,誇她認真懂事。

沈小棠的腿輸了幾天的液之後,不再那麽疼,偶爾可以起來走路,不過還是會在不經意間,疼得她齜牙咧嘴,護士姐姐在她吃飯後,會用小輪椅將她推出醫院繞圈。

家裏忙,父親脫不開身,不過會每天定時打電話問沈小棠在醫院的情況,她自然是理解父母的難處的,不過她最擔心的隻有高考這件事,害怕自己考不上理想的大學,這對她對父母都是打擊。

在醫院除了吃喝拉撒,她盡可能地將時間利用起來,不去理會外界給自己的幹擾,既包括許隻舟,也包括黃秋,以及所有能影響自己的事,一門心思都集中在備考上,然而這種集中盡精力的日子也很快被打破。

當她埋頭苦學時,許之舟正挨門挨戶地敲門找她,護士給他指了房間,才找到。他站在病房門口,看沈小棠手上插著輸液管,一邊哈氣一邊在試卷上寫寫畫畫,病床靠著窗戶,陽光透過玻璃,映在她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身子本就單薄的她,此刻更加惹人憐惜。沈小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門口站著的人盯著她看了好看久,她也沒有抬頭,直到許之舟咳了一聲,“咳咳咳!”

她聽到聲音,停下筆,往門口瞅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自己的作業,筆又突然停在半空中,她猛地抬起頭來,才看見門口的許之舟,於是用手揉揉眼睛,說道:“大白天見鬼了,我這也沒有做夢啊?”

“做你的大頭鬼,沈小棠,如果我不找你,是不是永遠不會主動找我?”許之舟緩緩走進病房,把書包重重地砸在沈小棠的病**,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

“許之舟,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沈小棠反問。

“我遇到你弟了,他沒跟你說嘛?”許之舟一臉驚訝地看著沈小棠。

“啥……沒有啊,你遇到我弟了,啥時候?”

“學校,他拿書時,我剛好去教室找你,就知道你在這裏了,他人呢?”許之舟大概掃了一眼沈小棠的病房,什麽補品都沒有,心裏瞬間明白情況,卻隻能憋著氣。

“回去了,他也是請假過來照顧我,要回去上學。”沈小棠說完,低頭轉筆,思考著試卷上的大題,許之舟氣得吹胡子瞪眼,坐到她的身邊,將她手裏的筆奪過去說,“沈小棠,能不能好好休息,別看了,我都到你跟前來了,你還放不下你手裏的試卷,歇一會,別太累了,行嗎?”

“快高考了,沒時間,落下太多了,考不上咋辦?”

“考不上還有我呢,大不了再重來一年!”

“我說城裏的大少爺,我可沒有機會再重新考一次,我要是像你一樣有人兜底,才懶得努力呢!”

“現在有了,你可以不用努力,我給你兜底。”

“你就吹吧,許之舟,當心牛吹得太高了,摔下來砸死你。”

“說什麽呢,我可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快把筆還給我,別鬧了。”沈小棠起身要去拿許之舟手上的筆,他往後麵一挪。

“好啦,我推你出去轉轉,至少透透氣嘛。”

許之舟一邊說,一邊將沈小棠身前的桌子給挪開,護士正好進來要給她換藥,見許之舟忙前忙後,於是笑著說:“喲,這換人了啊,還挺勤快。”

“護士姐姐,我可以推她出去轉轉嗎?”許之舟問。

“可以啊,不過要注意藥水啊,不要在外麵太久。”

“謝謝。”許之舟很難麻利地將輪椅推來,將沈小棠攔腰抱起,輕放到輪椅上,推著她出了病房,往樓下的院子走去。

整個周末,他都和沈小棠呆在一起,沈小棠睡覺時他就坐在床邊看著她,給她掖被子,捶腿,沈小棠學習時,他就在旁邊看著她學習,得空了就推著她到樓下轉悠。

不過麻煩也隨之而來,周中上課時,許之舟頻繁逃課來看沈小棠,這讓黃秋想知道他到底去哪裏,好奇心驅使下,黃秋慫恿著李雙雙跟著許之舟往醫院去了。她們一路尾隨到醫院病房,看到許之舟和沈小棠在房間裏打打鬧鬧,黃秋心裏很不是滋味,隻能在門口偷偷抹眼淚,不過看到病**的沈小棠,她心裏又糾結。

上次落水事件,讓她內心煎熬,卻又礙於自尊心不肯低頭。李雙雙看著黃秋捂住嘴哭泣,又想替她打抱不平,盡管這個跛子和她隻有一麵之緣,沒有太多的交集,不過李雙雙想進去時,黃秋又拽住她,往醫院門口邊哭邊走。

學校裏,老師找不到黃秋幾人,於是告知了家長,等黃秋兩個人偷偷摸摸回到學校時,幾人的父母在學校辦公室哭哭啼啼,李雙雙經不起父母的打罵,於是將事情添油加醋,全說了出來,黃秋隻是一個勁地哭。許之舟的母親對於兒子早戀的事情,激動地捶桌子,要去會會這個**自己兒子的跛腳沈小棠,然而許之舟還在回來的路上,對此事完全不知,他還沉浸在和沈小棠黏黏糊糊的美好回憶中。

學校在這件事上,酌情處理,讓各自家長將幾人帶了回去,然而許之舟沒有那麽幸運,他騎著自行車悠哉悠哉地回家時,他的父母正坐在客廳,一臉嚴肅地等著他按響門鈴。

對於早戀這種事,家長是不允許的,何況對方還是一個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