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作《遣懷》詩

河北祖衝之中學高二232班 揚鑫

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

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

當陶醉在揚州如絲的春風中,在喧囂的歌吹中,在佳人美酒的圍繞中,做盡“春風十裏揚州路”“二十四橋明月夜”的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天會有傷感和失意,當初“春風十裏”已然是“十年一覺”“路”已然化作了夢。

年複一年,無數個日夜有多少是在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中度過。又何曾靜下心來,讓自己麻木的頭腦重新清醒,使自己再嗅到一絲人生的氣息。一腔熱忱付諸了花開花落、月圓月缺,又哪裏想花落可以重開,人生卻不能再來。於是這樣,時間的刀鋒沾染了他青春的血,留下了一道道傷痕。

終於有一天,他在早晨起來,仍帶著朦朧的醉意,坐在了那麵銅鏡前。銅鏡做得很精致,綠柳紅花,晨露夕陽,但無論怎樣巧奪天工,對著他的那一麵是映著他的像:披散的頭發,不整的衣衫,愁苦的麵容……他還發現,披散的頭發中蹦出了一縷縷的銀絲,愁苦的臉上刻下了一道道皺紋,花白胡子抖動著……跟著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呼吸也愈加急促!“怎麽是這樣!會是這樣?“他一下坐在地上。那麵鏡子仿佛讓他清醒了:

“一個翩翩少年,來到揚州這個地方,每天去喝酒、聽曲、作詩……這樣的人生,他竟然度過了十年,如今……”

他慢慢地站起來,望了一眼樓下喧鬧的人群,心中感到異常的悲涼,莫名的感受遊走他的體內,占據了他的靈魂。那是一種悔恨,這種悔恨讓他感到痛苦不堪。悔啊,青春就在那樣的生活中一點點消磨;恨啊,青春再也不能回來了。不像花,不像月,那是一旦失去就再不能擁有的。這一段彎路扭曲著他的眉頭,皺紋更加深窈。這時,他抓起筆,把滿腔的悔恨都集中在筆頭,顫抖的筆滴下的墨汁,像融著悔恨的渾濁的淚。抖動的手握著抖動的筆,抖動的筆寫下扭曲的字,扭曲的字記錄下他那顆顫抖的心……

曆史的回溯和我的心靈契合,在我耳畔響起了那個聲音,輕微,顫抖:“落魄江湖載酒行……”“不!”我叫著,“不要再念下去了,它會毀了你,悔恨是沒有意義的,它隻會增加你的痛苦。你已經在享受中喪失了青春,還想在悔恨中度過下半生嗎?”

曆史的回溯和他的心靈契合,我的心聲仿佛傳達給了他,他毅然扔下筆,把那紙揉成一團……,我聽得“轟”的一聲,一團火光在眼前跳躍,伴隨著火光,寫有詩的那頁紙化作塵埃,飄散在了曆史的天空中。

我在《唐詩選集》中再沒看到那首詩,隻記得那人叫杜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