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艾力大叔的身體恢複得很好,醫生檢查後說可以出院回家靜養了。
駱澤希一早就在醫院等著,幫艾力大叔辦理了出院手續,又去藥房拿了一大包醫生叮囑的後續靜養和滋補類的藥品,還特意去鎮上的超市買了些牛奶、雞蛋和營養品,才帶著艾力大叔回了村。
此時,村裏幾個熱心的鄰居也來幫忙照看艾力大叔,跟著到了艾力大叔家。
駱澤希當眾從包裏拿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信封,裏麵裝著兩萬六千塊錢的賠償款。駱澤希當著眾人的麵,把信封遞到了艾力大叔手裏,語氣真誠地說:“艾力江大叔,這是賠償您辣椒地損失的錢,一共兩萬六千塊,您點點數。”
艾力大叔靠在床頭,看著駱澤希遞過來的信封,又看了看駱澤希真誠的眼神,原本還帶著些許愁緒的情緒平複了不少。他心裏跟明鏡似的,自己地裏的那些辣椒,就算長勢最好的時候豐收,頂了天也就賣兩萬塊錢。而且這次自己因為急火攻心病倒,駱澤希不僅跟著忙前忙後,光醫藥費就墊付了幾千塊,還特意買了這麽多營養品,這份心意和擔當,他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裏。
他歎了口氣,語氣緩和地擺了擺手,把信封往回推了推:“駱專家,你這孩子倒是真的實在呢。其實我都知道,這事不全是你的錯呢,是我自己圖省事,沒把容器清洗幹淨,才出了這檔子事……你能主動承擔責任,還這麽盡心盡力地照顧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呢,怎麽還好意思接這麽多錢呢?我那些辣椒,根本賣不了這麽多。”
艾力大叔看著大包小包的藥品和禮品,“我倒下了,醫藥費也全都是你在負責……還給我買這麽多東西呢……”
“大叔,您就收下吧。”
駱澤希又把信封遞了過去,語氣堅定地說,“這次的事情過去了,我也從不想去揪著不放,把鍋要甩到誰的頭上,也不是我考慮的事。總之,這錢您安心拿著,好好養病。後續如果地裏需要補種其他農作物,我來幫您找優質的種子,再找人一起幫忙,保證不耽誤您後續的收成。”
艾力大叔看著駱澤希不容拒絕的眼神,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接過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頭底下。他的臉色徹底舒展了開來,點了點頭,語氣裏滿是感激:“好,好,謝謝你了駱專家,你真是個好人呢!”
從艾力大叔家出來,陽光正好,微風拂過村口的白楊樹,葉子沙沙作響。
路過村民家門口時,幾個大嬸正坐在門口納鞋底,看到駱澤希路過,有人主動打招呼:“駱專家,忙回來啦?艾力江情況怎麽樣了呢?”
駱澤希笑著回應:“艾力江大叔沒事了。”
其中一個大嬸忍不住感慨:“駱專家可真是個肩膀像鐵一樣,有擔當的巴郎子!聽說他這幾天守在醫院裏,還自己墊錢給大叔治病,好孩子,他可不容易啊!”
其他幾個大神紛紛點頭,附和著什麽。
駱澤希聽不懂,不過看眾人眼神都對自己充滿善意,大概也能猜出幾分。駱澤希笑了笑沒多言,快步朝著村委會走去。
剛走到村委會門口,他就看到阿依努爾和蘇夏棠在門口的台階上來回徘徊,兩人時不時地朝著村口的方向張望,像是在等什麽人。
看到駱澤希走過來,兩人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去。
“老大!你可算回來了!”
阿依努爾快步走上前,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急切,“棠棠聽說你今天帶艾力江大叔回村,一早就拉著我在這等你了!艾力江大叔身體如何?好些了吧?”
“嗯,大叔已經出院,回家靜養中,醫生說後續好好休息,不要亂激動就行。”駱澤希笑著看向兩人,心裏泛起一陣暖意,“謝謝你們還特意在這裏等我,惦記著大叔的事。”
阿依努爾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說:“沒事就好!你是我們的老大,我們不惦記你惦記誰!再說了,艾力江大叔的事也是村裏的事,我們肯定要關心的。”
說著,她想起什麽,臉紅起來,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身邊的蘇夏棠,壓低聲音小聲說:“棠棠,你快說啊!”
蘇夏棠像是剛從走神中回過神來,臉頰微微泛紅,被阿依努爾捅了一下後,更是有些局促。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看著駱澤希,輕聲說:“老大,我們……我們聽說你打算全額賠償艾力江大叔的損失,知道你剛來入職,這個月還沒發工資,手頭肯定不寬裕,就一起湊了點錢……你先拿著應急,等你發了工資再還我們就行。”
說著,蘇夏棠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藍色的布包,雙手捧著遞到駱澤希麵前。布包沉甸甸的,看得出來裏麵裝的錢不少,大概率是兩人攢了很久的積蓄,這會兒全掏了出來。
“啊?!”
駱澤希先是一愣,看著眼前的布包,心裏瞬間湧上一股溫熱的暖流,眼眶都不由微微泛紅。
他完全沒想到,這兩個姑娘會特意為他湊錢,這份真誠的心意,比任何東西都讓他感動。
他看著布包微微發愣,片刻後,輕輕把布包推了回去。
駱澤希語氣帶著感動和些許無奈:“蘇夏棠,阿依努爾,謝謝你們,你們的心意我真的收下了,特別感動。但賠償的事我已經解決了,這個錢,你們收回去吧。”
“解決了?”
阿依努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問,“老大,我們都知道你工資不是還沒發下來嗎?這賠償款可不是小數目,你怎麽解決的啊?難不成你……”
“難道你去找別人借錢了?”
蘇夏棠也是一驚,她突然之間,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渾身穿著名牌、透著精致嬌俏的麵龐。
他該不會是去找那個上海來的小富婆借了錢吧?
蘇夏棠突然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老大,你不要亂拿別人的錢!你拿我們的錢,至少不在外麵亂欠人人情啊!我們到時候也不會讓你做為難的事!”
“什麽久欠人情了?誰讓我是上輩子來討債的呢!”
駱澤希笑了笑,他也沒多想。
自己找老爹要支援,還能是欠人情嗎?
嗯,肯定算,但無所謂。反正父母之恩,自己早就是還不清了。
蘇夏棠有些慌亂,張口結舌:“啊?什麽!?難道……還是什麽緣定三生的橋段嗎?”
駱澤希略感尷尬的笑了笑,隨口說了句:“也不知道你們想哪去了。我還能怎麽解決,啃老唄!就是開口跟家裏要的。”
“跟家裏要的?!”
阿依努爾眨了眨眼,眼裏滿是好奇,追著問道,“老大,你家裏是做什麽的呀?幾萬塊錢,說給就給,也太厲害了吧?”
駱澤希摸了摸頭,臉上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神色,撓了撓後腦勺說:“也沒什麽厲害的,我爸做了幾十年外貿生意,幾萬塊對他來說,可能不算什麽大數目。”
這輕描淡寫的話一出,阿依努爾和蘇夏棠都愣住了,手裏的布包也僵在了半空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滿滿的驚訝和一絲尷尬。她們可萬萬沒想到,一直和她們一起在村裏吃苦、穿著樸素、待人謙和的駱老師,竟然是個家境優渥的富二代。
幾十年外貿生意,是多大的生意?
如果再問下去,顯得不合時宜。隻能從和他青梅竹馬,行事高調的顧婉寧身上猜。
對啊,兩家是世交,顧婉寧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掌上明珠,上來就要談幾百萬的生意。
那和她門當戶對的駱澤希,自然家底……頗豐。
“老大,你居然是富二代?!”
阿依努爾反應過來後,目瞪口呆地看著駱澤希,旋即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裏帶著點誇張的驚訝,“不對不對!你這人,又帥又有擔當,還是富二代,這分明是高富帥啊!”
蘇夏棠的臉頰更紅了,連忙把布包收了回去,有些局促地低下頭,小聲幽怨的說:“原……原來如此,是我們這些局外人多管閑事了。你根本不缺這點錢,我們窮人就不瞎操心了。”
阿依努爾也跟著點了點頭,微微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老大,我們不知道你的家底,還想著給你湊錢,現在看來,真的是關公麵前耍大刀,有點可笑了。”
“不是,你們別這麽說。”
駱澤希被二人說得臊了。
阿依努爾還好,蘇夏棠怎麽透著點酸溜溜的味道。
駱澤希連忙擺手解釋,語氣真誠,“你們的心意一點都不可笑,反而讓我特別溫暖。如果不是家裏能幫襯,你們湊的錢對我來說就是救命錢,絕對是我最大的支柱!雖然今天我沒拿這錢,但這份情誼我記在心裏了,對我來說,意義和拿了錢是一樣的。”
蘇夏棠抬起頭,看了駱澤希一眼,眼神裏的局促消散了些,隨即故意板起臉,陰陽怪氣地說:“哼,也好,不花一分錢就讓這個高富帥欠咱倆人情,這波咱姐妹不虧!我們可是特意跑到鎮上取的錢,跑了好遠的路呢!”
阿依努爾也跟著笑了起來,之前的尷尬徹底消失了:“對對對!老大你可欠我們一個人情啊!以後有機會,你可得請我們吃好吃的,彌補一下我們跑斷的腿!”
看著兩人又恢複了活潑的樣子,駱澤希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兩個姑娘的真誠和善良,像一束溫暖的光,驅散了他心裏因為辣椒地事故帶來的所有陰霾和疲憊。
正說著,村委會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李金勝手裏攥著一份文件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他看到駱澤希和兩個姑娘聊得熱絡,便揚了揚手裏的文件,高聲說道:“澤希,正好你在!跟你說個好消息,水利局那邊的勘探結果出來了,這三天又有了新進展!上級已經批複了專項資金,要幫咱們村整修 4.8公裏的水渠,從清淤、加固到重新鋪設防滲膜,一條龍全麵提質改造!這下咱們村的灌溉問題,算是徹底解決了!”
“什麽?4.8公裏的水渠,全都提質改造!”
駱澤希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才的些許窘迫一掃而空:“真的?那太好了!李書記,這可是咱們村的大喜事啊!什麽時候能開工?”
“快了快了,”李金勝笑著走近,把文件遞給駱澤希,“我正準備下午召集村幹部開個會,商量施工隊進場和村民協調的事呢!你這幾天也辛苦了,等水渠的事敲定,咱必須好好慶祝一下!”
駱澤希說:“咱們村還有一些村民的棉花還沒賣掉,我和周延那邊已經說好了,他明確答應會收咱們村的棉花,等我們幫村民解決完棉花的去處,再慶祝不遲!”
“那敢情好。”李金勝頗感欣慰,駱澤希和他的朋友周延,並不是口裏說說,是真的把收棉花的事落到實處。
“你今天就可以開始安排村民去送貨,地址是這個……”駱澤希說著,將周延的雲柔棉花廠的地址發了過去。
李金勝說:“好!我等下就安排,這可是第一次送貨,我得親自陪著去才放心。”
駱澤希說:“周延那邊也都交代好了,如果有任何問題,你隨時和我聯係。”
阿依努爾和蘇夏棠也跟著高興起來,七嘴八舌地問著水渠修繕的細節,又問送到駱澤希朋友的廠裏的棉花,是不是價錢要更高一些,駐村辦公室一時間滿是歡聲笑語。
幾人正聊得熱鬧,突然,村裏的會計吐爾洪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駱專家!李書記!不好了!出大事了!艾力江大叔的兩個兒子把阿布都給打了!”
“什麽?!”駱澤希猛地從台階上站起來,臉色瞬間變了,心裏又急又氣,“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打人?在哪裏打的?”
“在阿布都家!”
吐爾洪扶著膝蓋,大口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艾力江大叔的兩個兒子今天上午從外地趕回來的,回家看了一眼父親,見父親臥病在床、臉色憔悴,心疼得不行,沒等父親把話說全,就從旁邊探望的鄰居嘴裏聽了些碎片消息,知道是阿布都幫忙清洗容器出了問題,導致辣椒絕收、父親病倒,兩人當時就炸了。今天一早,又想起之前家裏麥子被水渠漏水淹了的事,心裏本就存著芥蒂,認定是阿布都家故意針對,二話不說就氣衝衝地去找阿布都了,上去就動手打人,現在好多村民都圍過去了!”
駱澤希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艾合買提兄弟是被碎片化信息誤導,又疊加了舊怨。他和李金勝不敢耽擱,快步朝著阿布都家的方向趕去。
幾人飛快趕到阿布都家時,院子裏已經圍了不少村民,大家圍成一個圈子,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還有幾個村民試圖上前勸架,但都被艾力大叔的兒子推開了。
院子中央,艾力大叔的大兒子艾合買提正揪著阿布都的衣領,身材高大的他把瘦弱的阿布都提得離地麵半寸,另一隻手握成拳頭,看樣子還要再打下去。阿布都的嘴角破了,滲著血絲,左邊臉頰上有明顯的淤青,眼神裏滿是委屈和不服。
阿布都才是十八九歲的半大小子,根本不是兩個四十多歲成年壯漢的對手,被揪著衣領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想掙脫束縛,但腦海裏突然閃過駱澤希之前叮囑的“遇事冷靜,別激化矛盾”。他心裏清楚,自己還手隻會讓事情更糟,挨更多的打,反而解決不了問題。
他隻是緊緊咬著牙,攥緊拳頭,死死地盯著艾合買提,強行忍住了反抗的衝動。
“住手!”駱澤希大喝一聲,聲音洪亮,帶著十足的威嚴。
他快步衝上前,一把抓住艾合買提揪著阿布都衣領的手腕,用力將他的手拉開。
“駱老師……”
阿布都看到駱澤希,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委屈地哭了起來。
李金勝也跟著上前,臉色鐵青地看著艾合買提和他身邊的弟弟艾山,嚴肅地說:“你們兩兄弟幹什麽呢!無法無天了是不是?村裏平時怎麽教育你們的?不知道打人是犯法的嗎?光天化日之下在村裏打人,你們想翻天啊?”
艾合買提身子壯的像頭駱駝,他一把將阿布都朝著駱澤希甩了過來,駱澤希猝不及防,差點也被帶倒在地。
艾合買提一臉的怒氣,指著阿布都,怒氣衝衝地說:“這個小兔崽子,就是他把我阿塔(父親)氣病了,還毀了我們家幾畝地的辣椒收成,我打他怎麽了?我還要教訓他全家呢!”
“就是!”旁邊的艾山也跟著附和,眼神凶狠地瞪著阿布都,“上次水渠漏水,把我們家的麥子淹了大半,就是他們家搞的鬼吧!現在又出這事,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全是掃把星!”
原來,上次水渠漏水後,艾合買提兄弟正在外地務工,聽家裏人說麥子被淹、損失慘重,後來,還聽村裏人提及可能是阿布都的哥哥阿裏木挖渠放水,兩人心裏早就埋下了芥蒂,隻是一直沒機會發作。
這次疊加把他們阿塔氣病了和辣椒地的事,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才徹底失去了理智。
原本,圍觀的村民見阿布都被打得可憐,都好言好語地勸著艾合買提兄弟,畢竟都是一個村的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鬧得太僵沒必要。可艾山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頓時都安靜了下來,議論聲也停了。上次水渠漏水的事在村裏鬧得那麽大,當時雖然公斷是意外,但艾力家一直揪著不放,現在被艾山重新提起來,不少村民心裏也泛起了嘀咕。
艾山見大家都不說話了,以為是大家相信了自己的話,連忙趁熱打鐵,又添油加醋地說:“你們想想,阿布都的哥哥阿裏木,自從上次挖開水渠闖了禍,到現在都沒回來,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是不是躲起來了?你們說,這不是闖禍跑路是什麽?”
“這……好像是有點道理……”
“是啊,闖了禍就該負責,怎麽能跑呢……”
“阿布都這孩子平時看著老實,沒想到也這麽不懂事……”
圍觀的村民們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如果說,艾力大叔的辣椒地是他們家私事,那鑿開水渠淹了麥子,就是影響所有人的公事了。
有人皺著眉點頭,有人低頭歎氣,還有幾個年紀大的老人對著阿布都指指點點,眼神裏帶著不滿。
之前還上前勸架的幾個村民也默默地閉了嘴,往後退了退,顯然是被“闖禍跑路”的說法動搖了。
艾合買提見眾人的態度都偏向自己,更來了勁,上前一步,似乎又要去揪阿布都的衣領,嘴裏還嚷嚷著:“大家看看!這小子就是隨了他哥的性子,闖了禍就想躲!今天我必須替我爸討個公道!要不是我們兄弟來得及時,恐怕這個小子早就闖了禍跑路了!”
他正說著,阿布都下意識的自然就往駱澤希的身後躲。
阿依努爾站在駱澤希身邊,把村民們的議論和艾合買提兄弟的話一字一句地同聲翻譯給駱澤希聽。駱澤希越聽臉色越沉,心裏清楚,再任由這兄弟倆煽動輿論,不僅阿布都會受更大的委屈,自己後續在村裏的工作也會受影響,事情必須盡快澄清。
駱澤希皺緊了眉頭,擋在阿布都身前,眼神堅定地看著艾合買提和艾山,語氣冰冷地說:“艾合買提,艾山,你們夠了!說話要講證據!水渠的事是意外,無人機噴灑的事也是意外,不能憑你們一句話就汙蔑人家全家!”
“意外?兩次都是意外?哪有這麽巧的事?”艾合買提不依不饒,梗著脖子說,“我看就是他們家故意跟我們家作對,故意搞破壞!”
李金勝見場上形式不對,咳了一聲,上前一步,對著圍觀的村民們大聲說:“大家安靜一下,關於水渠的事,我有話要說。上次水渠決口之後,我和駱專家就第一時間向上級主管單位打了報告,駱專家還利用他單位的資源,幫我們繞過層層環節,直接對接了水利局的專家過來現場勘察。這幾天,水利局的專家已經來過了,他們經過詳細勘察後,決定對我們村現有的水渠進行全麵的加固、清淤和疏浚,總共會為咱們村修繕 4.8公裏的水渠,這可是咱們村今年的大工程,我這幾天正忙著籌備這個事,還沒來得及跟大家細說。”
李金勝話音剛落,圍觀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啥?要幫咱們村修整 4.8公裏的水渠?這是真的嗎?”
“我的天,這可是大好事啊!以後澆水就再也不用愁水渠漏水了!”
“可不是嘛!之前還擔心漏水的事沒人管,沒想到因禍得福,還能讓上麵出錢幫咱們修水渠!”
原本偏向艾合買提兄弟的輿論,瞬間發生了大轉變,不少人看向兄弟倆的眼神裏多了些不讚同,覺得他們這是在無理取鬧。
李金勝頓了頓,繼續說道:“關於上次水渠決口的原因,水利專家也已經給出了明確結論,是因為水渠年久失修,加上前段時間上遊水庫泄洪導致水流過大,衝刷堤壩才造成的漏水。大家說,水渠決口這事,到頭來對咱們村來說,是不是因禍得福?”
村民們紛紛點頭附和,議論聲全是對水渠修繕項目的期待,對艾合買提兄弟和阿布都的衝突,自然而然的又站到了阿布都的一邊。
艾合買提和艾山愣住了,臉上的怒氣消減了不少,變成了羞憤,自然還是有些不服氣的,艾合買提皺著眉說:“李書記,就算水渠的事是意外,那辣椒地的事呢?不是他的錯是誰的錯?我們家的損失怎麽辦?”
“放肆!”李金勝怒目而視,“那件事都已經好好的處理過了,你們現在還來翻舊賬,動手就打人,是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嗎?”
“這……”艾合買提兄弟,相視一眼,自然是不服氣,也不敢當麵反駁李金勝。
駱澤希上前一步,眼神平靜卻擲地有聲說:“你們是艾力江大叔的兒子,怎麽說,也是阿布都的叔父輩,阿布都隻是個孩子,你們怎麽能上人家家裏來動手?辣椒地的事,本來就已經解決了。再說了,阿布都當時特意叮囑過你們父親要徹底清洗容器,是你們父親沒照做才出的問題。事發後,他第一時間就把事情告訴了我,沒有隱瞞,也沒有推卸責任,心腸並不壞。而你們呢?現在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一個孩子身上!你們究竟想幹什麽?”
艾合買提冷笑一聲,眼神裏帶著挑釁:“哈哈,一句他是孩子就算了?我們家的損失誰來承擔?現在村裏誰不知道,你明裏暗裏總護著阿布都這小子,別以為你是什麽專家就了不起,你算個屁,真當我們兄弟不敢衝你動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