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樹林裏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在沈漾身後張牙舞爪。

沈柔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偽裝,在這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麵前都無所遁形。

“姐姐……”沈柔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我錯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過我吧……”

她語無倫次地求饒,眼淚混著冷汗流下,精致的妝容糊成一團,顯得狼狽不堪,恨不得跪下來磕頭。

沈柔不知道沈漾究竟掌握了什麽,但直覺告訴她,此刻認錯是唯一的選擇。

眼前的沈漾,讓她從骨子裏感到恐懼,比麵對沈決還要可怕百倍。

她有一種預感,如果自己真的敢在她的麵前造次,沈漾就真的敢要了她的命!

“是羅哲,都是羅哲他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隻是隨口說了幾句,我真的沒想害你啊姐姐!”

沈柔涕淚橫流,試圖撇清關係,身體卻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瑟瑟發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想要遠離沈漾。

“我之前似乎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沈漾沒有半分動容。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時撚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黑色長針。

那長針懸在半空中,泛著不祥的幽光,仿佛由最濃稠的陰影凝聚而成。

沈柔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死死摁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根黑色長針,帶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寒意,朝自己的眉心刺來。

“不……啊!”

黑色長針無聲無息地沒入她的眉心,毫不留情,瞬間,一股極寒席卷全身,帶來無邊的冷意。

沈柔瞬間半跪下來,抱著自己的頭忍不住痛苦地低吼。

沈漾清冷的聲音如同判詞,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喜歡玩弄人心,毀人名聲?”

“從今天開始,你隻能說真話,內心深處最肮髒、最不堪的念頭,將不受控製地公之於眾。”

沈柔牙齒打著顫,見沈漾一步步走到她麵前,睥睨著她的視線黑沉冰冷,似乎連一絲不屑都懶得展露。

“你會親口說出你的嫉恨和怨懟,還有你那些上不得台麵的算計。”

“你無法說謊,也無法掩飾。”

說完,沈漾直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

“好好享受你這坦率的人生吧,希望真實的你還能像以前一樣受人喜歡。”

話音落下,那股束縛沈柔的力量驟然消失。

沈柔“噗通”一聲徹底癱軟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冷汗早已浸透她的後背,精致的發型散亂,幾縷頭發黏在慘白的臉頰上,混合著眼淚和鼻涕,狼狽不堪。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落葉堆裏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就想往樹林外跑,隻想立刻逃離沈漾這個惡魔。

剛衝出小樹林,來到稍微亮堂點的路邊,正好撞見一個同班的女同學。

那女生見她這副魂不守舍、儀態盡失的樣子,嚇了一跳,好心上前想扶住她。

“沈柔,你這是怎麽了,沒事吧?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若是平時,沈柔必定會立刻擠出溫婉的笑容,細聲細氣地說“沒事,隻是有點不舒服,謝謝關心”。

然而此刻,那股不受控製的力量猛地竄上她的喉嚨。

她猛地一把狠狠甩開女同學的手,力道之大,讓那女生踉蹌了一下,差點沒摔倒,於是抬眼愕然地看著她。

沈柔麵目扭曲,指著那女生尖聲叫道:“滾開!少在這裏假好心!”

“你心裏一定在笑話我吧,看我這麽狼狽你很得意是不是?你們這些賤人,背地裏都不知道怎麽編排我!裝什麽裝!”

惡毒的話語如同毒蛇般不受控製地噴射而出。

那女同學徹底愣住了,臉上血色褪盡,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婦、口吐惡言的沈柔。

這和平日裏那個溫柔善良的沈校花簡直是兩個人!

“沈柔你……”

沈柔還想繼續吼叫,但殘存的理智讓她猛地意識到自己正在說什麽。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被困野獸般的嗚咽。

不,不是這樣的。

她不想說這些!

可那些話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瘋狂地想要掙脫束縛。

“啊!”

沈柔抱著腦袋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再也顧不上其他,像是身後有厲鬼追趕一樣,捂著臉,跌跌撞撞、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宿舍方向狂奔而去。

隻留下那個被她無故辱罵、一臉震驚和委屈的女同學站在原地。

在不遠處樹林的陰影下,沈漾施施然走了出來,平靜地看著沈柔倉惶逃竄的背影。

一縷黑煙從她袖口鑽出,凝聚成小色那張鬼臉。

它猩紅的眼睛盯著沈柔消失的方向,不滿地咂咂嘴:

“大佬,就這麽放過她,真是便宜這壞女人了!”

沈漾目光清冷,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沒有溫度的弧度。

“放過?”她輕輕重複,語氣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這隻是開始。”

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沈漾淡漠目送著沈柔狼狽的身影遠去。

沈柔一路狂奔,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沈家別墅。

她頭發淩亂,衣衫不整,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和崩潰的痕跡,與平日裏那個一絲不苟的優雅名媛判若兩人。

李素嚇了一跳。

“小柔,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在學校受欺負了?”

看著養母擔憂的臉,沈柔下意識就想像以前一樣撲進她懷裏哭訴,博取同情。

然而,那股詭異的力量再次湧動。

一句極度不耐煩的、帶著怨懟的“關你什麽事!別來煩我!”幾乎要衝口而出。

沈柔臉色瞬間慘白,她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口腔裏彌漫開一股血腥味,才勉強將那惡語堵在喉嚨裏。

她不敢看李素的眼神,倉惶地一把推開李素伸過來的手,像一陣風似的衝上了樓,“砰”地一聲巨響,把自己反鎖在了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