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便是如此,平常裝得人模狗樣的,實則一心攀高枝,慣會見風使舵。
雲斬月之前不理解他的想法,如今想來,無非就是想要吃絕戶罷了。
林婉猛的抬頭看向顧越清,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怎麽也會如此對待自己,顧越清不是說過,他最愛自己了嗎?無論何時都會保護她、嗬護她的,怎麽可以當眾讓她難堪?!
她慌亂地環顧四周,發現就連一直維護她的百裏昭和沈錚兩位師兄,此刻也隻是沉默地喝著酒,並未像往常一樣立刻出言為她解圍。
這種被孤立、被審視的感覺,讓她如坐針氈。
為什麽?係統明明已經修改了大家的記憶,為什麽大家看她的眼神還是變了?難道說它失敗了嗎?
但如果失敗了,師尊不可能放過她的。
師尊雖然允許她出席,卻自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
祖父、父母態度冷淡,未婚夫當眾指責,連師兄們也變得沉默……
她無法,隻能在腦海中問係統。
“他們對我的態度怎麽都變了?你是不是失敗了?”
導演最近也十分煩惱,他修改的指令經常失敗,很明顯是那個自稱天道的手筆。
對於這種情況已經超出了科學能夠解釋的範疇,天道就像住在網上的病毒一樣,就算他換電腦也不行。
麵對林婉的質問,他也煩得不行,“那還不是你的問題,要不是你,我也不用強行刪除他們的記憶,如今出了bug,能怎麽辦?你自己想辦法討好他們吧。”
前幾天他關閉了彈幕,最近林婉表現十分不好,他們屬於半直播的播劇,時差僅有幾分鍾,林婉的一些真實麵孔,都被觀眾看見了。
影響十分不好,彈幕更是重災區,這幾天經過他們緊急剪輯終於把林婉的異常行為都剪掉了,也是時候開啟彈幕看看效果了。
雲斬月的眼前突然浮現了一長溜的字幕。
【咦?彈幕功能終於恢複了!前幾天怎麽回事?一直連接不上!】
【一上來就看到林婉這委屈巴巴的小白花樣,嘖,有點膩了。】
【感覺林婉人設崩了吧?以前不是運籌帷幄、萬人迷嗎?怎麽現在混得這麽慘,連顧越清都敢當眾說她?】
【樓上+1,而且你們沒發現嗎?混元閣閣主和雲爹雲媽對她好冷淡啊,反而對那個戴鬥笠的忘憂真人很客氣。】
【話說……你們有沒有覺得,最近劇情走向怪怪的?好像脫離了某種套路?】
【這忘憂真人拿的劇本,跟當初林婉拿的是不是一套,林婉取代雲斬月,忘憂真人取代林婉?】
難怪最近她沒有見到這字幕呢,原來是被關閉了,也是,係統那邊出了這麽大的事,肯定會有所動作。
酒過三巡,氣氛稍緩。
百裏昭悶頭喝了許多酒,麵上已經有了明顯的醉意。
他放下酒杯,倒在酒桌上,輕輕歎了口氣,說起了平常悶在心裏的話:“說起來若是斬月師妹還在,今日見到混元閣如此熱鬧,想必也會很開心。”
沈錚也點了點頭,眼神有些黯然:“是啊,師妹她雖然性子調皮了些,但一向天真善良,當年之事說不定另有隱情。”
提到“雲斬月”這個名字,席間頓時安靜了幾分。
雲霆閣主威嚴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楚,雲逸天握緊了酒杯,洛瑤仙子更是眼圈微紅,別過頭去。
顧越清敏銳地察覺到了席間的變化,隨即也附和道:“斬月她確實可惜了。”話雖是這樣說的,但卻聽不出多少真情實感。
林婉在聽到“雲斬月”名字時,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嫉恨與慌亂,但很快又低下頭,掩飾過去。
江淮朔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鬥笠遮麵的雲斬月,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她身形十分緊繃。
當年之事,本就疑點重重,但卻無一人察覺到不對,就算自己有心相救,也無力與眾修士抗衡,更無力攔住她自刎的劍。
雲霆閣主長歎一聲,“當年之事,若是老夫在場,定要將她護下,那孩子至今連個像樣的衣冠塚都未曾為立下。”
他看向雲逸天和洛瑤,“逸天,瑤兒,待此次事了,我們便在宗族陵園內,為斬月選一處好地方,立個碑吧。總不能讓她……連個祭拜的地方都沒有。”
雲逸天重重地點了點頭,虎目微紅。
洛瑤仙子更是忍不住落下淚來,哽咽道:“父親說的是,是該給月兒一個歸宿了。那孩子,以前總喜歡後山那棵最大的鳳凰木,就選在那兒附近吧……”
聽著至親之人用充滿懷念與悲傷的語氣討論著為自己立衣冠塚,討論著她生前的喜好,雲斬月坐在席間,鬥笠下的眼眶早已濕潤,心中酸澀難言。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恨,恨他們之前不信任自己。
有慶幸,慶幸自己還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有欣慰,他們的心中終於再次清晰地刻下了“雲斬月”這個名字和身影,不再被林婉完全遮蔽。
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渴望,渴望能撕下偽裝,與他們相認,告訴他們:“我就在這裏,我沒有死!”
可她不能,時機還未到。
左護法還未現身,揭露一切的條件尚未滿足。
雲斬月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看著她因為眾人談論自己而扭曲的麵孔,心中不免有些快意。
很快,很快她就能將林婉的真麵目公之於眾,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林婉為了挽回他們的愛,強行壓下了心中嫉妒的憤恨,“父親、母親,我這裏也有姐姐生前的一些東西,不如我收拾出來,一並放入那衣冠塚吧?”
林婉不提還好,她這樣一說,反倒是讓雲逸天想起來了一樣東西,若說世間還有什麽東西能與月兒聯係最深,莫過於她生前用血灌注的本命劍了。
雲逸天的目光落在了林婉的腰間,他的小月兒是劍修,一個人那樣淒慘的死去,已經夠可憐了,若是連把趁手的武器都沒有,會不會被別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