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記憶一下子湧入她的腦海中,雲斬月不禁扶額,感覺到一陣暈眩。

她單膝跪地,扶住頭,慢慢消化著這些記憶。

沒想到那係統居然有如此詭異的能量。

明明林婉已經徹底露餡了,但她卻能強行把所有人的記憶全部篡改,當做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他們果真隻記得一點點關於林婉好像觸怒了臨華仙尊、受罰了的事,其他的事情一律都沒有影響了。

雲斬月狠狠地捶了一下地上,說道:“難道就任由他這樣囂張下去嗎?明明差一點就要成功了。”

天道安撫道:“此時你不必過於憂心。在我的插手下,那劇本係統並沒有成功徹底清除掉所有人的記憶。我在其中留了一道口子,隻要在合適的機會,你在眾人麵前就可以將它揭開。”

“這個條件是那天在場的所有人再次聚集,隻有這樣才能成功。”

那天在場的所有人......

雲斬月仔細想了想,記憶中就隻有林婉、左護法、臨華仙尊和江淮朔在現場。

幸好那天她沒有讓那些太虛閣弟子跟隨他們前來,怕打草驚蛇。

雲斬月說道:“其他人都好說,隻是那左護法......”

天道:“此時我已有成算,那左護法本就想要來這裏找林婉。如今,他的記憶也被抹除了。隻需要送給他一封魅影的信,讓他來找林婉就可以了。”

雲斬月點了點頭,說道:“好,但我如何給左護法送信?”

天道:“此時你不用憂慮,我會送給他的。左護法如今並沒有走多遠,你隻需要這些天將臨華仙尊他們留在此地。屆時,讓他們所有人都在同一個場地,就可以激活這些記憶。”

雲斬月頓時鬆了一口氣:“那不就簡單多了。”

跟天道交流完後,雲斬月便去找江淮朔了。

江淮朔帶著太虛閣眾人暫時回到了永和鎮,雲斬月便尋了上去。

江淮朔看著她回來,神情有些冷淡道:“去做什麽了?”

雲斬月瞥了他一眼,說道:“隻是出去隨便走走。”

江淮朔卻不信,忘憂真人定是有什麽瞞著自己偷偷去做了。她如今難道還不肯全然相信自己嗎?

江淮朔剛剛想了許多,他的記憶有些紊亂,因此在整理記憶的時候,他將此前許多事情都串聯了起來,更加懷疑忘憂真人的真實身份。

江淮朔冷不丁地問道:“你認識雲斬月嗎?”

雲斬月一愣,他怎麽會如此問道?隻能打個哈哈說道:“臨華仙尊的弟子,之前勾結魔修,早就死了。”

江淮朔盯著她的鬥笠說道:“如今過去了這麽久,忘憂真人臉上的傷還未好嗎?”

雲斬月早已習慣了躲在這鬥笠之下,這樣即便是她有時候情緒外露,也不會被別人瞧見。

她下意識地抬手護住了鬥笠,低頭說道:“還未好全。”

江淮朔卻突然伸手要去摘她的鬥笠,雲斬月下意識地抬手擋住了他。

她心中一驚,難道說江淮朔發現了什麽嗎?怎麽會突然問這個?

因為雲斬月是低著頭的,所以看不清江淮朔臉上的神情,隻能靠猜想。

隻聽他說道:“若你不是她,為何會將流雲步施展得如此巧妙?”

雲斬月辯解道:“你不是也知道嗎?這隻是我從黑市購得的功法,這能證明什麽?”

江淮朔卻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何不敢讓我再看看你鬥笠下的麵容?還有你脖頸上的傷。”

雲斬月下意識後退了兩步,“江少閣主如此咄咄逼人,是想要做什麽?”

江淮朔握緊了拳頭,說道:“我對真人一片赤誠,但真人對我卻似乎總有所隱瞞。那你又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我?既然選擇了我,又為何不對我坦誠?”

江淮朔已經有七成把握,可以確定這個人就是雲斬月了。

雲斬月張了張口,有一瞬間,她幾乎想要坦白。但是最後,理智又占了上風,此時還不是好的時機。

不能再這樣吵下去了,她轉身向外走去,說道:“既然江少閣主不信我,那我便先離去了。”

江淮朔沉默地看著她向外走去。

就在雲斬月即將邁出房門的一刹那,一個陣法突然從屋子的中央升起,將她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月輪月華飄到了雲斬月的頭頂,將她牢牢籠住。

雲斬月咬牙道:“你居然暗算我!”

江淮朔孤注一擲地說道:“這陣法與我的本命武器融合,我知道以真人的實力,強行破陣也無不可,隻是月華輪也會碎掉,我也會……碎掉。”

雲斬月既惱怒又生氣:“你瘋了!你就不怕我當真破陣嗎?”

江淮朔走到她旁邊,伸手扯住了她鬥笠的一角,說道:“真人若真是要強破此陣,那便請便吧。”

隨後一把將她的鬥笠摘了下來。

忘憂真人的麵孔還是之前見過的那副普普通通的樣子,甚至連那疤痕都如出一轍。

他的目光沒有過多地放在她的麵孔上,而是緩緩向下移到她脖間的紗布上。

然後小心地用手指將那層紗布解開,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道恐怖的劍傷。

那傷口已經愈合了,但從留下的疤痕看,可以想象當初用劍之人下了多麽大的力道。

在此劍之下,根本不可能活著。

江淮朔的喉嚨發緊,這個位置與雲斬月自裁的時候一模一樣。

而且她明明不想要將這傷痕露出來,但在自己的逼迫下,卻不願強行破陣傷害他。

回想到往日種種,江淮朔克製地將紗布纏了回去,又為她重新戴好了鬥笠。

稍後,他退了一步,拱手道:“在下失禮了,忘憂真人勿怪。”

雲斬月本來以為他肯定識破了自己的身份,沒想到他居然還稱呼自己為忘憂真人。

江淮朔閉了閉眼睛,隻覺得喉嚨發澀。

她還活著,以另外一種身份重新回來了。

隱瞞身份,想必是有苦衷。既然如此,那他也應當為她守護這個秘密。

隨後,月華輪落下,回到了江淮朔手中,雲斬月恢複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