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臨華仙尊的身影出現在一座位於交通要衝的繁華仙城——“望仙城”。

此城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踞,也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而且再往前走幾百裏,就到了混元閣。

他猜測,血煞若要打探消息或有所圖謀,很可能會在此地停留。

這裏大概率會有很多藏匿的魔修,並不是所有的魔修都會居住在魔族地域。

也有不少中途墮落的修士,還留在人族,亦或者是魔族那邊派來潛伏的魔修也會混入人群中,這些人會成為魔族在人間的暗樁。

臨華仙尊收斂了周身驚人的氣息,化作一名尋常的青衫文士,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法器,無聲無息地掃過城中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一絲可疑的氣息。

期間他察覺到了不少低階魔修混亂的氣息,但這些並不足以讓臨華仙尊駐足,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血煞。

血煞很少離開魔族,要是此時能找到他,讓他隕落於此,倒是解決了一樁心頭大患。

與此同時,在望仙城最大客棧的一間上房內,一名身著錦袍,麵容普通,氣質卻有幾分陰鬱的中年修士,正憑窗而立,望著樓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正是偽裝後的魔族左護法,血煞。

他自然也感應到了臨華仙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神識探查,心中暗罵這家夥追蹤得緊。

血煞本體躲在千裏之外,一直用元神藏在傀儡中出行,一路上,明明換了好幾個傀儡了,但臨華仙尊卻總能找到他。

心裏雖然苦惱,但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臨華啊臨華,你追得再緊又如何?你恐怕想不到,你最疼愛的小徒弟,身上竟有我魔族右護法‘魅影’的本源魔種吧?”血煞心中冷笑。

那日林婉在鎮外情緒劇烈波動,尤其是對那忘憂真人產生極致殺意時,他遠在千裏之外,卻通過魔族秘法,隱隱感應到了那縷微弱卻同源的本源魔種氣息。

這氣息,與他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搭檔、擅長蠱惑與奪舍的右護法“魅影”一般無二!

隻是這氣息太微弱,且被一種奇怪的力量包裹著,讓他無法完全確定。

右護法魅影數百年前潛入修仙界後便再也沒有現身過,難道……是奪舍了臨華仙尊的弟子林婉?

還是說,林婉隻是無意中沾染了魅影留下的魔種?

他此後隻用傀儡傳話,近幾年他活動越發頻繁,但卻從未用過正身。

尊主不知為何也越來越偏向他,幾乎對他有求必應,十分反常。

他一度懷疑是右護法用了邪法控製了尊主,畢竟以前魅影就極為擅長控製人的思緒,就連他都曾差點上當。

不過幸好自己功法特殊,才得以幸免。

若是能找到右護法,說不定他就知道其中的緣由了。

而且幾年前,右護法曾經明確下令,不得傷害萬劍宗弟子林婉。

這些年雖然魅影經常指揮眾魔修攻打正道,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但別以為他不知道,那些功績大多流向了那個叫林婉的修士。

隻不過自己一心修煉和服侍尊上,這才沒有管他這些小打小鬧。

自己的弟弟之死,與林婉脫不了關係,但這不是重點,他隻是以此為借口來正道探查線索罷了。

無論哪種可能,林婉都至關重要!找到她,或許就能找到魅影,揭開他神秘的麵紗。

“不能再被動躲避了。”

血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必須想辦法接近那個林婉,確認她身上的秘密。而接近她最好的跳板,就是眼下這支正準備前往混元閣附近‘黑風山脈’探查魔蹤的聯合隊伍。”

他早已打探清楚,因為哭臉的埋伏,幾個宗門聯合組織了一支精英隊伍,由太虛閣、萬劍宗等派弟子組成,前往黑風山脈調查魔族可能的據點。

百裏昭與沈錚,赫然在列,這兩個是那林婉的師兄,接近他們遲早能見到林婉。

隻是要小心臨華仙尊那個老東西,他的修為幾乎與尊上一般無二。

尊上是因為殺虐太多,沒有把握渡劫飛升,臨華卻不知為何,這麽多年也沒有動靜。

“正好,借此機會,混入其中。”

血煞拿出來了一具新的身體,然後身形一陣模糊。

隨後骨骼發出細微的脆響,現在的身體向後倒下。

而新弄的軀體,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具身體是一個麵色蠟黃、看起來有些病懨懨的散修模樣,連氣息都壓製到了化神初期。

他又換了一具傀儡,這是他剛煉製好的,特意選了一個正道的散修。

想到這個傀儡死前痛苦的樣子,血煞勾起了一抹笑,正道的人還是這般容易信任別人,他不過幾句話,就哄得他連靈魂都給了自己。

他拿起桌上一枚刻著“黃石散人”的令牌,這是這具身體身前行走世間帶的通行證,帶好東西後,走出了房間。

任誰也看不出來,這是一個魔修大能。

三日後,一支約二十人的修士隊伍離開了望仙城,乘坐飛舟,前往黑風山脈。

隊伍中,聚集了不少前來支援的大宗門弟子,還有一些則是一些中小宗門和散修中的佼佼者,他們正是要前去和百裏昭、沈錚他們的隊伍匯合。

化身“黃石散人”的血煞,憑借一手不俗的陣法造詣和“恰好”提供的幾條關於黑風山脈的“隱秘”信息,順利混入了這支隊伍。

他表現的很好,親和友善,像極了隨性瀟灑的散修,經常與各宗修士交流,對道法上的事情還頗有自己獨特見解,獲得了帶隊長老的欣賞。

很快他們便與早已趕到的隊伍匯合成功,而血煞也趁機混到了百裏昭和沈錚他們這隊。

沈錚看著手中一枚微微閃爍的傳訊玉符,眉頭微蹙,看上去心事重重。

百裏昭注意到了這一幕,起身走了過來,低聲問道。

“大師兄,可是小師妹又傳訊來了?”

自從林婉被罰閉門思過,她的傳訊就格外頻繁,畢竟她沒有辦法外出,一些事情,隻能交給旁人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