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朔領著太虛閣的一行人,到了附近的一個小宗門內休息。

剛踏入臨時安排的院落,他便停下腳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雲斬月,“忘憂真人,跟我來一下,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雲斬月正低頭思忖著林婉的意圖,聞聲抬眸,有些好奇他究竟會跟自己說什麽。

應了聲“是”,便跟在他身後離開了。

等倆人走後,其他客卿和弟子見此,議論紛紛:

“少閣主又單獨與忘憂真人交談了。”

“是啊,不過忘憂真人確實能幹,修為高,踏實努力,又從不居功自傲,很是謙虛,也難怪少閣主越來越器重她。”

一個修士摸著下巴,靈光一閃:“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少閣主喜歡她?”

立馬有人反駁道:“怎麽會呢?聽說忘憂真人麵容有損,少閣主怎麽會看上她?”

“這你就不懂了吧?修士重要的又不隻是麵容。忘憂真人天賦資質高,又對少閣主這樣好,少閣主動心也不是沒有可能嘛。”

“對,況且少閣主天天悶在屋裏研究陣法符籙,鮮少與女修有這般來往,說不準他更看重女子的心靈美呢。”

幸好雲斬月沒有聽到他們的議論,要不然又得嚇一跳。

進入屋內後,江淮朔布下了一道禁製,讓外麵無法聽到他們的談話。

這次不用他請,雲斬月便自覺地坐到了旁邊的凳子上。

江淮朔剛到嘴邊的話頓了頓,視線落在她的身影上,唇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勾勒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倒是比初來時隨意了不少,竟不用他再出言邀請入座了。

他走到主位坐下,沒有繞圈子,直言道:“你是不是好奇,我為何要留下來?”

雲斬月點了點頭,說道:“不是你讓我遠離林副盟主的嗎?那你怎麽反倒是主動留下來了?”

江淮朔微微後仰,是一個比較放鬆的姿態,解釋道:“據我這段時間的觀察,旁人去追擊魔修,時常容易撲個空,而林婉卻從未有過失手。隻要她出手,就必然有所收獲。”

這話中的含義,已經值得讓人深思了。

“而如今魔修剛戰敗,按理來說,絕無可能短期內卷土重來,但林婉卻主動留下來要幫助周圍修士防範魔修再來。我懷疑其中有詐,也是借此驗證一下,那些魔修究竟會不會再來。”

雲斬月聽到他這樣說,心中不免感慨此人實在是過於聰明。旁人大多被林婉迷惑了心智,但他卻看得如此清楚,難道說那個“係統”對江淮朔沒有作用嗎?

她心下百轉千回,但嘴上卻故意說林婉好話,想激他一下,看看他是怎樣的反應。

“林副盟主一向舍己為人、大公無私,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你的意思是你懷疑她與魔族有勾結?”

果然,江淮朔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略微有些惱怒,恨鐵不成鋼道:“你怎麽又幫著林婉說話了?難道在你心目中她就如此好嗎?我同你說過,那不過是她精心營造的假象,你為何總是不肯信我?”

雲斬月眨了眨眼,繼續激他:“可是……我感覺林副盟主人也挺好的呀。”

雲斬月將他這副氣惱卻又不好真正發作的模樣盡收眼底,一時間覺得新鮮又有趣。

看著他雖然生氣,但又無可奈何,雲斬月不免有些興奮,這種感覺甚至比在比試中戰勝他還要爽快。

江淮朔暗自順了順自己的氣,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說道:“你既然不信的話,那便拭目以待吧。事實會證明一切。我們隻需看著,魔修是否會來,而林婉,是否又能‘力挽狂瀾’。”

雲斬月當然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因為她也是這樣懷疑的。

她突然動了心思:若是江淮朔真的發現了林婉的真麵目,那麽自己要不要同他結盟,共同扳倒林婉?

不過重活一次,雲斬月知道自己需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因此,她還要再考察一段時間江淮朔,看看他是否真的可以成為自己的盟友。

待離開江淮朔的住所,回到自己僻靜的客房後,雲斬月確認四周無人,才在腦海中輕聲呼喚:“天道,你在嗎?”

天道默默地回應了一聲。

雲斬月立刻問出心中盤旋的疑問:“江淮朔為什麽沒有受到那個係統的影響?他跟別人不一樣,似乎能夠看穿林婉的真麵目,對她頗有敵意。”

天道將目光短暫地放在了江淮朔身上一瞬,說道:“此人心性堅毅,並不容易受到外力影響。而且那係統主要是將他人對你的喜愛轉移到林婉身上。它初次嚐試時,江淮朔對你並無喜愛之情,因此失敗了。”

雲斬月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理由,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江淮朔還真是討厭她,討厭到那個係統連一點可轉移的喜愛都榨不出來。

隨後她又想到,自己現在換了一個身份,他不知道眼前的“忘憂真人”就是雲斬月,那現在豈不是一個完美的報複時機。

她可以趁機暗算他,給他的生活添一點小堵。

比如下次若有女修再來找她谘詢江淮朔的喜好,她就說他喜歡別人粘著他,隻是礙於身份不好意思講,或者造謠他喜歡男修……

懷著這樣有些惡劣的想法,雲斬月入定修煉去了。

第二天一早,江淮朔便將眾人叫到了議事廳。

他和雲斬月兩人,一人坐在最上首,一人坐在他右手邊,兩人看上去皆神色緊繃,好似如臨大敵。

台下眾人看著他們這樣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這樣尷尷尬尬地等了半天,底下一位性子急的客卿忍不住開口問道:“少閣主你和忘憂真人,怎麽這般嚴肅,難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殊不知,二人都是在等魔修卷土重來。

但目前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能夠表明這一點,將眾人召集起來,隻是為了方便第一時間就行動。

但底下的修士並不知道,因此覺得江淮朔很奇怪,將眾人召集在一起,卻又什麽都不說。

“少閣主,不是說要商議要事嗎,快說吧。”

眼見底下這些人都快坐不住了,江淮朔隻能隨便拋出了一個問題讓他們討論。

眾人在下麵講的口幹舌燥的,但江淮朔一直沒有說散會,他們也不好離去。

直到正午,到了飯點了,才放過他們。

雖然大部分修士都辟穀了,但還有少部分保留了午食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