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地走出一段路,直到快要離開這小院,江淮朔才在她身後開口道:“你的黑晶石不要了?”

雲斬月腳步一頓,這才想起那塊萬年黑晶石還被嵌在陣法裏。

她猛地回頭,隻見江淮朔指尖正撚著那塊黝黑發亮的石頭,分明是早收好了,就等著看她什麽時候能想起來。

“給我!”她伸手去奪。

江淮朔手腕一翻,輕巧地將黑晶石收回袖中,迎著她冒火的目光,慢悠悠道:“五十極品靈石,加上這塊石頭做抵押。事畢後,靈石付清,石頭原物奉還。”

他頓了頓,補充道,“免得雲道友貴人事忙,轉頭忘了這筆債。”

雲斬月氣的磨牙,恨不得立刻掐死他。

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可時間緊迫,由不得她在此糾纏。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隨你!”

說罷,她扭頭就走,步伐又快又急,仿佛多跟他待一刻都要折壽。

江淮朔看著她幾乎要炸開的背影,眼底那點惡劣的笑意終於漫了上來。

他不慌不忙地將黑晶石收好,這才抬步跟上前方那道恨不得融入夜色裏的身影。

夜霧漸起,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迅速消失在沉寂的街巷盡頭。

路上,江淮朔對雲斬月說道:“洛白燁已經潛入酒樓裏接應。趙易真在外麵布置了陣法,預防咱們任務失敗時撤離。青瑤在不遠處盯梢,若有異動,她可快速將消息傳出去。而你我則需扮作尋常散修,前去酒樓裏調查。”

雲斬月本來決心不理會他了,見他說起正事,不得不回應:“行。”

她怕有人見過她昨日的容貌,特意換了另一副平凡無奇的麵孔。

街道裏人來人往,十分熱鬧,一改白日的門可羅雀。

酒樓一共三層,每層都圍著一圈明晃晃的宮燈,在夜裏十分醒目。

來這裏的既有達官顯貴,又有平民百姓,雲斬月和江淮朔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門前迎客的店小二熱情地迎了上來:“二位客人是要在大廳用膳,還是開雅間?”

江淮朔低聲說道:“大廳即可。”

“好嘞,請跟我來。”店小二在前麵帶路,將他們引到大廳一正巧空著的四仙桌。

酒樓裏麵比外麵看到的還要熱鬧,推杯換盞之聲不絕於耳。他們這個位置正對著大廳內舞台的方向,上麵有身姿曼妙的舞女正在翩然起舞。

店小二從懷中拿出了一本菜單說道:“客官請過目,本店招牌皆在其中。”

他打量了兩人一眼,最終決定將菜單放在江淮朔麵前,這位看上去更像做主的。

江淮朔接過菜單掃了一眼,隨口說道:“上兩盤招牌菜,加一壺清茶。”

點完膳後,店小二就抱著菜單走了。

雲斬月還在四處觀望,居住在雪蓮宗附近的家族也多為世代煉丹,她本以為這裏的酒樓會更清雅些呢,沒想到也是這般富麗堂皇、花天酒地。

注意到江淮朔看過來,她輕輕搖了搖頭,傳音道:“並未發現魔氣痕跡。”

江淮朔收回目光,回道:“我也未曾察覺。”

雲斬月抬頭看向二三樓,整個酒樓呈現一個“回”字形,他們正好坐在中間的天井下方,抬頭就能看見二三樓走廊的情景,同樣,樓上的人往下一看也能看到他們。

見她抬頭往上看,江淮朔傳音道:“一樓人多眼雜,不易藏匿。二樓富賈修士雲集,或可探聽些流言風聲。三樓非權即貴,若魔修要尋庇護或交易,此地最宜。”

雲斬月心下了然,他們的目標在一樓的可能性不大,更可能在樓上。

就在這時,雲斬月眼尖地瞥見了一個人。

洛白燁身穿一席華服,右手摟著一名歌女,將她壓在三樓的護欄邊調情,那樣子活脫脫就是個來尋樂的風流公子哥。

【我giao,這人也太誇張了,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搞這些?】

【額,有點惡心了,家人們,這人以後還會追求婉婉呢。】

【滾啊,他哪裏配得上婉婉了,跟雲斬月在一起還差不多。】

【樓上說得對,渣男賤女正好配一對!】

雲斬月厭惡地皺了皺眉,要不是雪蓮宗宗主親自點名配隊,她都恥與為伍。這些字幕居然說他倆適合配一對,簡直荒謬!

樓上的洛白燁果真隻顧享樂,壓根沒看見樓下的他們。

雲斬月深知洛白燁靠不住,看他這樣子能有魔修信息就有鬼了,還不如就當沒有他這個人,便對江淮朔傳音道:“我去後廚看看有沒有線索。”

江淮朔點頭,傳音囑咐道:“小心為上,別逞強。”

雲斬月隨即起身離去,她剛剛注意到那些侍者都朝右手邊走去,想必那裏應該是傳遞菜品去往後廚的通道。

拐入一條走廊後,果然周圍沒有什麽客人了。

一個店小二迎麵朝她走來,見她來到這裏,有些驚訝地說道:“客人,您走錯了吧?這邊是後廚,請您去前廳用膳。”

雲斬月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她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哦,是我走錯了。”

隨後跟著那名店小二一起離開了這裏。

等那店小二走遠後,雲斬月又折返回來。

她將自己身上的衣物用了個小法術,變化成店小二的樣子,又用易容丹改變模樣,現在在外人眼中她是一個男人的模樣。

然後裝作自己也是店裏的夥計,學著其他人的模樣,匆匆忙忙地步入了後廚。

還未進去,就聞到了很重的炒菜香氣。

後廚很大,起碼有二三十人在其中忙碌穿梭。

雲斬月小心觀察四周,瞧著他們倒都正常,不像是藏有魔修的樣子。

就在這時,她突然被叫住了:“喂,你過來,將這菜送到三樓天字一號房。”

雲斬月見那人是在叫自己,而且還指名讓她送到天字一號房。她本就有意去三樓看看,如今正好。

她學著其他人的模樣,拿了一個托盤,將菜品盛了上去。

那廚師突然叫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質問道:“喂,我怎麽沒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