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

那縷分出來的,較小一些的霞光,則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團純粹的,青色的光暈。

光暈之中,一個模糊的,窈窕的女性輪廓,正在緩緩凝聚。

是安娜!

她那在終焉之劍中,與人類意誌一同燃盡的“神格”與“意誌”,竟然也被李長風從那場“法則大爆炸”的本源中,給硬生生地“提”了出來!

並且以一種更加完美,更加純粹的方式,重塑了她的“存在”!

李長風拍了拍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了。”

“兩個都死不了了,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還能趕上喝早茶。”

他轉過身,看向依舊跪在地上,已經徹底看傻了的龍衛國。

“至於外麵那些睡著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昆侖山厚重的岩層,掃過了整個千瘡百孔的星球。

掃過了那近千萬個已經“腦死亡”的軀體,掃過了那五十多億陷入昏迷與瘋狂的靈魂。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就當是……”

“我請全人類,看了一場比較真實的VR電影吧。”

話音落下。

一股無形的,比春風還要溫柔,比天道還要浩瀚的意誌,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那意誌,掃過全球。

醫院裏,無數陷入深度昏迷的病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街道上,那些因為精神崩潰而瘋狂的人,臉上的扭曲與痛苦,漸漸平息,眼神恢複了清明。

甚至……

那些已經被判定為“精神死亡”,隻剩下軀殼的近千萬“活死人”,他們那已經徹底寂靜的腦電波,竟然也開始,重新出現了微弱的,起伏的波動!

仿佛一場席卷了全球的,盛大而又無聲的……神跡。

……

那股溫柔浩瀚的意誌,如同一場無聲的春雨,洗滌了整個星球。

大夏,一座剛剛從末日恐慌中恢複秩序的幸存者城市。

中心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內。

一名年輕的護士,正呆滯地看著監護儀器上,那一條條重新開始跳動的,代表著腦電波的曲線。

她的麵前,躺著上百名被判定為“精神死亡”的“死士軍團”預備役成員。

就在剛才,他們還隻是一具具尚有體溫的“屍體”。

而現在……

“咳……咳咳……”

離她最近的一張病**,一名麵色蒼白的青年,猛地咳嗽起來,然後緩緩地,坐直了身體。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

“我……我不是在‘輪回’模擬裏,被混沌魔神捏碎了靈魂嗎?”

他的話,像是一個開關。

整個監護室內,一個又一個“屍體”,接二連三地坐了起來!

“我……我好像……看到了安娜副總指揮化作了光!”

“不對!我看到了無數人的意誌,匯聚成了一把劍!”

“那是什麽……我感覺我的腦子裏,好像多了很多東西……”

他們不僅活了過來。

而且,每一個人的眼神,都變得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明亮!

他們的靈魂,在那場與神明的意誌對決中,被混沌本源的反噬碾碎,又被那股神秘的意誌重塑。

破而後立!

這一幕,不僅僅發生在這裏。

全球,近千萬個家庭,都迎來了這神跡般的,死而複生的狂喜!

而那五十多億,隻是精神受創,陷入昏迷的普通人,也在同一時間,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我這是在哪?”

“頭好痛……但我感覺,我的身體,好像……變輕了?”

“天啊!我能‘看’到空氣裏的靈氣了!它們在……在對我招手!”

無數人驚喜地發現,他們的身體,他們的精神,他們的靈魂,都發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困擾了他們許久的瓶頸,悄然破碎。

一直無法感悟的功法,豁然開朗!

整個藍星的靈氣濃度,仿佛都在這一刻,為了慶祝這場新生,而變得更加活躍,更加濃鬱!

一個全民進化的,前所未有的黃金大時代,在這一刻,被強行開啟了!

……

“昆侖”指揮中心。

來自全球各地的,代表著“蘇醒”與“突破”的報告,如同雪花般,瘋狂地湧入。

然而,指揮中心內,卻沒有一個人為此而歡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恐懼地,集中在那個依舊風輕雲淡的青衣身影上。

神跡?

不。

這隻是他吹一口氣的結果。

龍衛國依舊跪在那裏,身體的顫抖,已經從恐懼,變成了純粹的……虛脫。

他的大腦,終於從那片空白中,恢複了一絲處理信息的能力。

然後,他想到了一個更加恐怖的問題。

他們……人類文明……該如何麵對這樣一位,可以隨意定義“生死”,隨意扭轉“法則”的存在?

是該像供奉神明一樣,頂禮膜拜?

還是該像麵對君王一樣,俯首稱臣?

任何一個錯誤的應對,都可能給這個剛剛從廢墟裏爬出來的文明,帶來無法挽回的災難。

就在龍衛國心亂如麻,不知所措時。

李長風轉過身,走到了他的麵前。

他沒有讓他起來。

他隻是,居高臨下地,用一種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語氣,開口說道:

“我有點渴了。”

轟!

這五個字,比之前那聲“嗝”,還要讓龍衛國感到頭皮發麻,魂飛魄散!

渴……渴了?

他是什麽意思?

這是某種暗示嗎?

是要“喝”點什麽?

是要我們獻上什麽祭品嗎?

無數個荒誕而又恐怖的念頭,在龍衛國的腦海中瘋狂地閃現。

他那張蒼老的臉,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他張了張嘴,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不成調的音節。

“天……天師大人……您……您想喝什麽?”

“我……我們……昆侖……有……有最好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李長風不耐煩地打斷了。

“你們這兒能有什麽好東西?”

李長風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嫌棄。

“算了,還是我自己的茶喝著習慣。”

說完,他的身影,便憑空消失了。

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一屋子,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喘的,人類文明最高級別的領導者們。

以及一句飄**在空氣中,仿佛來自九天之外的,悠悠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