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今天不是康子搬家嗎?”
王大柱還有點疑惑,扭頭看了眼自己帶的十幾個壯漢,說:
“我還特別找了十來個人幫襯著康子一起搬家。”
“這屋子哪還有啥東西,用得著這麽多人嗎?”陳老漢十分不理解。
陳康家裏原先因為賭博,對外欠了不少錢。
家裏的家具基本都賣了,隻剩下幾張破床跟一個灶台和桌椅板凳。
就算陳康最近發達了往家裏添了不少東西,可總得來說兩三個人就能搞定。
陳老漢更不明白的是,這十幾個壯漢還真聽王大柱的話,跟著一起搬家,村裏沒別的活嗎?
似乎看出了陳老漢的疑惑,王大柱哈哈一笑,跟他解釋:
“康子說了,這次來幫忙的人一天給一塊錢工錢。”
陳老漢聽著這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倒在地上。
這個敗家子!
對農村人來說,一天一塊錢可是木工跟瓦匠才有的待遇!
這麽多錢,難怪王大柱能一下子招呼這麽多人過來。
他絲毫不知,對於現在的陳康來說,這點錢不過是九牛一毛。
吆喝來這麽多人幫忙,主要也是為了能幫著家人分擔下。
吩咐完搬家的事後,陳康又把王大柱扯過來,跟他說了今天要把船開回來的事。
王大柱有開漁船的經驗,而陳康上輩子發家後,頂多開過幾次遊艇。
對於開船這塊,他還得跟著王大柱學習會兒。
王大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件事,兩個人準備了下進縣的東西後,就去了趟海邊。
還沒等到海邊,陳康就聽見了李大毛拿喇叭吆喝的聲音。
果然不出陳康所料,李大毛還是放心不下海邊的漁貨,在這跟漁民們收購。
見陳康帶著王大柱過來後,李大毛還衝他笑了笑,從後麵掏出一小桶海蠣子:
“把這海蠣子拿著,回去補補身子。”
陳康也沒客氣,接過那桶海蠣子後,又跟李大毛說明了來意。
由於得把船開回來的緣故,陳康沒法騎摩托過去,隻能搭著李大毛的拖拉機進城。
李大毛答應後,陳康又向他問道:
“叔,我還想去趟黑市。”
聽到這話,李大毛和王大柱同時怔住。
王大柱更是緊皺眉:“康子,你閑著沒事去那裏幹啥?”
那地方魚龍混雜,各種人都有。
王大柱甚至還聽鎮子上的人說,之前有人得罪了裏麵的貨商,結果全家都被燒死了。
“我打算把這東西在黑市上賣掉。”
陳康沒打算跟李大毛解釋太多,手揣進口袋裏輕輕一轉,從裏麵掏出一隻黑金鮑來。
烏黑的鮑魚在陽光底下泛著光澤,足肌處的肉一張一合,漂亮鮮活。
當看到這隻鮑魚時,李大毛整個人呼吸一滯。
整個人都不免顫抖起來。
他不是沒見過鮑魚,隻是頭一次見到這種顏色的鮑魚。
原先李大毛還以為這是陳康用什麽把戲讓黑金鮑染色。
結果他伸手一摸,非但沒染出什麽顏色,反而感受到了它鮮活的生命力。
這讓李大毛更震驚了。
要知道鮑魚可嬌氣得不行,但凡溫度跟水不對,就沒活下去的可能性。
可陳康手裏的這隻…
李大毛瞪大雙眼,心裏琢磨著。
難怪陳康會來跟自己問去黑市的辦法。
這種極品鮑魚,要直接放到國營去賣跟黑市完全是兩個價格。
幸好陳康還識貨,要不然還真不知道要損失多少錢呢。
就這一眼,李大毛就知道了陳康想做什麽,於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件事。
由於有這個黑金鮑的緣故,李大毛直接停止了自己的工作,把幾筐海鮮搬到拖拉機上後,就載著陳康和王大柱往城裏趕。
進城的時候,李大毛先去飯店裏把拖拉機上的貨都賣掉,再載著陳康往城郊趕。
不知道繞過了多少條道,直到穿過了一條昏暗的巷子,他們才走進了黑市。
那是一幢小洋樓,外麵燈光環繞。
李大毛先過去敲敲門後,就有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打開門,衝著他們對視了一眼後,才往後走了一步:
“進來吧。”
而陳康也趁這時候,走在最後麵把那幾隻黑金鮑掏出來,放到提前準備的小桶裏。
進到裏麵後,裏麵的場景跟外麵的國營商店沒什麽區別。
統一的玻璃展櫃,底下有標簽標注著價格。
隻不過比外麵的價格貴了兩三倍不止。
唯一不一樣的是,這裏各種貨物都有,不受票數的限製,全都采用現金交易。
甚至到深夜的時候,還會有更昂貴的物品拍賣。
在得知陳康要來賣東西後,那個老人把陳康他們引進最裏麵的房間,對內敲了敲門。
直到裏麵人操著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話,讓他們進來後,老人才推開門。
隨後轉身離開。
陳康走進去後,先是對周圍掃視了一眼。
心底有些詫異。
隻見房間裏擺設著不少用金子做的飾品,而東側壁爐的上麵,還掛著一隻碩大的鹿頭。
老板就坐在辦公桌的裏麵數錢,嘴裏還叼著一支雪茄,手上帶著金表金戒指,一副豪氣的模樣。
對於窮慣了的陳康來說,已經很久沒見到這麽闊氣的場景了。
陳康他們進來後,那老板先是掃了他們一眼,目光有些輕蔑。
“威仔話你打算賣嘢哦,究竟賣咩來㗎?”
還沒等陳康開口,老板就用香港話問道。
李大毛之前頂多在樓下交易,哪見過黑市幕後的老板,看著老板的臉有點懵。
更別說王大柱從小在村裏土生土長,連普通話都說不明白,哪能聽懂這口粵語。
而陳康卻不慌不忙,同樣用粵語應付著:
“我搞咗啲漁貨出嚟,想問下老板你收唔收呀?”
上輩子陳康經商時,不少跟廣東老板和港商打交道,粵語也越來越流利。
這兩句話很簡單,一個問陳康賣的什麽,一個回答賣的什麽。
而港商跟王大柱他們聽著這一口流利的粵語,瞬間懵了。
“你識講粵語㗎?”
港商有些狐疑地問了一句,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陳康。
一件樸實的灰藍色麻布衣裳,怎麽看都不像是有錢人。
可在這小縣城裏,這種人怎麽可能會說粵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