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服……”
“薑?”
看到眾人身上的儒服,尤其是衣服上刺繡著的“薑”字,蕭逸塵瞳孔皺縮,臉都變了。
在他腦海裏,塵封已久的過往不自覺浮現。
那是一個寒風刺骨的夜裏,遍地白雪染上刺目猩紅,一具具尚未涼透的屍體死不瞑目。
在少年的驚恐絕望中,遠處走來的學子,一言喝退即將落下的刀鋒。
“肖家徹底沒了,以後你叫蕭逸塵,塵封過去的一切,圖個瀟灑安逸,逍遙自在如何?”
學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謝謝……我叫蕭逸塵,從今天起,遇薑止步,見薑必救!”
少年跪在雪地中,臉上凍裂的皮膚,掛著結冰的淚水,額頭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印記。
那個印記,也從此烙印在他心裏。
一切回歸現實,此時,那幾個男子身上的儒服,恍惚間似乎與當年的讀書人重疊。
“誰讓你們穿的儒服?”
“這個薑字,誰給你們繡的?”
蕭逸塵不自覺地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拉扯眾人,最後卻硬生生止住,隻有一雙泛紅的目光死死盯著眾人,表情在張狂與悲痛間來回切換。
這一幕,看得眾人都懵了,心裏不禁咯噔一聲。
這蕭逸塵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吧?這一件儒服,一個小小的薑字,真給他拿捏了?
眾人不語,遵從秦守的囑托,心中萬般念頭,表麵上卻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愛答不理的表情。
“哎呀……”
突然,徐彥卿被人推了一把,差點撲到蕭逸塵身上。
他忙回頭,就見秦守低眉順眼,很認真地在研究自己手指甲,仿佛上麵能長出一朵花來。
再回頭,蕭逸塵更是死死的盯著他,讓他忍不住心底打顫。
這可是一尊造化,而且身份來曆不俗,連玄雍王朝都要敬讓三分。要是一個不滿,直接捅死自己,可沒人能替自己做主啊!
“嗬嗬……嗬嗬嗬……”
“蕭……蕭公子,我們……我們還有急事,想要離開,您看……可以嗎?”
徐彥卿臉部肌肉都在抽搐,說話的聲音顯得幹澀,笑聲十分不自然。
蕭逸塵目光死死的盯著他,望著他那一身白淨儒服,又看向他背後,同樣身著儒服,眼觀鼻鼻觀心的秦陽、秦守、炎世傑三人。
最後,他看向了身著藍色襦裙的藍彩依,還有粉色襦裙的炎霜。
毫無例外,他們都跟坐禪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雙目不看眼前人,仿佛在思考什麽大道至理。
這畫麵,讓蕭逸塵有種莫名想要吐血的衝動。
這些人就不能說一聲,究竟是誰教他們這麽做的?
偏生他還不好太過激烈的追問。
“嗬嗬嗬……蕭逸塵有禮了!”
“諸位要走,請便是!”
“在下送諸位一程!”
深吸一口氣,蕭逸塵連續退後幾步,對著眾人便是深深一躬,臉上也掛起了笑容。
眾人一怔,真的成了?
“如此,那便多謝蕭公子款待了!”
“我等告辭!”
藍彩依的反應也很快,玉手輕搖,冰錐融水,水化霧,霧凝雲,裹著眾人直入高空雲端,就要離開。
“藍仙子且慢!”
“永州大劫,禍連玄雍,當此時刻,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藍仙子出自玄雍,當不會放任不管才是。可否請仙子移駕,商討一番,如何進那永州血霧一探究竟?”
卻在這時,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麵白無須,頭發花白的曹無須踏足高空,攔在了眾人跟前。
眾人又是心中一凜,就連藍彩依的心都不自覺的提起來。
曹無須是誰?玄雍王朝最頂尖的強人之一,同為造化,幾無對手。
他若阻攔,今日這陽州之地,即便所有造化聯手,都不一定能走得掉,更何況他們幾個人中間,隻有藍彩依一個造化?
藍彩依凝視著曹無須,深吸一口氣,剛要說些什麽,卻聽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你玄雍王朝就是這般待人的嗎?”
“據我所知,紫霞洞天並非朝臣,人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何時輪到你玄雍朝廷指手畫腳了?”
“曹公公,為大局著想,還請讓路,以免傷了大家的和氣!”
說話間,一道劍光橫空而來。
蕭逸塵禦劍橫空,修為實力雖比不上曹無須,但上位者的壓迫,卻讓曹無須臉色微變。
曹無須看了看藍彩依一行人,最後又望向了蕭逸塵,他有些不敢相信,一直對這行人不懷好意的蕭逸塵,會突然為這群人做到這一步。
“嗬嗬嗬……好,給蕭公子一個麵子!”
“諸位請吧!”
曹無須本就無意留人,他隻是想對那幾人裏,最年少的少年探查一番,同時試探蕭逸塵的突然變化。
眼下蕭逸塵出麵,他也就順水推舟,把這份人情算在了蕭逸塵頭上。
“走吧藍仙子,我送你們!”
蕭逸塵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他終是沒有再對藍彩依等人追根究底,而是很有風度地退到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多謝蕭公子!”
藍彩依駕雲,帶著眾人直奔紫霞洞天方向。
蕭逸塵一路護送幾百裏,最後才作了一揖,徹底目送眾人遠去。
“哎喲我的天呐,藍姐姐,蕭大哥,少主,緊張死我了你們知道嗎?”
直到走遠,徹底望不見蕭逸塵了,雲上的炎霜這才一臉驚悚地拍了拍小胸脯,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凶,看上去都不像好人,要是他們直接出手,咱們可怎麽辦啊!”
“好險好險,總算是逃出生天了!”
小丫頭一臉怕怕的表情。
“是啊,太驚險了。真沒想到,秦守大哥真能拿捏蕭逸塵,若非這“薑”字儒服,我等想要離開,難如登天啊!”
徐彥卿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不自覺望向坐在雲中的秦家兄弟。
“哼,蕭逸塵有什麽了不起的,總有一天,我炎世傑定要超過他!”
炎世傑回頭看向後方,最後又忍不住望向了藍彩依。
這兩個年齡比他大不了多少,修為卻與他天差地別的存在,徹底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毫無疑問,所有人在剛才的沉默中,都陷入了深深的緊張壓迫,全場也隻有秦守和秦陽這兩兄弟,那是真的穩,一點也不在乎。
對付蕭逸塵,秦守很自信,半點不慌!
秦陽就更不用說了。
他隻是舍不得浪費家底而已,又不是真幹不過。真打起來,他敢對蕭逸塵大喊一聲:“我要打十個!”
再說了,就算打不過,他還有從係統那裏薅來的聖品神行符,跑路誰比得過他?
此時的兄弟二人,誰也不曾感慨,隻是大眼對小眼的望著對方。
秦陽眼中滿是質問,逼著秦守做出解釋,他怎麽如此了解蕭逸塵。
秦守則是一臉無辜的表情,還在那裏眼觀鼻鼻觀心,如應付蕭逸塵一樣,就是不作答。
“唉……你們說,這蕭逸塵什麽身份啊,這麽大派頭。好像整個王朝都得聽他的一樣,他有那實力嗎?”
兄弟倆耗了大半天,麵對秦守的沉默,秦陽也有些無奈,隻好轉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