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風早就按捺不住了,聽到陳行恪這麽說,甚至連客氣都沒跟他客氣,一屁股坐進了聚靈陣中。

隨著許風盤腿閉眼,五心朝天開始修行,內心頓時變得不再平靜。

這聚靈陣…好特麽強。

以往自己晚上獨自修行的時候,吸收入體的靈氣就好似小溪流似的,時不時的還斷流。

但現在完全不同,枯涸將竭的小溪流直接變成了洶湧的大河。

經過聚靈陣提純轉化過後的精煉靈氣,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再費力將其煉化,便可直接吸收入神海,為自己所用。

短短不過一瞬,自己體內的氣息節節攀升。

眨眼之間,剛進入煉器二品沒多久的自己,竟然隱隱觸摸到了煉氣三品的門檻。

這就是大佬的修行方式麽。

怪不得陳行恪這個年紀有著斬殺三頭妖王的逆天戰績。

有聚靈陣這麽個玩意在,就是給自己二十年,也能成為紫金大陸赫赫有名的高手。

靈氣蒸騰,在許風頭頂形成了一個氣旋。

他的肌膚變得粉紅,毛孔之中,向外噴吐著灼熱的靈氣。

隻要許風願意,他隨時都可以邁入煉氣三品。

這讓許風興奮難忍,媽的都穿越五十多章了,可算是給老子找到修行的外掛了。

然而,就在許風準備突破之際,驟然間,體內那宛若洶湧大河一般的靈氣忽然中斷。

直接讓他從修行狀態之中脫離了出來。

一睜眼,陳行恪還坐在對麵的凳子上。

窗外月光斜斜的打進來,照亮屋內一切。

雙手微張,許風看著自己的掌心:“陳,陳大人,這怎麽突然中止了?我怎麽感受不到靈氣了?”

陳行恪指了指許風腳邊的靈石:“靈石中的靈氣已經全被吸收完了。”

許風聞言詫異,忙低頭看,原本晶瑩剔透的一百零八塊極品靈石,此時各個黯淡無光。

“這麽快?從我開始修行到現在才多久?”

“差不多有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

許風驚道。

已經這麽久了麽,可自己為什麽才感覺過去了一會兒。

就在許風詫異的時候,忽然聽到對麵的陳行恪歎了口氣。

許風不解,詢問怎麽了。

陳行恪一臉古怪:“少宗主,有時候老夫覺得上天還是挺公平的。”

許風搞不明白陳行恪忽然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就納悶的瞧他。

“按理說,這一百零八枚極品靈石搭配聚靈陣提純精煉靈氣的效果,即便是天賦平平的煉氣期修士,也能連續突破兩三個小境界。我沒想到…”

許風老臉一紅。

媽的自己根本就沒有升品。

這逼天賦老子也是服了。

他尷尬的一聲咳嗽:“咳咳,老話說的好,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嘛。”

陳行恪表情古怪的望著許風,半晌才道:“少宗主倒是挺樂觀的。”

“那不然呢,我這天賦就這樣了,我何必跟自己想不開呢。”

陳行恪聞言心念一動,忍不住就想告訴許風你還有重塑根骨,再造天賦的機會。

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自己是看好許風不假,但現在嘛,他的實力還遠遠不夠,現在告訴他不是幫他,而是害他。

想到此,陳行恪舒緩了一口氣,甩出不必要的想法附和著許風笑道:“若世人都如少宗主這般看得開,世上哪有這麽多的仇恨與廝殺呢。”

許風很虛心的接受了陳行恪的誇讚。

就是心裏對於修行的結果,多少還是有一些沮喪的。

如果陳行恪不說也就罷了,結果他一句天賦平平的也能升兩三個小境界,直接給許風幹破防了。

帶著這一絲沮喪,許風整個人都蔫蔫的。畢竟照這樣來看,自己抽到高級詞條的日子,又要推遲不知道多久了。

喪了不過片刻,許風就重新振作精神。

天賦不行咋了,我有極品靈石,有聚靈陣這種逆天修行陣法,就算做不到陳行恪說的一日頂五十日那麽誇張,我頂十天總沒問題吧?

況且,這已經比自己預期想的好太多了。

嗯,找機會了,把聚靈陣也教給大師姐和二師姐。

她倆天賦都比自己高,尤其是二師姐小艾,說不定,靠著這聚靈陣的自帶提純與精煉靈氣的神器效果,突破境界也說不準呢。

這樣等陳行恪走了之後,千機草堂也不缺少自保的力量了。

想著想著,許風就嗬嗬傻笑了起來。

見許風一會發愁一會傻笑的樣子,陳行恪有些懵:“少宗主?怎麽了?”

許風茫然的啊了一聲,趕忙呲溜把口水吸進去:“沒,沒什麽。”

見許風這躲閃的目光,陳行恪本能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這小狐狸,該不會打什麽歪主意吧?

許風沒管陳行恪在想什麽,而是自己心裏盤算著,隻要陳行恪前腳回安南府,後腳自己就把聚靈陣傳授給兩個師姐。

之所以現在不傳,完全是因為出於對陳行恪的尊重。

畢竟人家為了減法煉器單獨教給你的東西,你轉頭又教給別人,不禮貌。

帶著這樣的想法,許風伸了個懶腰,轉頭一看外麵月亮,就對陳行恪道:“哎呀,不管怎麽說,多謝陳大人賜陣了。此恩情,許風終生不忘。假以時日,若有需要用到許風與千機草堂的時候,萬死不辭。”

說到最後一句話,許風目光堅定且充滿了決絕。

這讓陳行恪滿意的點點頭。

二人又聊了幾句,陳行恪在許風發出的陣陣哈欠中,提出告辭。

許風倒是殷勤,一路將陳行恪送到門外的草屋之中。

等看著陳行恪進屋準備睡覺休息了,他立刻精神百倍,躡手躡腳的將小二哈給抱了過來,用繩子拴在門框上,指著陳行恪的草屋悄悄道:“你的任務是讓陳大人一覺睡到天亮。如果中途他醒了的話。我就讓二師姐剝了你的皮!”

小二哈打了個哆嗦,目光一閃變得明亮。

仿佛是在告訴許風這件事交給我了。

見此情形,許風滿意的點點頭,把棉花塞進耳朵裏,一轉身,在小二哈悠揚的催眠曲中,直奔後院而來。

他來到時,靈霜小艾甄小小早就在打印機旁邊等候多時了。

看到許風,靈霜忍不住詢問:“怎麽耽誤了這麽久才來?你不說就修煉一小會兒麽?”

許風剛想要說話,靈霜就驚呼一聲:“小師弟,你的靈氣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精純了?”

許風往身上掃了掃:“是麽?”

小艾點頭:“比之前精純十倍有餘。之前你雖然是煉氣二品,但太虛了,也就比普通人強一點。現在好太多了。”

許風:“…”

無語之中,許風說道:“好了大師姐,現在可不是八卦的時候,趁著陳大人不在,咱們趕緊趕工。”

靈霜點點頭,臉上卻帶著一絲狐疑。

小師弟對陳行恪的稱呼怎麽變了?

之前他私下裏喊陳行恪要麽是老家夥,要麽是全名啊。

發生什麽事了?

在靈霜疑惑的注視之中,許風掏出支配之環放入打印機。小艾立刻將準備好的獸皮倒入漏鬥。

隨著打印機發出嗡嗡聲響,一套又一套的支配之環嶄新出爐。

四人一直是忙活到天邊露出魚肚白,後院裏,堆了不下百套被打包好的支配之環。

許風簌的出了一口濁氣:“照這個速度,十天就能交貨了。”

靈霜看了一眼沒出汗還習慣擦腦門的許風,心說小師弟確實沒有之前虛了,這熬了一個晚上,竟然都沒有犯困和疲倦。

難道和小師弟昨晚上的修行有關?不能啊,小師弟啥天賦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聯想到對陳行恪的稱呼變化,難道說小師弟和陳行恪之間…

正思考著,就聽到許風說餓了。

靈霜回過神來,神情變得自然:“那就停下來吧,都這個時候了,陳行恪也快醒了。你和小艾先去洗漱洗漱,我和小小準備早餐去。”

“那個大師姐。”

許風喊住靈霜,張嘴吞吐滿臉猶豫的樣子。

靈霜會意一笑:“放心,我知道的,裝窮我最擅長了。”

許風這才鬆了口氣,轉身跟小艾去前院洗漱去了。

有一炷香左右,靈霜呼喊眾人開飯。

許風則跑去喊陳行恪了。

打著哈欠起床,陳行恪一邊伸懶腰一邊囈語:“唔,昨天睡得可真香。好久沒有睡得這樣舒服過了。少宗主,你這地方還真是不一般啊。”

許風尬笑了兩聲,心說有小二哈在,你睡得當然香。

不過越是這樣,許風就越是小心。

畢竟要是讓陳行恪有所察覺了,以他的實力,小二哈再想催眠他,少說也得付出一條狗命為代價才行。

“陳大人,洗漱洗漱來吃早飯了。”

陳行恪點點頭,去溪邊洗臉漱口後,與許風走進了千機草堂。

在經過門口看到門框上拴著的小二哈時,還一臉疑惑:“這小家夥昨晚上不是跟你一個房間睡麽?”

許風心裏一咯噔,忙啊了兩聲:“那,那什麽。它總是在屋裏撒尿,我嫌難聞,就給它拴在這了。”

巴巴嗚嗚叫一宿的小二哈累的眼皮都懶得抬了,隻是鄙夷的掃了一眼許風,表情就好像是在說你可當個人吧。

進餐廳,桌上每人一碗白粥,外加一小碟鹹菜。

陳行恪見狀心說我也是個浪催的,城主府一日三餐頓頓豐盛,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我不好好待著,非跑到許風這吃苦來。

嘖,這幾天要是見不到許風的減法煉器過程,那可真是虧死老夫了。

吃吧。

很快吃飽喝足,收拾碗筷的時候,許風對著背手準備出門遛彎的陳行恪喊道:“陳大人,我就不陪您去交易街買菜了,這上山下山一趟挺累的,我也不會飛,去了淨耽誤在路上了。您就自己去吧。”

門口的陳行恪一趔趄,回頭幽怨的望著許風。

這小子,故意點自己呢。

他哼哼了一聲:“少宗主自便便是,老夫去去就回。”

說完,陳行恪帶著小脾氣出了千機草堂,一跺腳飛走了。

中午時分,許風如願以償的吃上了陳行恪帶回來的高階靈肉。

看著許風一邊得了便宜一邊還賣乖的樣子,陳行恪強忍住了給他一拳的衝動。

吃吃喝喝,下午許風也不休息了,堂而皇之的擺開聚靈陣修行,結束後,還讓陳行恪幫他指點。

陳行恪也樂意多和許風套套近乎,就是每次指點完許風,問他什麽時候開工生產支配之環時,這小子總是有各種理由推脫。

如此,一連過了十日。

在第十一日清晨,陳行恪被一陣嘻嘻索索搬運聲吵醒,他坐在**打了個哈欠,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一絲難以探查的靈力正瘋狂鑽入自己七竅,引起更大的困意。

這讓陳行恪很好奇,這幾天自己到底怎麽了,沾床就著了。

而且,每天醒的早的話還特別困,除非是睡到自然醒。

難不成,許風這地方真的還有有助於安眠的效果嗎?

心裏胡亂想著,忽然間,一陣有氣無力的嗚嗚聲送入耳中。

本來匯聚起來的困意,隨著這嗚嗚聲越發的沉重。

“這聲音,好像是火眼玄狼的。壞了,許風這小狐狸。”

一瞬間,陳行恪就明白了怎麽回事,穿上衣服往院內就跑。

被拴在門口的小二哈在看到陳行恪的時候嚇了一跳,連忙閉上了嘴筒子也不敢嗚嗚了。

匆匆進草堂,果不其然,院子裏許風四人正在將裝滿了支配之環的箱子往前院抬。

此時節,前院已經抬了好幾箱子了。

許風一抬頭,也瞧見了衝進來的陳行恪。

雙方見麵彼此一愣,半天許風才尷尬著打招呼:“陳大人,今,今天怎麽起這麽早啊?”

陳行恪無語僵在原地,你要說不氣吧,那不可能。

畢竟是被許風算計了。

你要說氣吧,也沒道理。

減法煉器是人許風自己個東西,讓你看不讓你看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自己一時不察,著了許風的道又能說什麽?

半天,理清楚了這些的陳行恪歎了口氣:“少宗主起的比老夫可是要早的多啊。”

許風訕笑:“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嘛。”

說著,許風就將搬運工作交給靈霜他們,拉著陳行恪聊天去了。

上午時分,收到許風消息的禦獸宗一方來了人。

玉無垢玉玲瓏父女帶著諸多長老現場驗收,喜不自勝。

那一個個暴走的靈獸幼崽,在支配之環的控製下一個個乖巧如貓兒一般,契約簽訂無比順利。

“許少宗主,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啊。若不是這支配之環,哪能讓這些暴走的靈獸幼崽安靜下來。”

許風微微一笑:“我也隻是嚐試一下,沒想到真的能成。”

“許少宗主太客氣了,玲瓏。”

玉玲瓏聞言取下來腰間的高級儲物袋。

“這是這些貨的尾款,少宗主你點點。”

許風狀似大方的將儲物袋扔給靈霜:“什麽點不點的,玉宗主的為人我還是信得過的。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一個誠信。”

旁邊陳行恪一臉別扭,別人誠信我信,你,不好評價。

幾萬兩銀子外帶聚靈陣,搞半天我連減法煉器的毛都沒看到,知道的,是我陳行恪世外高人,不屑於以勢壓許風讓他低頭。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陳行恪是什麽笨蛋呢,讓一個小輩給耍了。

送走玉無垢父女,許風一改先前高人風範,小跑來到靈霜跟前:“快讓我數數多少錢。”

倆財迷說著就去數錢去了。

小艾則是冷冰冰的走到陳行恪麵前:“你都已經住這麽多天了,什麽時候走?”

鬱悶的陳行恪剛想要答話,忽然內心一凜,全身毛孔都立了起來。

他隔著山門望著山間小路:“看來,短時間內,老夫是走不了了。”

小艾先是一愣,下一秒她就聞到了空氣中傳出的濃鬱腥臭味。

味道如此熟悉,與角鬥場中那兩條蛇妖殺手一模一樣。

腳邊躺著慵懶曬太陽的小二哈早已經飛快的躲回了門後,縮成一團嗚嗚的叫。

鏘。

寶劍出鞘,陳行恪身軀挺拔立於原地,帶著滔天殺意一聲長嘯:“安南府陳行恪,在此恭候諸位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