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修院,“錚”的一聲,短劍閃著森森寒光。

“太俗。”

長衫劍修嘟囔著收起短劍。

“太醜。”

問心蠍也被放到一邊。

“太……普通。”

瓔珞法寶也沒能幸免。

肖藏長長歎氣一聲。

送個禮怎麽這麽難!

竹簾輕響,徐澈手持卷軸進了門。

“徐師兄!”

肖藏像是抓到救命稻草,連忙站起來拉他袖子,被他不動聲色避過。

“你來得正好!我打算送道侶信物定下合籍禮,快幫我看看,這幾樣哪個合適?”

“道侶?”徐澈這才想起他是有情道。

“也是不久前認識的。”

肖藏心中已然認定那人是道侶,前幾次拒絕了也隻是害羞,別說她想嫁化神期了,他以後可是要成仙的!

反正遲早都要在一起,不如早點,對兩人修煉都有益。

徐澈掃了一眼案上剩餘的兩樣。

一枚能自發演奏靡靡之音的幻音螺,一套記載著上古雙修殘篇的玉簡。

“都不合適。”他淡淡道。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師弟師妹們結道侶的時候,送的禮物皆是獨出心裁下了血本的。

“啊?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弄來的……”

徐澈忍不住道:“你送這些,隻會讓她覺得你輕浮。”

“那……那送什麽?”

肖藏倒不是糾結禮物價值與否,反正隻是走個過場,但徐師兄都看見了,他便想立一個謙虛求問、愛護道侶的好形象。

徐澈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物。

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的玉牌,通體瑩白,邊緣雕琢著雲紋,中央卻嵌著一片極薄的、半透明的紫色晶片。

“這是……天級護魂玉!”肖臧眼中發紅。

他要是有這個,都舍不得送!

不過就算送了,最後在一起,不還是他的?打個轉而已。

徐澈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偶然所得,於我無用。”

“那多謝師兄!”肖臧喜滋滋收起玉牌,壓下據為己有的陰暗心思,“對了,師尊他什麽時候出……”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鍾鳴。

兩人同時抬頭。

“警鍾?”肖臧臉色一變,“出什麽事了?”

徐澈已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鍾聲傳來的方向。

正是玄衍地牢所在。

昏暗的地牢沒有一絲光亮,腐朽惡臭與血腥味充斥鼻端。

“小畜生,你倒是還有點用。”

執法弟子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柄薄刃小刀,蹲下身,對著籠中白狐比劃。

“師兄,搭把手,按住它。這畜生狡猾,別讓它掙紮壞了皮子。”

白狐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狠色。

“動作快點,速戰速決,別讓人發現了。”

“怕什麽。”持刀弟子嗤笑,“蘇師姐交代的事,誰敢多嘴?到時候就說它蓄意逃跑,什麽責任讓它主子擔著。”

白狐氣息奄奄,如任人宰割的魚肉。

不行,它不能死!

哪怕是以燃燒神魂本源為代價……

就在刀尖刺破表皮,傳來細微刺痛的一刹那——

“噗!”

白狐猛地仰頭,一口混暗紅色血霧噴薄而出,在半空中瞬間凝聚、扭曲,化作一枚複雜猙獰的赤色符文。

妖族禁術!

一旦施展,輕則修為盡廢根基盡毀,重則神魂潰散永世不入輪回。

兩名弟子駭然變色,那赤色符文已經印到眼前。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地牢!

兩名弟子抱頭倒地,七竅之中竟有絲絲黑煙冒出,臉上皮肉肉眼可見地焦黑、潰爛。

“妖狐逃了!”

“快追!稟告長老!”

“啟動護院大陣!別讓它跑了!”

白狐頭也不回,沿著陰暗的通道發足狂奔。每跑一步,都能感覺到生命力在急速流逝,血咒的反噬開始顯現。

經脈像被寸寸撕裂,丹田處那顆原本晶瑩的妖丹布滿裂痕,靈力正瘋狂外泄。

但它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它衝出地牢建築,躍入茫茫夜色。護宗大陣已被部分激活,無形的靈力屏障開始在半空中交織,封鎖著各個方向的去路。

“妖狐盜竊宗內至寶,畏罪逃竄,抓到即原地斬殺!”

“去通知合歡院天香長老。”

黑暗處,白狐眼前陣陣發黑,四肢越來越沉重。

不行了……

真的要撐不住了……

轉過一個彎,零星坐落幾座獨立的小院。其中一座小院門楣上掛著一塊老舊木匾,上書“卜天居”三字。

白狐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撞開院門,暈死在地。

“什麽人?”

清冷的女聲從屋內傳來,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傅語微抬眼,靜靜看向院門方向,月光下的地麵,暈開一灘血跡。

……

一隻血肉模糊的手從黑水中伸出扣住岸邊,緊接著,水聲嘩啦嘩啦響起,一道黑影出水,勉強能辨認出是人形。

“老頭,你這秘境不行啊。”女音含笑中帶著嘶啞。

不知哪裏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哼!想你剛來的時候,可是哭著求我下手輕點。”

“……”

猙獰的皮肉逐漸愈合,新生的皮膚白皙如玉,蘊含拔山填海的力量。

“時代變了,我今時不同往日。”

女人抬起頭,目光已從當初的青澀變得堅毅、深沉。

“多少年過去了?”

蒼老聲音沒好氣道:“五 百年!五 百年行了吧!別人通過考驗,哪個不是立刻就提升了境界?你倒好,一塊頑石!”

女人歎了聲,“我哪知道我的境界雷打不動,出去了也會被師尊阻攔,好在,終於成了啊。”

天香長老下了死命令,非讓她至少到金丹後期才能前往爐山。

宋觀棠在說蜃樓境中通過了所有考驗,境界紋絲不動,於是她一遍又一遍反複,上刀山下火海,無時無刻不在忍受煉體煉魂之痛。

終於,在第五 百年,從金丹初期噗噗突破到大圓滿。

而她也意外獲得了一副金槍不入的軀體,成為一名體修。

“對了,你明明是合歡大能傳承下來的秘境,為何沒有煉心的關卡,全在折磨我的肉體和魂魄?”

“折磨?”蒼老靈識嗤笑一聲,“煉體即是煉心!”

“合歡之道,根基在‘承’。承得住極痛,才載得起極樂。你扛過了五 百年的刮骨剃髓之痛,世間還有什麽情欲反噬、心魔**能動搖你?”

宋觀棠道:“……確實,感覺沒有什麽能打敗或者絆住我了。謝謝你啊,老頭。”

靈識大怒:“別叫我老頭!沒大沒小!”

兩人拌嘴之時,空間傳來一絲波動。

“這是——”

宋觀棠靠練就的本能反應側身閃躲,原地斜插一柄霜華劍。

一名冷麵女修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