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修院院長“噌”地站起。
“什麽!她還去了劍修院?!”
萬法院院長憨實賠笑,“小輩之間玩鬧,正常,正常,別傷了和氣。”
藥修院院長發愁:“這女娃,在藥修院掀起一股歪風邪氣,一些弟子非要追隨她煉製什麽邪方秘藥,廢寢忘食,弄得煉丹房整日不得安寧……”
音修院院長儒雅一笑,從容撫須道:“莫急莫急,拓展課外知識也是學習的一種,讓他們長長眼界罷,說不定這弟子是藥修界的福氣呢。”
有弟子悄悄告訴他:“院長,宋觀棠喊了幾個音修同門,說要組成‘世代少年團’在宗內原地出道。”
音修院院長:”這福氣不要也罷。”
“可惜含秋長老外出,沒人治得了這娃娃。”
“依老夫所見,這宋觀棠心浮氣躁,無視規矩,取得第一也是投機取巧。”鬆明長老眉頭皺成了川字,“掛個虛名也就罷了,歸一秘境之事,不妥。”
“的確,她一個合歡修,尚在築基期,無法代表宗門實力。”浮光長老沒把這個跟她弟子叫囂的人看在眼裏。
萬法院院長隨波逐流:“嗯嗯嗯,不妥,不妥。”
百草長老頗有不滿:“每次宗門聯賽試煉,劍修院都攬下大部分名額,境界高低並不說明具體修為,應當給其他弟子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這般直言直語引來了劍修院長老的辯駁。
“實力差距就擺在那裏,同階而論,沒有誰打得過劍修。能者多勞,我們是為了宗門榮譽考慮。”
“這樣確實對藥修弟子不公平,但術業有專攻,秘境探險任務還是得讓戰鬥係專業占大頭。”
宗主歎氣道:“大局為重,其他試煉任務名額盡量公平,但這次事關歸一劍,劍修去是最合適的。”
“至於那個小弟子,參與秘境的確不妥。就讓她享有其他院第一同等獎勵,算是給了一個鼓勵。”
“今日到此為止,先散了吧。”
宋觀棠並不知道名額已經內定,依然在興衝衝準備築基論文,希望在歸一秘境開放前成功結丹。
這日她剛完成論文初稿,腳步輕鬆歡快走出藏經閣,在槐花小道上享受清新空氣。
槐花如雲,蝴蝶飛舞,路上行人三三兩兩,還有人在槐樹上**秋千。
等等。
……**秋千?
凝眸一看,一聲“靠”脫口而出。
這哪是**秋千,這是上次那位痛失愛侶的男修在樹上上吊!
“師兄,糊塗啊!”
光球自手中急射而出,折斷了纏著白綾的樹枝。
男修屁股重重著地,五官痛苦扭曲,“哎呦哎呦”叫個不停。
“你別攔我!我王樊孤身百年,好不容易遇到書信知音,相識相知五載,上個月見麵方定下山盟海誓,這個月便與她天人永隔,如何能不恨!”
王樊撕心裂肺,就差將重度戀愛腦幾個字貼腦門上。
“王師兄,你明知師姐的死有蹊蹺,因為一點挫折就放棄調查,還打算放棄自己的生命?”
“執法堂已經蓋棺定論,蠱蟲就是殉紅的,還怎麽查?凶手都死了,就算找到了那位師弟也毫無用處!”王樊崩潰大喊。
蠱蟲是殉紅死前埋好的,即使那弟子看出來了,也沒有救人的義務。
“我們查下去,不是為了懲罰一個死人,而是為了對得起師姐,讓她走得明白。
“你現在放棄生命,不是去陪她,而是去加深她的痛苦。讓她在九泉之下,還要為你這個最重要的、卻先一步放棄的人而心碎。你忍心嗎?”
王樊哭聲一窒。
師妹的話語似乎有一種魔力,讓他不由自主沉溺下去,仿佛真的看到了道侶對自己又傷心又失望的表情。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求一個水落石出。”宋觀棠溫聲道。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個紫衣少年一定知道真相。
王樊心情逐漸平複,粗魯擦了把臉,才發現淚痕已幹。
“我知道了,多謝師妹。”王樊頹廢的眼裏有了一絲精神,“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宋觀棠。”
“宋……”王樊重複道,視線一頓,“宋觀棠?”
宋觀棠:“嗯?”
“你、你是萬法院那個被藺師弟甩後由愛生恨徹底黑化定下戰書的宋觀棠?!”
宋觀棠沉默。
前麵對了,後麵對了,中間一坨是什麽東西?
“啊,這個啊。”王樊摸了摸頭,“不知道誰傳出來你們會打一架,文修院弟子連夜趕製了一篇白月光變死對頭話本,叫、叫什麽來著……”
宋觀棠並不想知道叫什麽,一會兒想起和沈月看的那篇十八叉內容,一會兒想起藺修那張自戀至極傲慢至極的死人冰塊臉,心中拔涼拔涼。
她不想跟這種人在話本裏做恨啊!
“我們院幾乎人手一本,藺師兄發現後氣得把弟子居屋頂都掀了,還說要用你的血為歸一劍洗塵。”王樊雙手合十,“純恨啊!”
宋觀棠自動過濾了某些信息,“歸一劍?他倒是信心滿滿。”
見王樊不再有輕生意向,宋觀棠沒在此地久留。
她剛拿下萬法院第一,又通過藥修和音修院的考核,元丹長老和嶽師兄對此讚不絕口,但其他弟子和長老對她這個突然崛起的優等生頗為忌憚。
加之跟藺修約戰之事,外麵已有不少關於她的負麵傳聞。
宋觀棠緊鑼密鼓潤色完終稿,終於等到心心念念的答辯,此時離她穿越過來剛滿一年。
流雲宗中央廣場的巍峨殿堂內,剛結束完一場耗時異常長的答辯,幾名長老麵色凝重,要麽按著太陽穴,要麽摩挲手中卷軸。
“不知所雲。”鬆明長老點評道,嗓子因長時間爭論有些幹澀,疲憊地闔上眼皮。
“作文手法老練,切入點新奇,答辯有理有據,但論文內容就……”
“你們看看她寫的都是什麽!”一長老重重地敲了敲桌麵,“半年寫三四篇,哪來的質?什麽合歡道有情道的,一竅不通。”
“但是她通過了天道審核……”
眾長老安靜如雞。
大長老作出決定:“這小弟子隻是邁過了築基期的坎,長久下去容易走偏。鬆明,這幾天你去好好管教她一番,務必戒掉她的驕氣邪氣,引導她走上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