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的地方在藥修院煉丹大廳,高聳牆麵疊滿了抽屜,裏麵全是一些奇花異草,空氣中散發一股混雜的藥材味。

藥修弟子個個穿得華裳錦繡,怎麽高貴奢華怎麽來,不像劍修那群窮鬼隻穿樸素白衣,還宣揚什麽大道至簡、身外無物。

宋觀棠這才知道段玉竹算低調的了,大廳中央有個昳麗嬌美的女修,一襲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珠光寶氣,正享受眾弟子的擁簇獻媚。

見了段玉竹,女修靈動的眸子一亮:“段師兄!快過來坐!”

“江師妹。”段玉竹咧嘴跟她打了聲招呼,“不用了,我跟宋師妹坐一起就行。”

江菀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宋觀棠,眉頭一皺,對這陌生的蒙眼修士沒什麽好感,轉過身去與其他人聊天。

段玉竹對宋觀棠解釋道:“江師妹是司藥長老之女,跟我一塊長大,平時性子嬌縱了些,酷愛頑鬧,但心裏頭不壞。”

宋觀棠點頭,不甚在意。她就是來旁聽的,不需要交什麽朋友。

有人道:“江師妹,那個人來了。”

江菀哼了一聲,噘嘴道:“他來了管我什麽事?本來就是奴仆,別以為覺醒了個什麽煉藥天賦,就能與本小姐平起平坐了,這次我一定能贏過他!”

一個穿著樸素的男修走了進來,腳步沉穩,眼睛看著地麵,直直走到座位上。

“喂,臭乞丐。”江菀把腳踩在他的椅子上,目光挑釁,“見到本小姐不問好?”

“江師姐好。”陸鬱風道。

“誰是你師姐!”江菀怒了,一腳踢翻了他的椅子。

宋觀棠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麵帶懷疑地看向段玉竹。

這叫心地好?

段玉竹咳了咳:“陸鬱風原先是個乞丐,還是江師妹可憐他,給了他一點糧食,後來他就進宗門當江師妹的仆役了。”

“隨同聽課的時候,陸鬱風的天賦被長老發現,還是稀有的變異火靈根,遂破例升格為弟子。江師妹不會的地方,陸鬱風看一眼就會,長老們都對他讚賞有加。”

“江師妹從小就是被寵到大的,一時接受不了被別人踩在頭上……當然,我除外,我可是天才,嘿嘿。總之,這倆人就結下了梁子,相看兩相厭,哪哪都不對付。”

準確來說,是江菀處處為難,陸鬱風忍辱負重,懶得跟她計較。

段玉竹剛講完,那邊又鬧起來,陸鬱風單膝跪地,被強壓著道歉。

宋觀棠:“……合著江菀隻針對陸鬱風一個人?”

段玉竹摸摸下巴:“可以這麽說。”

鍾聲響起,大廳陡然一靜,弟子們各自回到丹爐旁。

負責這節課的是百草長老,以嚴謹苛刻著稱,是藥修院弟子最害怕的長老。

百草長老鶴發童顏,仙風道骨,眉頭形成一個倒八字。

三言兩語闡述了一遍藥理知識,進入實踐環節。

“各自煉製,僅限使用堂中草藥,不可外帶。成品種類不限,品階最高、效用最強者,獎勵天級固本丹一枚。”

台下炸開了鍋。

“天級固本丹?百草長老的拿手藥啊!拿到外麵,得賣五百顆上品靈石吧?”

“噓!小點聲,要是被發現倒賣就完蛋了!”

有人搖搖頭,“我看沒戲,這次的魁首估計又是段師兄或者陸師弟。”

“重在參與,萬一走狗屎運了呢?”

……

宋觀棠眼盲後耳朵異常敏銳,輕易捕捉到幾人的對話。

略微思索一番,端著裝草藥的籃子起身。

“哎,你不會還想參與吧?”段玉竹拉住她,不敢置信瞪大眼。

“嗯。”

段玉竹嘴角抽搐:“炸膛可是要賠償的!”

宋觀棠猶豫了,“那要不,你幫我看著點,要炸了就潑盆水?”

好一個物理熄火法。

段玉竹拗不過她,端起丹爐離得遠遠的,“那別炸到我。”

百草長老在弟子間巡視,見一蒙眼修士,想到了元丹長老的話。

“這弟子資質的確不錯,火靈根亦是上乘,隻是……她這煉的什麽丹?”

百草長老博覽群書,學富五車,愣是沒看出宋觀棠丹爐裏搗鼓的什麽藥。

“氣味香惡交雜,脾性相衝,似有若無,當真……古怪。”

時間已畢,大堂中無金光閃現,說明這節課沒有人煉成極品丹藥。

百草長老搖了搖頭,揮手道:“都送上來吧。”

宋觀棠捏著兩枚丹藥,麵色凝重。

就差一點……

看來,還是得多刷熟練度,不能總想一蹴而就。

“啊!”

講堂中央傳來一聲驚呼。

藥瓶碎裂,藥水撒了一地。

江菀猛地扭頭扯住陸鬱風的衣領,吼道:“都是你!你故意撞的我!這次我好不容易煉出了天級駐顏水,都被你毀了!”

“怎麽回事?”百草長老麵帶不悅。

陸鬱風低頭抱拳,語氣隱忍:“長老,我粗心大意,不小心衝撞了江師姐,願意以天級清心丹賠償。”

“誰要你的清心丹了!”

江菀怒喝,眼中蓄滿委屈又憤恨的淚光,如芙蓉泣露。

“你的算什麽東西?別以為你煉的好,就一臉高高在上理所當然!我討厭你,你就不該待在藥修院,我要讓娘把你逐出去!”

“胡鬧!”百草長老最討厭有人破壞課堂秩序,“先把丹藥都交上來,下課後隨我去眾議堂處理。”

聽到眾議堂,陸鬱風臉色一白,“……是。”

百草長老收下作業,宣布:“天級三位,段玉竹,陸鬱風,宋……”

“宋觀棠。”

弟子們一愣,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陌生名字。

有人暗戳戳道:“是那個眼盲師妹。”

“不是,她怎麽來了藥修院?”有人聽說過宋觀棠追求藺修的光榮事跡,十足鬱悶道。

“她以前學過藥理嗎?居然能和段師兄、陸師弟打成平手,深不可測啊……”

百草長老不關心她學沒學過藥理,他現在就想弄懂一件事,“宋觀棠,你這丹藥,是何效用?”

宋觀棠站了起來,露出一個大大方方的笑容。

“我這藥,得試了才知道。”

她走到一臉怒容的江菀和低著腦袋的陸鬱風旁邊。

“江師姐和陸師兄,剛好是試藥的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