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和李智雅在頂層飛橋甲板上,於海天之間沉醉於彼此的溫度與氣息。

臥室內,徐青禾悠悠醒來。

她勉強撐著坐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搖搖晃晃地走出臥室,準備下樓找水喝。

剛走到一層的樓梯口,她就撞到了沈觀星。

徐青禾的醉意瞬間醒了三分,警惕心起:“你是誰?”

沈觀星聞聲回頭,雙方對視了幾秒。

沈觀星率先打招呼,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啊,你醒啦,我叫沈觀星,是個占卜師,你看起來很難受,要喝水嗎?”

她說著,走到吧台邊,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徐青禾戒備地看著她,但口渴的感覺占了上風。

她接過水杯,一口氣“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謝謝。”她把空杯遞回去,皺著眉,環顧四周,“小辰呢?怎麽不見了?智雅也不在……”

“蕭辰?”沈觀星眨眨眼,“他好像說去休息了,在樓上吧?沒人嗎?”

徐青禾搖搖頭,感覺頭還是有點暈:“沒有,我喊了,沒人應,我再去找找看……”

她心裏莫名有點慌,說著就要轉身上樓去找。

沈觀星看著她搖晃的腳步,仿佛預測到什麽,忽然開口:

“哎,你等等,你剛醒,走路還不穩,我幫你喊他吧!”

說完,不等徐青禾反應,沈觀星深吸一口氣,雙手攏在嘴邊,扯開嗓子,大聲喊道:

“蕭——辰——你在哪兒——?”

“蕭——辰——快——回——來——!”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遊艇相對封閉的空間裏回**,甚至帶著點回音。

頂層飛橋甲板。

那聲突如其來的、穿透力極強的呼喚,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所有旖旎的溫度。

蕭辰身體猛地一僵,動作戛然而止。

那種在雲端被硬生生拽回地麵的感覺,讓他非常不開心,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了上來。

李智雅也嚇了一大跳,瞬間從迷醉中驚醒,手忙腳亂地整理淩亂的雪紡裙,臉紅得快要滴血:“是、是青禾的聲音嗎?她醒了……”

“不是青禾。”蕭辰深吸一口氣,帶著壓抑的怒氣,“是一個臭丫頭。”

他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對李智雅說:“你先緩一下,整理好再下來,我去教訓她。”

說完,他黑著臉,怒氣衝衝地走下樓梯。

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嚷嚷:“沈觀星!你叫什麽叫?信不信我把你……”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走到了一層客廳。

然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徐青禾,徐青禾的表情帶著些小委屈,好似受了氣的小媳婦兒。

沈觀星朝著蕭辰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剛剛你這位朋友醒了,要找你,找不到,我就喊了兩嗓子,喊得還行吧?”

蕭辰秒變臉,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喊得好,非常好。”

這時,徐青禾走路帶著些搖晃,來到蕭辰身邊,可憐兮兮開口:“小辰,剛剛你去哪裏了?”

蕭辰撓了撓頭,故作鎮定回答:“我……我剛剛在頂層,吹海風呢。”

“哦……哎,對了,她是誰?”徐青禾眼神看向沈觀星。

蕭辰急中生智,胡亂編了一個身份:“這是我表妹,沈觀星,從小就神神叨叨的,愛研究些算命看相的東西,這不,聽說我在魔都出名了,偷偷從家裏跑出來找我,給我個驚喜。”

“啊?表妹?”沈觀星露出一個天然呆的表情。

“難道不是嗎?”蕭辰瞪了她一眼。

沈觀星立馬乖乖配合,回答:“啊,對對對,我是蕭辰表妹,表哥,你也真是,生活太不拘一格了,褲子都鬆了,腰帶係緊點。”

蕭辰收到提示,立馬提了提褲腰。

徐青禾心裏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她打量著沈觀星,又看看蕭辰,點點頭:“原來是表妹啊,我就說,你跟蕭辰長得……嗯,仔細看,眉眼是有點像。”

這時,李智雅也整理好衣服,緩緩下樓。

她的臉頰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紅潮,走路的姿勢也有點不自然。

“青禾,你醒了?感覺好點了嗎?”李智雅走到徐青禾身邊,關心地問。

徐青禾點點頭:“好多了,就是頭還有點暈。”

她目光落在李智雅的裙子上,發現裙擺側麵有一道明顯的撕裂痕跡,關心道:“智雅,你的裙子怎麽壞了?”

李智雅心裏一慌,臉更紅了,支支吾吾地說:“啊?這個……剛剛不小心,在樓梯轉角那裏劃了一下……沒關係的。”

徐青禾也沒多想,隻是說:“等下回去換一件吧,小辰,有醒酒的東西嗎?我還有點難受。”

“有有有,我來調。”蕭辰趕緊應下,趁機擺脫這尷尬的氣氛,走到吧台後麵,拿出蜂蜜、檸檬和冰塊,熟練地調了兩杯蜂蜜檸檬水,又泡了壺醒酒茶。

幾人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徐青禾和李智雅小口喝著醒酒茶,感覺舒服了不少。

徐青禾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看向沈觀星,問:“觀星,你真的會占卜嗎?能給我占卜一下嗎?”

沈觀星爽快答應:“沒問題呀,你想算什麽?”

徐青禾想了想:“都可以啦,需要生辰八字嗎?”

“淺顯的占卜看看手相就行,不用那麽複雜。”沈觀星擺出一副專業人士的姿態。

徐青禾伸出手。

沈觀星握住她的手腕,湊近仔細看了看她的掌紋,又觀察了一下她的臉型和氣色,然後沉吟片刻,開口:

“你應該是……天蠍座吧?”

徐青禾驚訝地睜大眼睛:“對啊!這你都能看出來?”

沈觀星微微一笑,繼續道:“天蠍座,水象星座,水象星座的人,情感需求極高,內心深處對安全感有著極致的渴望,一旦認定一個人,就會付出絕對的忠誠,對情感的純粹度要求很高。”

她頓了頓,用了一個比喻:“如果把情感比作水,水象星座的人,隻要確認一口水是純淨的、屬於自己的,他們可以喝一輩子。”

徐青禾聽得愣住了。

這番話,簡直說到了她心坎裏。

她對蕭辰的感情,不正是這樣嗎?

她看向沈觀星的眼神,瞬間充滿了佩服。

“哇,觀星,你好厲害!說得太準了!”

蕭辰在一旁,一邊切著水果,一邊忍不住潑冷水:“她是蒙的,十個猜星座的,九個先猜天蠍處女摩羯。”

“喂!表哥!”沈觀星不樂意了,鼓起臉頰,“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質疑我的專業能力,我這都是根據麵相、掌紋、氣色綜合推敲出來的,是有科學……呃,玄學依據的!”

“是嗎?”蕭辰挑眉,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她麵前,伸出手,“那你看我是什麽星座?”

沈觀星隻看了一眼,幾乎毫不猶豫地回答:“獅子座,對不對?”

蕭辰這回真有點驚訝了。

他確實是獅子座。

“還真是,這也能看出來?”

“那當然。”沈觀星得意地晃晃腦袋,開始分析,“獅子座,火象星座,火象星座的人,對感情像一團熱烈燃燒的火焰,他們的第一訴求是開心和情緒價值,自由高於一切,他們的愛是篝火,圍在旁邊會很溫暖,照亮周圍,讓大家都很開心。但是——”

她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了蕭辰一眼:“你不能要求火焰隻朝著一個方向燒,也不能把它鎖在瓶子裏,那會熄滅的。”

徐青禾聽得連連點頭,看向蕭辰的眼神多了點深思。

李智雅也若有所思。

蕭辰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但不得不承認,這丫頭說得還真有幾分歪理。

他指了指李智雅:“那你看看智雅。”

李智雅也好奇地伸出手。

沈觀星看了看,很快給出答案:“處女座,土象星座。”

“土象星座的愛,像山,像樹,他們很慢熱,但根基深厚,一旦認定,就是奔著一輩子去的,他們不追求轟轟烈烈,更渴望細水長流的陪伴和踏實的安全感,他們的愛是沉默的,但也是最堅定的。”

李智雅眼睛亮了,用力點頭。

沈觀星的分析,精準地描述了她對感情的態度。

這下,徐青禾和李智雅對沈觀星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圍著她問東問西,還要加聯係方式。

沈觀星來者不拒,很快和兩個女孩打成一片。

“小辰,你表妹簡直太神了!”徐青禾對蕭辰說。

“就是就是,觀星你好厲害!”李智雅也附和。

蕭辰看著三個瞬間熟絡起來的女孩,無奈地笑了笑,心裏卻對沈觀星這手“看星座”的本事刮目相看。

這丫頭,好像……真有點東西?

幾人一直聊到傍晚,夕陽把海麵染成金紅色。

蕭辰才啟動遊艇,返回港口。

靠岸後,徐青禾和李智雅酒勁還沒完全過去,加上聊了半天,又困了,哈欠連天。

蕭辰打車,先送她們回到江景壹號豪華公寓。

這裏是李智雅的溫馨小窩,但同樣也是青禾偶爾的避風港。

倆人進屋直接一塊進了主臥,躺在了一張大**。

蕭辰站在門口,打趣問道:“你倆晚上注意安全哦,睡在一塊的時候,離遠點。”

李智雅臉紅羞澀嗔怪道:“小辰,你胡說什麽呢?”

徐青禾則是借著酒勁,故意撩起裙擺,露出大長腿,**道:“你過來呀?”

蕭辰擺擺手,說道:“算了,告辭,我要去研究室了,晚飯你們自己解決,拜拜。”

從公寓樓出來,蕭辰看向一直安靜跟在身邊的沈觀星。

“你住哪兒?我送你。”

沈觀星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暫時……住酒店。”

“哪個酒店?”

“青年旅店。”沈觀星張口回答。

蕭辰一愣:“青年旅店?你能住習慣?”

“能啊!”沈觀星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我住的是太空艙,特別酷,你要不要去看看?”

蕭辰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有點好奇,點了點頭:“行,去看看。”

青年旅店位於老城區一棟不起眼的居民樓裏,條件比較簡陋。

所謂的“太空艙”,其實就是一個迷你獨立的睡眠艙,像個封閉的小盒子,僅能容納一人躺下,有簡單的照明、換氣扇和一個小儲物格。

沈觀星脫下鞋子,利落地爬了進去,然後探出頭對蕭辰招手:

“進來看看呀!裏麵可酷了!”

蕭辰猶豫了一下,也脫了鞋,彎著腰鑽進這個狹小的空間。

艙門一關,裏麵頓時顯得更加逼仄,空氣有些悶。

沈觀星打開了艙壁上的氛圍燈,是那種曖昧的紫色光,映得她白皙的臉龐多了幾分神秘感。

“怎麽樣?是不是蠻有感覺的?”沈觀星笑嘻嘻地問。

蕭辰皺著眉:“你占卜看起來挺有本事,應該能賺不少錢吧?怎麽不去住個好點的酒店?住這裏,洗澡上廁所都不方便吧?”

沈觀星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有點尷尬地摳了摳艙壁:“我……我沒錢。”

“沒錢?真的假的?”

“我賺的錢都捐了。”沈觀星說得很自然。

“捐了?”蕭辰詫異,“為什麽?”

沈觀星一本正經解釋:“因為占卜屬於泄露天機,會損陰德的,我呢,就把賺來的錢大部分都捐給需要幫助的人,算是積陽德,平衡一下。”

蕭辰:“……”

他有點哭笑不得:“我去,你真是大聖人呢,佩服佩服。”

沈觀星倒是一臉灑脫,靠在艙壁上,看著頭頂那盞小燈:“錢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我不在乎,天大地大,有我一席能躺下的地方,餓不著凍不著,我就很知足啦。”

紫色的氛圍燈光下,她側臉的線條格外柔和,嘴角那抹爽朗的笑容,讓她整個人有種出塵與靈動的美感。

蕭辰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他慢慢靠近她,狹小的空間讓兩人幾乎呼吸相聞。

他能聞到沈觀星身上淡淡的、類似檀香的味道。

“真別說,”蕭辰開口,聲音有點低,“你長得……還是蠻beautiful的。”

沈觀星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誇獎弄得一愣,瞪大眼睛,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住了冰冷的艙壁:“你、你想幹嘛?”

蕭辰看著她瞬間緊張又強作鎮定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有趣。

他伸出手,撐在她頭側的艙壁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壁咚”,把她困在自己和艙壁之間。

沈觀星心髒狂跳:“蕭辰,你冷靜點!!”

蕭辰嘴角微微上揚,挑逗問道:“聽沒聽過一個成語?”

“什……什麽成語?”

“引、狼、入、室。”蕭辰一字一頓,故意把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廓。

沈觀星身體一顫,似乎真的被嚇到了,緊緊閉上了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副“任君采擷”又“視死如歸”的糾結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