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麵對無數厲鬼,毫不畏懼。
那穿著暗紅長袍的老管家,臉上的褶皺如同老樹皮般堆疊,他上前一步,盯著蕭辰,聲音幹澀嘶啞:“哪來的不知死活的小子,敢攪擾我家老爺大喜?還不速速退下!”
蕭辰將沈觀星牢牢護在身後,冷聲回應:“我倒是想問你們,一群孤魂野鬼,藏在這畫裏作祟,專門勾人魂魄,真是色膽包天!”
“桀桀桀……”老管家發出怪笑,“既然來了,那就都留下,給老爺的喜宴添道菜吧,抓住他!”
話音剛落,七八個青麵獠牙的厲鬼,嘶吼著,地朝蕭辰撲來。
那尖銳的鬼爪,幾乎要觸及蕭辰的麵門。
蕭辰手腕一翻,一刀橫斬!
綠光劃破昏黃詭異的空氣,如同熱刀切黃油。
“嗤啦——!”
那厲鬼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被綠光斬中的部位冒出濃濃黑煙,整個鬼體如同被灼燒的紙張,迅速變得焦黑、透明,隨即“嘭”的一聲,徹底消散,隻留下一縷青煙。
其他撲上來的厲鬼動作猛地一滯,露出驚恐的表情。
它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把刀上散發出的可怕氣息。
“來啊!”蕭辰得勢不饒人,手持斬魄刀,主動向前踏出一步,刀尖斜指地麵,氣勢逼人。
老鬼管家臉色劇變,連連後退,尖聲叫道:“都上啊。”
更多的厲鬼從四麵八方湧來,黑氣彌漫,鬼哭狼嚎。
蕭辰冷哼一聲,揮刀如風,綠芒所過之處,厲鬼觸之即潰,化作道道青煙。
同時,他左手掐訣,口中低喝: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神鬼七殺,結界封禁!”
嗡——
一圈淡金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形成一個半球形的光罩,將整座府邸籠罩。
光罩上隱約有玄奧的符文流轉,正是神鬼七殺令中蘊含的封禁之力!
“什麽?”老鬼管家大驚失色,它尖叫一聲,扭頭就朝府邸內衝去:“老爺!老爺救命啊!”
厲鬼們撞在金色光罩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慘叫連連,再也無法靠近蕭辰分毫。
“何方狂徒,敢在我府前撒野!”
隻見一個身穿大紅喜袍、頭戴新郎帽的男子走了出來。
這男子身材高大,但麵容卻醜陋無比,眼歪嘴斜,臉色青黑,一雙眼珠子泛著慘綠的光芒,周身黑氣繚繞,比外麵那些厲鬼強了不知多少倍,顯然便是此間鬼域之主。
出來的時候,他是心高氣傲。
但是,當看到蕭辰手中那把斬魄刀的時候,他立馬放低了姿態:“這位……小友,怕是有些誤會,今日是鄙人大喜之日,小友若是道賀,鄙人歡迎之至,若是無意闖入,就此退去,鄙人也絕不追究,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誤會?”蕭辰持刀而立,冷笑一聲,“誰是你小友?少套近乎,立刻把我朋友的魂魄恢複正常,還有,把你們這些年來困在此地的所有魂魄都交出來,否則,等我殺進你這鬼窩,定叫你們雞犬不留,魂飛魄散!”
醜鬼臉上的笑容僵住,眼中綠芒閃爍,顯然在權衡。
斬魄刀和那金色結界給他極大的威脅感。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敢動手,隨後施法解除沈觀星的控製。
一縷黑氣從沈觀星頭頂冒出,迅速消散。
沈觀星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忽然抬起手,一把掀掉了頭上的紅蓋頭,眼神迅速恢複清明。
看到蕭辰後,她感到十分震驚:“蕭辰?這、這是哪裏?剛才……”
“你被這畫裏的老鬼勾了魂,我來救你出去。”蕭辰言簡意賅,目光依舊警惕地盯著那醜鬼。
沈觀星瞬間明白過來,看向周圍那密密麻麻的厲鬼,饒是她見過些世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蕭辰身邊靠了靠,小臉發白。
“別怕,看哥帶你殺出重圍。”蕭辰感受到她的緊張,側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小友,你要救的人已經清醒,可否高抬貴手,收了神通,離開此地?”
醜鬼忍氣吞聲道,心中卻暗恨不已。
蕭辰卻笑了,笑容裏帶著嘲諷:“你讓我來,我就得來,你讓我走,我就得走?那我豈不是很沒麵子?”
“你!”醜鬼勃然大怒,周身黑氣暴漲,那張醜臉更加扭曲,“欺人太甚,真當本王怕你不成?本王在此修行數百載,凝聚這方幻境,豈是你這乳臭未幹的小子能撒野的地方!”
它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濃鬱的黑色鬼影,卷起陰風陣陣,利爪如鉤,帶著淒厲的鬼嘯,朝著蕭辰猛撲過來,速度之快,遠超之前的那些厲鬼。
“來得好!”蕭辰毫無懼色,斬魄刀綠光大放,不退反進,迎了上去。
刀光與鬼影瞬間碰撞在一起!
綠芒與黑氣交織,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
這醜鬼確實有些道行,但蕭辰手中的斬魄刀專克陰邪,每一次交鋒,綠芒都能輕易撕裂黑氣,灼傷鬼體。
不過三個回合,醜鬼便慘叫一聲落敗。
它嚇得再也不敢硬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饒命,饒命啊,是小鬼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小友,小鬼修行不易,在此凝聚這方幻境更是耗費了數百年苦功啊,隻要小友肯放過小鬼,這片幻境,小鬼願拱手奉上,以後您就是這方天地的新主人,這畫中世界雖小,卻也自成一格,頗有妙用啊!”
蕭辰手持斬魄刀,刀尖遙指醜鬼,聞言微微挑眉,有些意動。
“蕭辰!別信它的鬼話!”沈觀星急忙拉住蕭辰的胳膊,急切道,“鬼物最擅蠱惑人心,這幻境是靠吸食生人魂魄和怨氣維持,邪惡無比。”
蕭辰嘴角微微一笑,啐了一口:“呸,像你這種害人無數的老色鬼,也配談修行不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給你安排一個魂飛魄散套餐!”
“你這不講信用的家夥!”醜鬼見利誘不成,絕望之下,凶性再次被激發。
然而,它話音未落,一道綠芒已然如閃電般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你剛剛說啥?我沒聽清。”蕭辰微微俯身,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醜鬼嚇得瑟瑟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沒、沒說什麽……饒命,饒命啊!”
“先把被你困在這裏的所有魂魄,都給我完好無損地送出去!”蕭辰命令道。
“是是是,小鬼遵命,遵命!”醜鬼再也不敢有絲毫違逆。
很快,從府邸中又飄出七八個身影,都是年輕女子的模樣,個個眼神迷茫,魂體黯淡,顯然被囚禁已久,魂魄受損。
隨後,醜鬼施展法力,在虛空中劃開一道扭曲的、散發著白光的口子。
“從、從這裏出去,就能返回陽世……”
沈觀星看了看那光門,又看向蕭辰:“蕭辰,一起走!”
“你們先走,我斷後。”蕭辰沉聲道,目光掃過那些茫然的女子魂魄,“帶她們出去。”
沈觀星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一咬牙,對著那些女子魂魄喊道:“大家跟我來,離開這裏!”
說著,率先衝向光門。
那些女子魂魄似乎受到指引,渾渾噩噩地跟著她,逐一投入光門之中,消失不見。
眼看最後一個女子魂魄也進入光門,沈觀星站在光門前,焦急地回頭:“蕭辰!快!”
蕭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醜鬼,冷笑一聲,手腕一翻,斬魄刀綠芒暴漲。
“不——!”醜鬼發出絕望的嘶吼。
刀光落下,綠芒瞬間吞沒了它的鬼體,連同它不甘的怨念,一同消散。
與此同時,整個畫中幻境開始劇烈震動,天空出現裂痕,大地崩碎,周圍的厲鬼、府邸、街道……一切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畫,開始迅速模糊、崩解。
蕭辰不再停留,轉身衝向那即將閉合的光門,縱身一躍!
現實世界,密室逃脫店內,最後一個房間。
沈觀星的身體猛地一顫,意識恢複,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她心有餘悸地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旁邊牆上掛著的那幅詭異的古畫。
此刻,那幅古畫竟無火自燃,火焰從畫中新娘的位置開始蔓延,瞬間吞噬了整幅畫布。
畫布在火焰中扭曲、卷曲,發出“劈啪”的聲響,散發出焦臭和一股難以形容的腥氣。
“著火了!著火了!”外麵的工作人員通過監控看到火光和煙霧警報,大驚失色,連忙帶著滅火器衝了進來,對著燃燒的古畫一陣猛噴。
火很快被撲滅,但那幅巨大的古畫已經燒得隻剩下一點焦黑的框架。
然而,沈觀星卻驚恐地發現,站在她身旁的蕭辰,依舊一動不動,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靈魂,對她的呼喚和搖晃毫無反應。
“蕭辰?蕭辰!”沈觀星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巨大的恐懼襲上心頭。
難道……蕭辰為了救她們,沒能出來?同歸於盡了?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冰冷,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她撲到蕭辰身上,用力搖晃著他,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蕭辰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別嚇我,蕭辰,回答我!”
就在她幾乎要崩潰的時候——
“咳……哭啥呢?晃得我頭暈。”
一個帶著調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沈觀星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蕭辰。
隻見蕭辰不知何時已經恢複了神采,正低頭看著她,嘴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蕭辰?你、你醒了?你剛剛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沈觀星又哭又笑,緊緊抓著他的衣服,生怕一鬆手他就消失了。
蕭辰挑了挑眉,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珠,動作溫柔,“以為我打不過對麵?開什麽玩笑,就那種貨色,再來十個也不夠看。”
沈觀星破涕為笑,狠狠錘了他肩膀一下:“下次不許這麽嚇人了!”
店方以為是自己道具起火驚嚇了顧客,拚命道歉並表示賠償。
蕭辰問他們那幅畫哪裏來的?老板表示是從古玩市場淘來的。
“蕭辰,我們走吧。”沈觀星似乎不願意在現場多待。
“嗯,走吧。”
走出商場,夜晚的涼風吹來,沈觀星才感覺徹底脫離了那種陰森詭異的氛圍。
坐上車,駛向龍輝小區的路上,沈觀星靠在副駕駛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中卻不斷浮現畫中世界的景象,猙獰的厲鬼、詭異的婚禮、蕭辰手持綠芒長刀猶如天神下凡的身影……
她悄悄睜開眼睛,側過頭,看著蕭辰專注開車的側臉。
“蕭辰。”她忽然輕聲開口。
“嗯?”蕭辰目視前方,應了一聲。
“你救了我……還有那些女孩,真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沈觀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蕭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挑逗道:“報答?我可是個俗人,俗人呢,一般都貪財好色。”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沈觀星,繼續笑道:“財嘛,我不缺,剩下的那一個……你懂了吧?”
沈觀星的臉頰在昏暗的車內微微泛紅。
她當然聽懂了蕭辰的弦外之音。
若是平時,她肯定要啐他一口,罵他臭不要臉。
但此刻,劫後餘生的悸動,讓她隻是輕輕地“哼”了一聲,小聲道:“我不懂。”
“真不懂,假不懂?”
“真不懂……回去……你教教我?”
蕭辰聞言,稍微加快了些油門,喉結蠕動,回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