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廚餐廳藏在一條梧桐掩映的舊式弄堂裏，門麵低調，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
院子裏有假山流水，包廂是獨立的玻璃房，抬頭能看見夜色和星星。
李智雅坐在柔軟的皮質座椅上，有些拘謹地看著菜單。
每一道菜後麵跟著的價格都讓她手指蜷縮。
“今天……又有免單券嗎？”她小聲問。
蕭辰正在喝茶，聞言嗆了一下：“沒、沒有……”他放下茶杯，看著李智雅，“就是想帶你吃點好的。”
李智雅睫毛顫了顫：“我知道……但這地方太貴了。”
“訂金都交了，”蕭辰說得很輕鬆，“現在走的話，訂金可不退哦。”
李智雅咬著嘴唇，最後還是妥協了。
菜一道道上來：清燉獅子頭、文思豆腐、蟹粉扒時蔬、鬆露煎鱈魚。
擺盤精致得像藝術品。
起初李智雅吃得小心翼翼，每夾一筷子都要看看蕭辰的臉色。
但食物的香氣太誘人，獅子頭入口即化，豆腐絲細如發絲……
她漸漸放開了，眼睛滿足地眯起來。
對於美食，誰不喜歡呢？
蕭辰看著她的樣子，嘴角不自覺上揚。
“下周我去找校長，”他給她夾了塊鱈魚，“助學金的事，必須討個說法。”
李智雅抬起頭，搖搖頭：“沒關係的，我已經想通了，沒有助學金，我多做幾份兼職就好。”
“我沒想通。”蕭辰語氣認真，“這筆錢本來就該是你的，我不能讓那些小人得逞。”
李智雅沒再反駁，隻是輕聲說：“謝謝你，蕭辰。”
吃完飯結賬，五千八百元。
蕭辰眼睛都沒眨就掃碼付了款。
回學校的路上還是那輛勞斯萊斯。
李智雅坐在車裏，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忽然感覺好幸福。
吃飽喝足，自然是要學習溫存一番。
周末的教室空無一人。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攤開競賽大綱。
看著看著，李智雅忽然想起什麽，從書包裏掏出手機。
“蕭辰，”她小聲說，“你瀏覽器裏那個學習資料文件夾……我也想看看。”
蕭辰眼神飄忽，臉止不住紅了起來，心虛說道：“那個……不行。”
李智雅咬著嘴唇，第一次露出懇求的表情：“就看一眼，可以嗎？求求你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隻討食的小貓。
看得出，她是真把那當成了什麽“學習秘籍”。
蕭辰頭皮發麻，最後破罐子破摔：“那你自己點開看吧……我、我去個廁所。”
說完起身就溜。
李智雅開心地點開瀏覽器，找到收藏夾裏那個名為【學習資料】的文件夾，滿懷期待地點開第一個鏈接——
頁麵加載出來。
不是數學公式，不是編程教程。
是滿屏不可描述的網貸廣告彈窗，夾雜著“情竇初開”“深夜寂寞”之類的字眼。
李智雅“啊”地輕叫一聲，手忙腳亂關掉頁麵，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她臉頰發燙，腦子裏一片空白。
幾秒後，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
蕭辰為什麽突然這麽有錢？
請她吃大餐，坐勞斯萊斯，眼睛都不眨地花五千多……
該不會……是借了網貸吧？
李智雅臉色瞬間白了。
她抓起手機衝出教室，在走廊裏喊：“蕭辰！”
蕭辰剛從洗手間出來，見她一臉焦急，忙問：“怎麽了？”
李智雅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在抖：“蕭辰，你是不是……借網貸了？”
蕭辰：“……啊？”
“你那些網址，”李智雅急得眼圈都紅了，“全是貸款廣告，你千萬別借高利貸，那是無底洞，你以後不用請我吃大餐，真的，我們一起吃路邊攤就好……”
說著說著，她聲音哽咽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蕭辰心裏一暖，又覺得好笑。
他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淚：“傻瓜，我沒借高利貸。”
“那你的錢哪來的？還有那些網站……”
“那些網站其實是……是……”
蕭辰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李智雅的臉“唰”地紅透了，從耳朵紅到脖子。
她瞪大眼睛看著蕭辰，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蕭辰，你……你竟然……”
蕭辰雙手舉高，一臉無辜：“我都這麽坦誠了，你不會嫌棄我吧？”
李智雅用嫌棄的小眼神瞪他，但係統提示，李智雅的好感度一點沒降。
蕭辰笑了：“你不說話什麽意思啊？哈哈哈……”
李智雅低下頭，腳尖蹭著地麵，聲音細如蚊蚋：“你平時……壓力很大嗎？”
“單身的時候，是會大一些。”蕭辰老實承認，“但跟你在一起學習的時候，會好很多。”
李智雅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那你能答應我，以後別看那些……垃圾網站了嗎？”
她頓了頓，臉頰更紅了，但語氣很堅定：“我陪你學習。”
蕭辰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心裏某個地方軟成一灘水。
“好，”他點頭，“我答應你。”
“不許騙我。”
“不騙你。”
當晚，蕭辰緊急將所有網址都清空了，一門心思備戰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
新的一周開始，早上八點，蕭辰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他這次來不是一腔孤勇，而是帶著計劃與方案來的。
“請進。”
推門進去，校長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正在看文件。
“校長好，我是經管係大二學生蕭辰。”蕭辰自我介紹。
校長抬頭看他：“有什麽事嗎？”
蕭辰簡明扼要地說了助學金的事，包括李智雅的家庭情況、她的勤工儉學，以及被人惡意舉報……
校長聽完，沉思片刻：“每個班級情況不同，評選過程難免有紕漏……”
“所以我想提個建議，”蕭辰開始一本正經闡述起來，“我們可以學習一些高校的做法：不公開發放助學金，不指定貧困生領取，不公布學生信息，通過大數據，精準篩選出真正需要助學金的人，比如每月在食堂用餐不低於60次、月均消費不高於750元的學生，悄悄把錢打到他們卡裏，這樣既能緩解他們的經濟壓力，又能保護隱私。”
校長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但我們學校……你也知道，大數據這塊人才稀缺，資金也……”
“校長，”蕭辰打斷他，“我可以幫忙搭建大數據平台係統。”
“你？”校長有些驚訝，“你會做？”
“我自學過編程。”蕭辰語氣平靜，“係統本身不難，難點是數據，隻要您能提供食堂消費數據和其他相關數據，其他交給我。”
校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好，那下學期，我們就開始試行這個隱形資助計劃。”
“別下學期，”蕭辰有些迫切，“這學期就可以，給我三天時間，我就能搭建起來一個穩定的大數據平台。”
“三天？”校長坐直身體，“這不是兒戲。”
“三天足夠了。”蕭辰聲音鏗鏘，“如果做不到，我自願放棄本學期所有評獎評優資格。”
這是蕭辰立下的軍令狀。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校長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年輕人，忽然笑了。
“好，”他拍了下桌子，“就給你三天，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麽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