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不動聲色地握住劉橫的手腕,而後麵帶笑意的低聲問道。

“劉大哥和諸位兄弟們恐怕不是尋常的船工吧。”

劉橫聞言麵色微微一變,身體也是不由自主的繃緊。

“將軍這說的哪裏話,我們都是老實人。”

許陽握著劉橫的手開口道。

“虎口老繭,想來都是常年握刀磨損的吧。”

許陽的目光看著劉橫很平靜,也沒有什麽敵意。

沉默片刻之後,劉橫深吸一口氣,忽然跪下道。

“將軍真是好眼力,草民也是不敢欺瞞將軍,咱們這些兄弟們,以往的確都是在海上討生活的。”

許陽的猜測的確沒有錯。

眼前這些人的確都是海寇。

“還請將軍容我稟告,咱們也不是天生是賊,實在是活不下去被這世道所逼的。”

“兄弟們之前都是順州船廠的匠人,祖傳三代的造船手藝。”

“幾年前,順州船廠的監工克扣了咱們的工錢,草民的師傅便是去尋他理論,卻是沒想到竟然被那狗官活活打死。”

“那監工克扣工錢也就罷了,還市場欺辱我們,兄弟們眼見師傅被打死,又豈能忍得下這一口氣,於是便連夜摸進了那監工的府內,殺了他狗官,搶了艘船,這才出了海。”

劉橫抬頭,眼神之中滿是血絲、

“這些年兄弟們在海上飄**,不敢靠岸,不敢回鄉。”

“隻能搶那些為富不仁的商船度日。”

“可咱們從不欺負窮苦百姓,從不**婦女!將軍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話音落下劉橫身後眾人也是齊齊跪下。

蕭眉知道許陽的性格,他的眼神之中容不下沙子,所以劉橫一幫人雖然是海寇,但是也不過是一群活不下去的船工百姓罷了。

不過許陽也是不會聽信他們的一麵之詞。

“你們殺了的那個監工叫什麽?”

劉橫道。

“那狗官名叫朱得崖。”

“在順州的時候是臭名昭著,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將軍隨便找個老人打聽,都知道!”

許陽點了點頭,對著周安民道。

“去查。”

“是!”

周安民立刻領命而去。

許陽看向劉橫道。

“我不管爾等之前是做什麽的。但是入了我登州便是要守我登州的規矩,守我許陽的規矩。”

“偷盜者斬!**者斬!濫殺者斬!臨陣脫逃者斬。能做到嗎?”

許陽的聲音不大但是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身後眾人齊齊應和道。

“願為將軍赴死!”

一日之後,周安民匆匆趕回。

“回稟將軍查清楚了,的確是如者劉橫所言,半字不差。”

許陽聞言點了點頭,再次來到海岸之上。

有了劉橫這三百人的加入,修船的速度明顯是提高了兩倍不止。

此刻劉橫爭帶著兄弟們搬運木料,幹得是滿頭大汗。

雖然辛苦,但是此刻的劉橫卻是十分的心安。

這些年他們為了躲避官府的追殺,東躲西藏,平日裏也是膽戰心驚,生怕被抓了去。

而眼下來到了許陽這裏,蕭眉也是給了他們承諾,隻要能讓許陽收下他們,他們以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活著。

這也是為什麽劉橫心甘情願前來的原因。

許陽將劉橫再次喚到了身前。

劉橫見狀連忙道。

“將軍有何吩咐?”

許陽看著劉橫,目光平靜,但是這份平靜卻是讓劉橫心中發毛。

半晌之後,許陽終於開口道。

“自今日起,你們就都是登州水師的人了。”

“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但是若將來有人膽敢做違法亂紀的事情,休怪我無情。”

劉橫眼眶一紅,撲通跪下。

“草民多謝將軍再造之恩!”

“日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了劉橫這幫人的加入,戰船改造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來。

他們是真的懂船。

哪些木頭能用,哪些必須換,哪裏該加固,哪裏能減重門清。墨家的匠人跟他們配合,簡直如魚得水。

又過了幾日,齊桑拉著許陽登上了改裝好的戰船之上。

“將軍且看。”

這是胡貴送來的十艘戰船之中最大的一艘,原本破爛不堪的船體,此刻已經煥然一新。

船身經過重新的加固,桅杆也是換了新的,帆布更是上好的白麻布。

但最驚人的是兩側船舷。

原本堆放雜物的艙室,被改造成了一排排炮位。

每側三排,每排五門炮,黑洞洞的炮口伸出舷窗,威風凜凜。

齊桑開口道。

“將軍一側十五門火炮,兩側共計三十門。”

“兩側甲板都用了鐵板加固,眼下這艘船就是一座海上的堡壘,莫說倭寇那些破船,就算是玄津衛的水軍旗船來了,都得被我們打碎。”

許陽上前走到一門火炮前,伸出手輕撫摸砲身。

齊桑介紹道。

“這些都是最新鑄造的輕型後裝火炮,雖然威力小了不少,但是精度還有開火的速度都是大幅度的提高。”

“射程也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配合上特製的砲車,可以在船艙之內調整角度。”

許陽點了點頭。

“試過了沒有?”

齊桑道。

“試過了,早上剛剛試了一輪,穩得很。”

許陽聞言望著船外的大海。

海麵之上波光粼粼,一望無際。

這艘船便是許陽眼下的本錢,他要用這艘船來拉開一個新的航海時代的序幕。

齊桑上前道。

“還請將軍給船賜名。”

許陽聞言沉默片刻之後,許陽開口道。

“就叫‘橫海’吧。”

齊桑聞言眼睛一亮:

“橫海!好名字!橫渡大海,所向披靡!”

齊桑身後眾人聞言也是附和著大笑道。

“好一個橫海號!日後著渤海之中,唯有許將軍可以橫行無忌!”

笑聲在海風之中回**。

碼頭之上,無數的匠人還在熱火朝天地忙碌。

半個月的期限已經接近尾聲,是騾子是馬,幾日之後便是要見分曉。

而就在許陽這邊即將出海的時候,大海深處一座不起眼的海島之上,掀起此番玄津之亂的徐寧也是收到了周炳的消息。

一名海寇將蒙在胡貴臉上的黑布撕開,下一刻一個身材精瘦身著玄黑色龍袍的漢子出現在了胡貴的麵前——此人正是靖海王徐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