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聞言拿著棋子的手當即一頓,隨後臉上露出一絲的笑意。

“登州那破地方,足夠讓許陽喝一壺的了。”

坐在周炳對麵的吳子通道。

“許陽可有什麽反常之相?”

親兵思考一下之後開口道。

“遼州軍雇傭了上百兩大車,動靜很大,跟要搬家一樣。”

吳子通聞言一愣。

“搬家?許陽他都帶什麽走了?”

親兵如實回道。

“有糧草,器械,還有那些新招募的纖夫,連著家眷一起離開了。”

“還有不少的流民百姓也是跟著一起離開了。”

聞聽此言,周炳一愣。

“家眷也一起離開了?這些苦力才跟著許陽幾天?就願意跟他去登州這等不毛之地?”

“回稟大人,聽說那許陽給他們發了安家費,凡是跟著一起去的流民,也是給了路費,所以不少的流民百姓都是拖家帶口的一起過去了。”

周炳聞言目光望向了吳子通。

吳子通不由地陷入沉思,隨後道。

“東翁,許陽這一走,帶走的可不止是兵。還有人心。”

周炳聞言哈哈一笑。

“子通你多慮了,就那些苦力,流民的人心有什麽用?”

“登州之地沒糧沒地,那什麽養活這些人?”

周炳根本就沒有把許陽鞋攜民一起離開的事情放在心上。

吳子通雖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周炳見狀擺了擺手道。

“許陽一走,也算是除了我心頭一害。”

“這幾日因為許陽這一萬兩千遼州軍在,我特地讓徐寧那幫人小心行事,而今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再壓下去恐怕就要出事了。”

“而今許陽一走,我們要加緊把剩下的事情辦妥。”

“徐寧那便催的緊,若是再妥下去,就怕事情有變若是那些倭寇反應過來,到時候人頭可就不好拿了。”

吳子通聞言點了點頭,便是不再多說。

不過饒是如此嗎,心中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玄津城外,長長的隊伍蜿蜒曲折。

一萬兩千遼州軍,護衛在隊伍兩側。

中間則是上百兩載滿了輜重物資的大車,後麵則是跟著那些新招募的纖夫和他們的家眷,還有不少一起跟來的想要拚一把討個活路的流民。

老人,孩子,婦女拖家帶口,可謂是浩浩****。

許陽騎在馬背之上,看著跟隨自己的這一支龐大的隊伍,臉上的表情平靜。

馬車之內,蘇含雪和紫蘇麵對而坐。

蕭眉去了京城的繡金樓辦事,而趙瑾塵則一起跟他過去處理生意上的事情。

馬車緩緩跟在許陽身旁,蘇含雪的頭從馬車內探出,而後望著許陽,有些擔心道。

“夫君,這一下帶了這麽多人的,糧草足夠嗎?”

許陽表情平靜道。

“能撐三個月,三個月之後登州必須要能自給自足。”

“若是不能呢?”

蘇含雪有些擔心,登州之地不似六鎮,那是真正的從零開始,一旦稍有失誤這些跟著許陽一起來的百姓就會被餓死。

許陽笑了笑,向著蘇含雪投去一個自信的目光。

“我說可以就可以。”

許陽的目光看向遠處,那裏是登州的方向。

偏僻,荒涼,一無所有。

但對許陽而言,這正是最好的起點。

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起點。

許陽的隊伍離開玄津衛,在夕陽下越走越遠。

玄津衛的城頭上,周炳望著那一條長龍,忽然心中湧出一絲的不安。

許陽走的實在是太幹脆了。

幹脆的就好像是早有預謀一樣。

這樣周炳感覺自己好像是上當了一樣。

“子通,你說這許陽會不會真的在登州搞出來什麽名堂?”

吳子通聞言沉默半晌之後,開口道。

“東翁相比之下,我還是擔心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情?”

周炳回過頭來看著吳子通有些疑惑。

“登州雖然偏遠,但是卻遏製南北海運,若是許陽在那站穩腳跟,那日後咱們的生意.......”

周炳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你的意思是說,許陽所在的登州會壞咱們的事?”

吳子通連忙道。

“屬下不敢斷言。”

“隻不過許陽此人,實在是太超乎人的預料。”

“他這麽痛快地答應前往登州,未必是認命了啊。”

“不過登州之地,三麵環海,一麵環山,若是都這樣還能讓此人發展起來,那日後東翁切記隻能與此人為友不能為敵啊。”

周炳聞言沉默良久,隨後咬牙道。

“派人前去監視,若是許陽有什麽異動,立刻回報。”

“是!”

周炳望著遠方漸漸消失的隊伍,忽然感到一陣寒意。

他隱隱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什麽。

但錯在哪裏,卻說不上來。

五日之後,許陽率部抵達登州。

眼前的景象比許陽想象中的更加荒涼。

所謂的登州城更隻是一個有著土坯城牆的漁村罷了。

登州之內隻有一個大約百人的衛所負責管轄此地,而這些衛所之內的兵卒簡直比跟著許陽一起來的流民都不如。

許陽前來直接是跟這些衛所的官兵換防,聽聞許陽這些人是來替換他們的,這些衛所的官兵差點喜極而泣啊。

他們是受夠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衛所的百戶十分爽快的跟許陽做了交代,得上了登州百姓的戶籍名冊還有地方田畝之後,馬上就帶人離開了登州衛所。

許陽也是沒想到如此輕而易舉的就接手了登州,甚至都沒有遇到任何的阻力。

如此足以見得這個登州到底是何等的人厭狗嫌之地。

一路奔波,許陽立刻安排安排百姓進入了登州城休息。

好在是天氣已經轉暖,不似寒冬臘月的時候,現在睡在外麵也不用擔心被凍死。

遠處的沙灘之上還擱淺著幾艘破漁船。

唯一的優勢,是一個天然的港灣,水深浪平,稍加改造便可停泊大船。

許陽下馬看著這一片荒蕪之地,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天然的優勢是後期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的。

“就是這裏了。”

許陽轉身望著身後眾人道。

“從今日起,此處就是咱們的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