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上前打量著眼前的輿圖。

一旁的周炳端著茶水,眼神輕蔑地看著許陽道。

“許將軍,你在遼州能打,那是因為朝廷年年都往邊疆投入上千兩的銀子。”

“可是這玄津衛,不是邊疆之地,錢糧本就有限。”

“本將最多也就按照朝廷的要求,按量撥發給你們的糧草。”

周炳抿了一口茶水,而後道。

“本將乃是這海防司的司主,在玄津衛經營了二十餘年。”

“你既然是支援,那自然該聽從本將的命令,此戰如何打,由本官說了算。”

“許將軍既然來了,那就好好配合我,多餘的話莫要說,多餘的事莫要做。”

“等倭患平定之後嗎,本官自然會幫你向著朝廷請功,至於其他的事情就莫要多想了。”

周炳的話說得已經是很露骨了。

你許陽既然是來協助的,那就要聽從自己的吩咐,別想著搶功。

許陽麾下眾人聽得牙根癢癢,這周炳仗著自己你是皇後族人根本就沒把許陽放在眼中。

而許陽的表情十分的平靜。

“平叛之事也不急在一時,末將初來乍到的確是不懂海戰,這幾日,便暫且在玄津衛城內熟悉一下。”

周炳聞言一笑。

“許將軍乃是悍將,有用得上你的地方,本將自會交代。”

“若是沒有什麽事情,許將軍先行離去修整吧。”

許陽聞言轉身離開,連拱手都沒有。

見此一幕,周炳握著茶杯的手不由地用了幾分力氣。

等到許陽的背影徹底消失之後,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此人身著青衫,一副讀書人的模樣。

“周司主,這個許陽非是一般人,莫要讓此人壞了我們的大計。”

周炳聞言冷笑。

“來這玄津衛是虎你要給我趴著,是龍你要給我臥著!”

“即便是他許陽又能如何,若是惹得本宮不快,定然也是讓他沒有好果子吃。”

說罷,周炳望著眼前的人冷冷道。

“還有!你們的爪子最近伸得有些太遠了!”

“旅安,福海,蓬山三縣,乃是玄津衛的鹽場重地!難道還不夠喂飽你們?”

“爾等莫要人心不足蛇吞象,若是真的再讓本官知道,你們的爪子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那我們所有的合作全部取消!”

青衫書聞言當即拱手道。

“周大人的話我會轉達給我的主人,眼下鹽場之內的收鹽尚且還需要一些時日,還請周大人一定要拖住了時間,莫要讓許陽壞事。”

“畢竟此番之事若是壞了,損失的可不止是我家主人,這生意之上還有您的三成利。”

說罷,青衫書生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到青衫書生立刻後,周炳沉默片刻之後,當即開口道。

“來人。”

“去將子通叫來。”

片刻之後,一個中年文士從側門進入來。

此人名叫吳子通,乃是周炳的心腹幕僚。

“拜見東翁。”

周炳指了指身旁的位置道。

“坐下說。”

吳子通依言坐下,靜待下文。

周炳坤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許陽此人你怎麽看?”

吳子通沉思片刻之後道。

“此人這兩年可謂風頭正盛。”

“根據已知的消息,許陽乃是一員不可多得的猛將。”

“千裏奔襲,馬踏大金王庭,冒雪突襲滿清盛京,斬殺努爾太極。”

“隨便一樣都足夠名垂青史。”

“要知道眼下這許陽才不過二十多歲罷了。”

“小小年紀能有此成就,堪稱妖孽。”

“東翁是害怕此人壞事嗎?”

周炳聞言點了點頭。

“還是子通懂我心思。”

“此番玄津衛之亂,若是被此人壞事,即便是皇後是我族姐恐怕也保不住我啊。”

吳子通麵色不變。

周炳則是繼續開口道。

“玄津衛乃是我大胤最主要的產鹽之地。最近兩淮叛亂四起,兩淮鹽場也是被叛軍所占,長蘆鹽場也是產量大減,短短月餘鹽價格翻了十倍不止。”

“而今整個大胤的鹽,七成都出自玄津衛的鹽場。”

“現在的鹽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吳子通點了點頭道。

“所以此番玄津衛之亂,其實就是東翁與那自封靖海王的徐寧的一次合作吧。”

周炳點了點頭,並未否認。

此事幹係重大,所以他並未告訴吳子通。

但是眼下許陽的到來打亂了他的計劃,所以眼下周炳許要吳子通幫他出謀劃策。

“旅安,福海,蓬山乃是玄海衛的三大鹽場,素來都是海防司的重點守護之地,若是我猜測得不錯,這三縣陷落也是東翁刻意為之?”

周炳點了點頭,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若是我猜得不錯,眼下那三縣鹽場所產的鹽都已經被秘密運走了吧。”

周炳看了吳子通一眼道。

“不是被運走,是被搶走了。”

“等那些鹽神不知鬼不覺地流入黑市,本官再剿滅倭寇,奪回鹽場。”

“到時候,鹽沒了是倭寇搶的,倭寇被殺了是本官的功勞。一舉兩得。”

吳子通道。

“倭寇這些年時常襲擾,朝廷對他們也是十分的頭疼,想來此番東翁能答應合作,那徐寧怕是開出了不菲的條件吧。”

“三成私鹽利潤,外加三千倭寇的藏身之地。”

周炳的眼神之中閃過寒光。

“三千倭寇,這可是實打實的軍功。”

“到時候這些軍功足夠抵住朝廷之上的幽幽之口了。”

吳子通聞言道。

“東翁此舉當真是高明。”

“若是許陽不領兵而來,此事可在東翁的掌控之中。”

“但是眼下,許陽領兵一萬二,實在是一個不小的變數。”

周炳聞言冷笑一聲。

“此處乃是玄津衛,可不是遼州。”

“卡住糧草,滿下軍情,許陽若是識相,本官自會分潤他一些好處,若是他給臉不要臉,這玄津衛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吳子通聞言道。

“許陽此人有勇有謀,區區糧草軍情如何能困得住他?”

周炳聞言臉色微微變。

吳子通道。

“東翁在下有一計,倒可解您燃眉之急。”

“且說來。”

吳子通一笑道。

“正所謂堵不如疏,既然困不住,那便不如將其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