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兩千人馬,好似一張大網將整個寧海縣圍得水泄不通。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戰鬥便是結束了。

這些平日裏在海境橫行的倭寇,在遼州軍麵前,宛如孩童一般不堪一擊。

清點戰果,遼州軍僅僅傷了十多個人,並無陣亡。

而倭寇則是被當場斬殺三百餘人,俘虜了七百多。

俘虜被馮才押解到了許陽的麵前。

許陽目光掃過這些倭寇。

這些倭寇的發型古怪,有的剃成半月形,有的留著奇怪的發髻。

穿著五花八門,有的是浪人裝扮,有的穿搶來的漢人衣裳的,還有幾個穿著破爛的鎧甲。

“都是真倭?”

許陽開口詢問。

馮才點了點頭。

“七百人之中,真倭其實隻有不到三百人,其中一般還在剛才的戰鬥之中戰死了。”

“剩餘的這些俘虜,基本上都是假倭,其中不少人都是鹽梟的手下,還有一些混入其中的流民,地痞。”

許陽上前走到一名看似是頭目的真倭麵前。

這名倭寇穿著簡易的鎧甲,神情凶狠,望著許陽便是嘰裏咕嚕的說了一大堆。

“他說什麽?”

一旁被抓來的一個精通倭話的漢人,顫顫巍巍地說道。

“回.....回稟將軍,他說將軍不得好死,還說他的同伴會來幫他報仇的.....”

許陽聞言不由的一笑。

他是真的佩服這種死到臨頭還嘴硬的人。

不等翻譯把話說完,下一刻許陽拔出腰間的特種匕首直刺了出去。

這一刀速度很快,刀尖直接刺穿了這名倭寇頭目的頭骨。

刀刃拔出之後,這名倭寇頭目當即倒地,沒了氣息。

見此一幕,被俘虜的倭寇們一陣的哀嚎。

許陽甩去了匕首之上的鮮血,隨後道。

“傳我軍令。”

“所有俘虜就地斬首!”

馮才一愣道。

“將軍全殺嗎?其中不少都是流民?”

許陽聞言冷笑。

“從賊者,比賊更可惡!”

“既然這些人跟隨倭寇一起造反作亂,那就應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說罷,許陽掃視了一眼這些瑟瑟發抖的俘虜。

“殺了之後,在寧海縣門口築京觀。”

“是!”

馮才當即領命。

許陽非是一個嗜殺之人,但是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原諒。

片刻之後,城門出傳來一聲聲的慘叫。

鮮血匯聚成了小溪,將寧海縣門前染成紅色。

許陽策馬離開時,正好看到一個年輕的俘虜被押上來。

那人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稚氣,渾身發抖,哭著喊著什麽。

“將軍,饒命啊!我.....我是被這些倭寇騙來的,我是漢人啊!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妹,求你饒我一命吧。”

馮才上前道。

“此人是在一個大戶人家之中抓到,被抓時,正在**一名女子。”

許陽居高臨下的望著這人,冷冷道。

“你殺人擄掠之時,可曾想過別人的妻女父母?”

“而今知道怕了,想要求饒?”

“不殺你如何能平民憤!不殺你如何能敬天地!”

“殺!”

一個字吐出,徹底切斷了他的妄想。

這人被拖著離開,最後一刀結果。

鮮血噴濺而出,似要洗滌他的罪過。

入夜,許陽並未離開寧海縣,而是就地駐紮。

寧海縣的縣令,在倭寇殺入城中的第一時間就逃走了。

所以眼下隻能靠許陽暫時來主持大局。

昏暗的燭光下,許陽正在觀察玄津衛的地圖。

蘇含雪緩步上前,給許陽按摩肩膀。

“夫君,為何將他們都殺了。”

“我爹常說,殺俘不詳。”

“若是讓別人知道你又殺俘的惡名,恐怕朝堂之上有少不了攻輿。”

“況且那些假倭之中,也有不少人是被逼無奈吧。”

“夫君何必一棒子全都打死呢?”

許陽聞開口道。

“流民造反十有八九是被逼無奈,即便立場不同,終究是一脈同源。”

“然這些倭寇卻都是海外異族,這些假倭追隨他們而屠殺同胞骨血,那他們就是漢奸,走狗這等人,不配被稱為漢人。”

“他們背叛了自己的同胞還有家園,所以他們比那些真倭更讓人痛恨。”

“況且他們在城中跟著真倭一起燒殺搶掠的時候,可沒想過自己是被逼無奈。”

蘇含雪能感受到自己的這位夫君似乎對倭寇有著一種別樣的殺心。

一夜過去,城中硝煙散盡。

但是那些被燒毀的房屋,染紅的街道,死去的親人依舊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過無論生活如何,活著的人總是要過下去的。

所以當務之急是讓活著的人吃上飯。

好在是許陽來得及及時,寧海縣的糧庫並未被洗劫。

於是許陽當即決定開倉放糧。

半個時辰之後,縣衙糧庫之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幸存下來的婦孺老弱排隊前來領糧。

有的人端著碗,有的人拎著破布,眼巴巴地望著糧倉內的堆積的糧食。

“排好隊,一個個一個來,都有份。”

一名遼州軍的士兵維持現場的秩序。

蘇含雪則是扮起了賬房的角色,坐在一旁記錄進出的糧食。

紫蘇和趙瑾塵在一旁幫忙。

至於蕭眉他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場麵,不過她也是在幫忙,利用繡金樓的人脈,幫助許陽打探而今玄津衛的消息。

隨著一袋袋的糧食被分發了出去,幸存下來的百姓臉上也是終於露出的一絲的笑意。

有糧食便是又能活下去的希望。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捧著剛剛領到的米糧,老淚縱橫。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也是跪在地上連連地磕頭。

幸存下來的百姓,心中都充滿了對許陽和遼州軍的感激。

畢竟若非他們及時趕到,恐怕整個寧海縣都會變成白地。

正當發糧之事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時,忽然一陣雜亂的嗬斥聲音從外麵傳來。

“讓開!讓開!都給本官讓開!”

隨後隻見一隊差役推推搡搡地擠開人群,簇擁著一頂官轎,趾高氣揚地走來。

隨著轎簾掀開,一個身著七品青袍,頭戴烏紗帽的中年男子鑽了出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昨天逃走的寧海縣縣令——周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