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府前院,阻攔的仆役全都被打翻在地。

原本正在府中與侍妾嬉鬧的李晟,匆忙穿衣來到前院,正巧與許陽撞上。

見到許陽半夜闖入李府,李晟心中又驚又怒,當即上前道。

“許陽你放肆!”

“此處乃是遼州司馬的府邸!你安敢夜闖?”

麵對許陽李晟的心中是既懼怕又憤恨。

畢竟他在許陽的手上吃了一個大虧。

眼看許陽今日來者不善,李晟心中也是慌亂。

但是仔細一想最近半年自己並未對許陽出手,此番許陽前來遼州城述職,李家跟他也是秋毫無犯。

如此想來李晟頓時心中安定了不少。

而今的遼州還是講王法二字的。

許陽無端夜闖李府,怎麽看都是他李家占據優勢。

一念至此,李晟心中頓時底氣便是足了不少。

李晟整理了一下衣服,方才上前一步指著許陽道。

“我李家乃是遼州大族,我父親更是遼州司馬!”

“今夜你之舉動,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你以為你做了平北將軍便是能無法無天了不成!”

“我告訴你這裏是遼州城,是龍你要給我趴著,是虎你要給我窩著!如若不然.....”

李晟話音未落,許陽已經一腳踢出,正中李晟的胸口。

許陽這一腳踹得極重,李晟瞬間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直到撞上了廊柱方才停下。

整個人倒在地上當即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的鮮血。

“晟兒!”

匆匆從後院書房趕到前院的李弘正好看到這一幕,當即目眥欲裂,連忙上前扶起李晟,隨後抬頭怒視許陽道。

“許陽!你莫要欺人太甚!此處乃是遼州城,不是你那蠻荒的六鎮之地!”

許陽聞言居高臨下的看著李弘父子。

“遼州城又能如何。”

“千裏之外的盛京尚且當不住我,龍椅之上的努爾太極我尚可斬殺,難道害怕你區區一個遼州司馬?”

許陽的聲音冰冷,瞬間讓現場的氣氛降低至了冰點。

張黑子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刃泛著寒光,他目光冷峻地掃過眼前一眾李家弟子,開口道。

“將軍何必跟他們廢話!今夜他們敢派人動手刺殺,那就正好新仇舊恨一起報了!”

李弘聞言,當即神情一凜。

“刺殺!什麽刺殺!”

見此一幕,張黑子啐了一口唾沫冷冷道。

“你不要在這裏裝模作樣,在這遼州城除了你李家誰還會派人來刺殺我家將軍!”

此刻的李弘終於明白為什麽許陽會突然夜闖李府了。

李弘當即起身道。

“荒謬!我堂堂遼州司馬豈能會派人在遼州之內刺殺與你!此事與我無關,那些刺客竟然還是有人栽贓陷害!”

張黑子上前一步。

“將軍修要跟這廝廢話,即便不是他派去的人,也必然跟他脫不了幹係!”

李弘此言一出,許陽當即心中一驚。

因為他也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對,若是李弘他定然會顧忌身份不會傻傻的選擇在遼州城內動手。

這件事背後很有可能還有另外的推手!

正當此時,砰!砰!

兩道悶聲傳來。

下一刻!李府兩漢厚重的大門突然被從外麵關上,門栓落下的聲音在黑夜之中顯得十分刺耳。

“怎麽回事!”

不等李弘反應,下一刻在李府四周的牆頭,屋頂,廊柱之後忽然湧出來三四十個家丁打扮的漢子。

牆頭之上的漢子手中拿著軍中製式的勁弩,箭在月光下反射著寒光。

頓時這四十多個家丁模樣的漢子,將許陽一行,還有李弘父子,全都圍在前院。

李晟見此一幕,掙紮著起身,當即厲聲嗬斥道。

“你們這些賤奴這是要做什麽?也要造反不......”

李晟話音未落,忽然一道寒光閃過。

下一刻,李晟的喉嚨綻開一朵血花,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後捂著脖子緩緩倒下!

李弘見此一幕,當即厲聲慘叫道。

“晟兒!晟兒!你莫要嚇唬為父!”

李弘將李晟攬在懷中,而李晟咽喉的鮮血仿若噴泉一般不斷地湧出。

溫熱的鮮血將李弘身上的衣服染成紅色。

張黑子周安民等人見狀立刻結陣,將許陽護在中央!

張黑子看著這些家丁打扮的人,當即低聲道。

“跟那些黑衣人一樣,都是軍伍出身的漢子!”

許陽沒說話,也沒有任何的下一步動作,此刻他隻是平靜地站在原地,似乎心中已經猜測到了什麽。

果不其然下一刻,包圍許陽的這些家丁緩緩向著兩側分開。

隨後一道消瘦的人影緩緩走出。

月光如水一般灑下,當李弘看清來人之際,雙目瞬間赤紅!

“老三!這都是你幹的!”

話音落下,這道消瘦的身影從廊道的陰影中走到了月光之下。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李如光的生父李崇!

短短一年不見,此刻的李崇渾身瘦削,仿佛隻是一個骨頭架子上披著一層人皮而已。

頭發花白稀疏,眼睛似乎下一秒就要從眼眶之中突出,整個人就好似從棺材裏爬出來的屍體一樣。

寬大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隨風而動獵獵作響。

李弘看到忽然出現的三弟,似乎是一瞬間想通了什麽。

“三弟!晟兒可是你的親侄子啊!”

聽著李弘的話,李崇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親侄子?那你可曾想過如光也是你的親侄子啊!”

“當初你將他棄之如敝履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和你也是血脈相承的親人啊!”

“你的兒子便是金貴雙手沾不得汙穢,我李崇的兒子便是要做那水道之內幫你斂財的老鼠嗎?”

李崇的聲音嘶啞好似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一樣。

自從李如光死了之後,李崇心中便是憤憤不平。

當初李弘讓李如光去陽關縣做官,李崇還以為是自己大哥幫著後輩謀一條出路。

直到李如光被許陽斬殺之後,他才明白這一切不過是自己大哥的算計罷了。

看著倒在地上已經成為一具冰冷屍體的李晟,李崇哈哈一笑。

“大哥,痛失親子的感受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