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衝聞言不由的冷笑一聲。
“需要知道養虎為患！”
許陽聞言目光投向龐衝，而後開門問道。
“若不兵行險招，何來換取邊疆安寧。”
“年年秋冬滿韃南下打草穀，百姓日日擔驚受怕，妻女父母盡成滿韃努力。”
“龐大人可曾去過滿洲，又可曾見過滿洲之內那些被擄走的百姓，生活在何種水深火熱之中？”
“便是他們圈養的豬狗牛羊！都比漢人的百姓地位高！”
“而今你隻怕一句養虎為患！便是什麽也不做！任由滿韃壯大，侵略邊疆百姓！”
“你之心中到底是關心的是你頭頂的烏沙，還是你身後的萬民！”
“你不願做，是害怕擔責，但是我許陽不怕！我寧願犯錯！也不願什麽都不做！看著百姓日日沉溺於滿韃之害中！”
許陽的聲音振聾發聵，讓龐衝一時間也是啞然。
的確在許陽之前，遼州每天都生活在對滿韃的恐懼之中。
遼州就像是他們的草場一樣，不斷的被他們收割，而遼州的邊軍呢？就像是一群無能的丈夫一樣。
“你！”
龐衝想要反駁，但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許陽雖然膽大妄為，但是結果終究是好的。
不僅六鎮抵禦住了這次滿韃的進攻，還斬殺了努爾太極這個老賊。
大堂之內不少遼州官員紛紛暗自點頭。
這些年遼州的確是被滿韃壓得喘不過氣來，而今能出一口惡氣也算是舒坦了不少。
主位之上龐令明臉色平靜，讓人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麽。
許陽這一戰雖然弄險，但是也的確是打出了遼州邊疆的數年的太平。
“你為將，當心係全軍，日後切不可繼續行此弄險之舉，即便是要行動也該提前支會與我才對。”
“襲破盛京是大功，穩定北疆是大義，但是你擅離職守，這是不容置喙的事實。”
“此事就算你功過相抵，我也不去追究。”
此言一出，大堂之內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龐令明這是在打壓許陽。
破盛京，殺敵酋這樣的潑天之功，竟然就因為一句擅離職守就被直接否決了，簡直是太過滑稽！
但是眼下卻沒有人敢出麵質疑龐令明的話。
許陽表情不變，似乎是早有預料。
自己本來發展速度就太快，現在又立下這樣的功勞，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許陽再低調一點也好。
如此也算是滿足了龐令明想要打壓自己的意願，算是一舉兩得。
“下官多謝節度使。”
許陽拱手回道。
龐衝見狀也是不好多說什麽，這樣的潑天大功被如此抹去，要是他早就翻天了，而許陽竟然還能如此鎮定，當真是心性不簡單。
龐令明看著許陽這波瀾不驚的臉，此刻心中也是有所警惕。
以往隻覺得許陽勇猛無雙，而今看來許陽不僅有勇猛智謀，而且年紀輕輕還有這等心境，若是假以時日，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此刻的龐令明心中隱約是有些擔憂了，如此打壓許陽，是否不太好，對於這等人才應該拉攏才對。
不過轉念一想，許陽能力太強，根本就不像是能屈居人下之輩。
自己要的是對遼州的絕對掌控，不允許出現一個在自己掌控之外的人出現。
許陽這一衝，讓遼州邊疆也是穩定了不少，對於自己的計劃也算是有利無害，於是龐令明開口道。
“今日招你前來，也不完全是為了述職。”
說著龐令明從袖中取出一卷聖旨，而後道。
“而今天下紛亂，各處反賊作亂，朝廷有意招遼州軍入京聽調遣。”
“吾本意領兵前往，然而遼州之內事務繁忙，故而本節度使欲讓你領兵一部京城述職，聽候朝廷調遣。”
此言一出，堂內一片嘩然。
本以為龐令明不過是因為許陽成長速度太快，故而打壓一番罷了，沒想到龐令明直接來了一個釜底抽薪將借著朝廷調令直接把許陽給趕出遼州了。
一瞬間大堂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許陽，他們不知道許陽將會作何反應。
對於這個消息許陽早就知道了，所以他表現得並不意外。
麵對如今的局麵，許陽也是有應對的方法。
“回稟節度使大人，此番在下之所以能破盛京，斬敵酋，全仰仗武川總兵蘇子孝堅守城池。”
“故而下官鬥膽請節度使大人，升任蘇子孝為六鎮副帥，協助我統領六鎮，以安定軍心。”
聲音落下，全堂皆是安靜。
許陽此舉完全就是在逼宮！
龐衝當即怒斥道。
“遼州之內官職任免節度使大人自由考量，何須你來舉薦！”
許陽聞言並未回複龐衝而是繼續看著龐令明道。
“還請節度使大人，升任蘇子孝為六鎮副帥！”
“狂妄！”
龐衝當即起身。
而許陽和龐令明則是四目相對，二人的目光在半空相交。
許陽這就是在明目張膽的逼宮！畢竟是龐領命先不得道在前。
可以預料，一旦許陽領兵離開，龐令明必然會立刻派遣人前去接收六鎮。
那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就要拱手相讓了，這是許陽無法接受的，也是不能接受的。
龐令明臉上的表情也是微微的變色。
許陽這幾乎是明牌告訴他，六鎮是自己的地盤你搶不走。
麵對許陽的逼宮，龐令明五指緊握。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給許陽一個交代，他自也不會奉命出征。
大堂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之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氣氛有些凝重。
柳安邦望著眼前的一切沉默不語。
他沒想到短短一年的時間，曾經那些區區的團練遊擊，而今竟然已經成長到了讓一州節度使都忌憚的地步。
就在龐衝想要繼續開口嗬斥的時候，龐令明卻是先一步抬手打斷了他。
“傳本節度使的命令，升任武川總兵蘇子孝為六鎮總兵副帥，協助平北將軍許陽，拱衛六鎮，以禦敵酋。”
許陽聞言方才拱手道。
“下官謝節度使大人！”
龐令明起身瞥了許陽一眼，而後道。
“而今邊疆尚且還算安穩，本節度使也非是不近人情之輩，去往京城之事，年後再行吧。”
說罷，龐令明轉身離開。
大堂之內的遼州官員也紛紛散開。
許陽捧著聖旨，轉身走出大堂。自始至終，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