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達閉上了眼睛,縱然明知這是許陽的計謀,但是他卻也無可奈何。

因為他從阿善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貪婪,看到了對權力的渴望。

這一招完全就是陽謀,即便是知道但是卻無法避開。

帳內再次沉默。

這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善幾乎要失去耐心時,慕達終於開口。

“我會考慮的。”

“考慮?”

阿善瞬間就著急了!畢竟一旦大軍返回,那他這個統帥的位置就會被古爾貝拿掉,到時候他就再也沒有任何一張底牌了。

“我們沒有時間了!你!”

阿善的話還未說完,便是被慕達冷冷的打斷。

此刻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整個人好似一頭即將要發狂的野狼一般。

“我需要時間!”

阿善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的冷意。

“慕達!你我之間認識多年,你應該知道我比古爾貝更適合那個位置!”

慕達望著已經被權力衝昏了頭腦的阿善,並未說話而是起身打算離開。

見此一幕,阿善麵色鐵青。

但是他卻不敢阻攔慕達,因為在八旗之中他的威望很高。

返回自己的軍營之後,慕達忍不住的劇烈咳嗽起來。

因為他明白從此之後大清將會陷入無休止的內亂之中。

阿善和古爾貝誰都不會善罷甘休,以前的大清是在努爾太極的強權之下才保持統一。

而現在努爾太極一死,無論是阿善,還是古爾貝誰都無法震懾那些宵小之輩。

所以說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已經從進攻被迫轉為的防守。

而造成的一切的許陽,在後續的幾天之內將整個滿洲攪動得雞犬不寧。

許陽率領剩餘的三千餘人馬以之字形按照既定路線向著高麗邊境靠近。

而在此過程中,許陽主要摧毀的便是與古爾貝相衝的部落。

驅散牛羊,燒毀草料,隨後再由古爾貝帶領的王師將許陽驅趕走。

雙方之間共同演起一場大戲,就是要表現出許陽是被古爾貝驅趕走的假象,借此來增大古爾貝在滿洲之內的威望。

這是最直接簡單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短短幾日古爾貝便是成了滿洲的英雄。

而許陽則是功成身退,按照之前的路線踏過結冰的遼河前往義州城。

盛京之內,古爾貝坐在龍椅之上,看著一份份的捷報,此刻的他手都在顫抖。

短短五日的時間,許陽率領的騎兵就幾乎在滿洲的腹地繞了一圈,燒了十多個滿洲貴族的莊園領地,還有幾處屯糧的據點,不過許陽對於其中的錢財分文未取。

這些錢財自然就全都便宜的古爾貝派去的那些人。

眼下能聚集在古爾貝手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貪生怕死之輩。

這些人原本要麽就是不受重視,要麽就是實力不濟。

而今在投靠了古爾貝之後不僅保住了性命,還升官發財了,憑空又得了這麽多的好處,當即便是對古爾貝感恩戴德,於是這些人迅速結成了一個新的利益集團。

皇宮內,古爾貝放下手中的奏疏,雖然剛剛登基前後不過幾日,但是他已經品嚐到了權利的滋味。

“皇上,而今二貝勒在外,手握兵權,若是不能妥善處理,恐怕會引起滿洲大亂啊。”

範文席拱手向著龍椅之上的古爾貝開口。

古爾貝聞言此刻也是蹙眉。

要說他的這位二哥,行軍打仗的能力的確不弱,在軍中也是很有威望。

而按照禮法繼承,三人都是努爾太極的嫡子,但是阿善的順位在他之前,若非他被許陽急匆匆地簇擁稱帝,那代敏死了之後,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就是阿善。

所以眼下阿善就是自己皇位最有力的挑戰者,不僅如此現在滿洲八旗之中七旗兵力都在他的手上,若是他真的想要跟自己爭一下這個皇位,自己還真的不一定是對手。

一念至此,古爾貝望著範文席詢問道道。

“範愛卿,有什麽建議不妨說來。”

古爾貝雖然能力平平,但是他也還算是有一個可取之處,那就是能聽進去建議。

這以範文席為首的漢官集團十分開心。

範文席清了清嗓子從懷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奏疏呈了上去。

“啟稟陛下,鑲黃旗固山額真慕達乃是國之忠臣,此番先帝薨逝,當擢升慕達之職,以此穩定軍心。”

“而阿善,乃是先帝次子,當立刻卸任統率之位,立刻返回盛京之內參與先帝之葬禮。”

範文席的計劃很簡單,慕達身為大清功勳之首,提升他的地位便是在拉攏與他,即便是他不喜歡古爾貝,也不會因此反對他,如此便是能暫時將八旗穩定。

隨後再參加努爾太極葬禮為由,一來卸去阿善的兵權,讓他提前跟慕達分離,二來以免二人在歸來途中達成合作。

三來隻要阿善返回,古爾貝就能將其控製住,以免阿善作亂。

若是阿善不回,則是會失了民心,此行乃是一舉三得。

古爾貝聞言沉思片刻之後,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品嚐過權利滋味的人,是絕對不會輕易地放下的。

“範愛卿,擬旨......”

而與此同時,許陽率領大軍越過山脊,順利地抵達的義州城。

金成柱見到許陽安然無恙,一顆懸著的心方才落下。

在許陽的威逼利誘之下,義州城的將官並未聲張,一切照舊。

前後二十日的奔波,即便是許陽此刻也是已經精疲力盡。

“準備夥食,給戰馬喂好糧食。”

金成柱聞言當即拱手道。

“將軍放心,一切都準備就緒。”

許陽上前拍了拍金成柱的肩膀道。

“連日奔波讓大家都身心俱疲,今夜多派遣些人手,莫要生出來什麽亂子。”

“修整一天之後即刻返回六鎮。”

“將軍放心就好。”

入了義州城之後,所有人緊繃的一根弦算是徹底鬆開。

積壓的配備宛如潮水一般地湧來。

在用膳結束之後,所有人幾乎是倒頭就睡。

這一戰的凶險比起當初在草原之上突襲蒙韃王庭不遑多讓。

不過戰果也是十分的可觀,可以想象後續滿洲將會陷入何等的混亂之中。

六鎮邊境起碼能有五年以上的上和平發展時間,而這五年足夠讓許陽發展出足以碾壓一切的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