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若是沒有劉忠的照顧,莽戈爾估計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現在的他早就對戰爭產生了厭倦,他現在隻想回家能跟自己阿瑪母親小妹一起吃上一頓飯。

然而身邊的怒罵聲將他重新拉回現實。

緊了緊自己身上早就殘破的甲胄,冒著風雪他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進攻。

而此刻武川鎮內,蘇子孝同樣是疲憊不堪。

麵對阿善的猛攻,蘇子孝也是隻能勉強的支撐。

要不是因為有格物院源源不斷送來的武器支持,武川鎮恐怕早就破了。

“這是第幾日了?”

蘇子孝的聲音之中帶著濃濃的疲憊。

鄭瑞聞言擦了擦臉上的鮮血開口道。

“十五天了!”

這是自從許陽帶兵離開之後的時間。

蘇子孝深吸了一口氣道。

“想來已經差不多了!傳我軍令!打開府庫,把獎賞再提高一倍!凡是陣亡者撫恤八十兩!斬敵首級一枚賞賜三十兩!”

金銀財寶就是戰爭之中最好的興奮劑。

既然人數差距過大,那他就用金銀來將士氣提高到巔峰。

而此刻武川鎮的城牆之上,劉達向著側邊啐出一口鮮血。

自從離開戊字堡之後,劉達一直都是任職武川鎮的城門校尉。

而今隨著滿韃進攻激烈,劉達也是因為在戰鬥之中表現出色,被迅速提拔為了遊擊。

此刻劉達的左臂中了一箭,經過簡單的包紮之後還在滲血。

正當此時,傳令兵冒著箭雨來到劉達的身邊,將蘇子孝的命令告訴了他。

劉達聞言大笑著喊道。

“兄弟們!總兵大人說了!戰死者撫恤八十兩!殺一個韃子賞銀三十兩!”

“金銀已經備好就等著兄弟們去拿錢呢!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老子賺一個!”

話音落下,城牆之上的士氣瞬間被推到了頂峰。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沒有人會去質疑這個命令的真假,此刻在他們的眼中正在攻城的這些韃子就是金銀。

劉達大吼一聲,舉起刀衝到垛口處。

立刻跟一名剛剛衝上城牆的滿韃纏鬥起來。

城牆之下,新一輪進攻的八旗兵,舉著包鐵的盾牌,頂著頭上的箭雨,一步一步地逼近。

劉達一刀結果了眼前的八旗兵丁,而後大吼道。

“放滾油!”

隨著劉達一聲令下,七八口大鍋被推上垛口。

滾燙的熱油傾瀉而下,澆在盾牌上,濺到鐵甲縫隙裏,慘叫聲頓時響起。

不過顯然這一次阿善壓上的大軍更為精銳,即便是麵對滾油,他們依舊沒有後退。

前排倒下,後排立刻補上。

隨著雲梯冒頭,八旗兵再次登上了城頭,一場血戰再次拉開序幕。

隨著戰鬥的進行,蘇子孝帶領麾下的親兵也是開始投入戰鬥之中。

瞭望台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阿善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勝負馬上就要分出結果了。”

其餘額真們見狀也是鬆了一口氣,武川鎮的抵抗實在是太頑強了。

五萬大軍光是在武川鎮就折損了將近兩萬人,四成的戰損啊,簡直是在滴血。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即將就能攻破六鎮的時候,一匹快馬好似發瘋了一樣衝入了阿善的軍營。

馬背之上一個斥候滾落摔在地上,而後大吼道。

“快!快帶我去見二貝勒!”

“盛京有變!還請二貝勒趕快率兵回援!”

很快,這名斥候便是被抬到了阿善麵前。

因為連日的起碼奔波,這名斥候的大腿內側早就被磨得血肉模糊。

見到阿善,這名斥候直接癱在了地上。

見此情況,阿善皺眉。

“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你如此慌張?”

斥候抬起頭,臉色蒼白,嘴唇哆嗦地開口道。

“啟稟二貝勒,五日之前,許陽率兵攻破了盛京!”

“大貝勒戰死,皇上.....皇上.....”

斥候的聲音傳來,阿善麵色一變,他立刻上前一把拎起斥候的衣領。

“父皇怎麽了?”

此刻一股不詳之感湧上心頭。

“皇上薨了!”

此言一出,阿善瞬間如遭雷劈,踉蹌的後退了好幾步險些摔倒在地。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盛京怎麽會被攻破呢?”

“父皇他又怎麽會死呢?”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阿善隻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

自己眼看就要贏了,現在後院突然起火了,擱誰不崩潰?

斥候連忙將盛京之內發生的事情來龍去脈全都告訴了阿善。

阿善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鐵青。

然而當他聽到古爾貝在第二天登基之後,阿善的徹底繃不住了!

他一腳踢翻麵前的桌子,怒吼道。

“古爾貝!你怎麽敢的!你怎麽敢的!”

古爾貝的登基實在是殺了阿善一個措手不及。

眼下繼續進攻六鎮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盛京突變,滿洲不穩,眼下當務之急是必須要領兵返回。

鑲藍旗固山額真巴特,上前一步道。

“貝勒爺,撤兵吧,打不下去了。”

軍帳之內的氣氛此刻有些凝固。

素來籍籍無名的三貝勒突然登基稱帝,眼下阿善心中的想法沒人能知道。

沉默良久之後,阿善的眼神逐漸從憤怒變得冷靜。

“鳴金收兵!”

“傳我軍令!召集所有人我要軍議!”

“尊領!”

隨著鳴金聲的響起,八旗兵宛如潮水一般的退去。

武川城牆之上的蘇子孝,張浩之,鄭瑞,劉達等人見狀都鬆了一口氣,要是他們在繼續猛攻幾個時辰,武川真的就撐不住了。

蘇子孝擦去臉上的鮮血,嘴角浮現出一絲的笑意。

在即將勝利的時候滿韃撤軍了,那就隻能證明一件事。

有比破六鎮更要命的事情發生了。

而這個事情是什麽?蘇子孝用腳趾都能想到,必然是許陽將滿洲攪得天翻地覆了。

蘇子孝鬆了一口氣,而後道。

“傳我軍令,不要放鬆警惕,守軍輪流休息,吃飯!”

“尊領!”

兩個時辰之後,中軍大帳之內。

就連慕達也拖著疲憊的身體趕到了。

盛京陷落的消息,阿善已經暫時壓下,但是他知道壓不了多久的。

所以在消息徹底散開,人心渙散之前,必須要商量出來一個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