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在木道焚毀的第二天,漫天的大雪停了。

陰沉的天空還在線,五星要塞門外的白雪被踐踏得一片狼藉。

漆黑的木道殘片還在冒著黑煙,空氣中那種皮肉燒焦的味道揮之不去。

慕達站在大營前,新修建的高台之上,臉色鐵青,其餘各旗將領都是噤若寒蟬。

昨天的傷亡統計已經出來,三條木道盡數被焚毀,木道之內的一千士卒死傷超過八成,即便是僥幸沒死,燒傷也是十分的嚴重,已然是喪失了戰鬥力。

鑲白旗固山額真額爾赫硬著頭皮上前道。

“大帥,這些漢人用的是妖法!他們的活無法用水潑滅!”

“閉嘴!”

慕達猛地轉身,眼中血絲密布。

“這是漢人的猛火油!”

慕達不愧是征戰沙場多年的猛將,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不過他不知道為什麽這次的猛火油能如此的強力。

慕達深吸一口氣,勉強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到時間了嗎?”

慕達聲音逐漸平靜了下來。

額爾赫點了點頭。

“將士們已經吃飽了。”

慕達望著麵前已經被白雪覆蓋的五星要塞,當即下令道。

“傳我軍令!全軍猛攻!輔兵在前!戰兵在後!給我用屍體填平道路!”

眾將悚然一驚。

他們知道慕達這個命令下達之後將會是意味著什麽!

“鑲黃旗左翼甲喇,正藍旗前鋒甲喇,為第一波。”

慕達的手指在麵前的皚皚白雪之上劃過!

“你們的任務不是攻城,是推到羊馬牆,為後續部隊開辟通道。”

兩個甲喇額真聞言麵色當即一白,這跟去送死可是沒有什麽區別啊!

但是軍令如山,二人誰也不敢忤逆慕達的意思,隻能點頭領命!

“鑲藍旗,鑲白旗所有弓手,推進到三百步外齊射,壓製城頭。”

“鑲黃旗中軍準備雲梯,衝車。一旦羊馬牆被推倒,立刻壓上!”

慕達開始著手部署進攻的計劃。

然而鑲藍旗的固山額真遲疑道。

“大帥,那漢人的妖法......猛火油!”

慕達聞言冷笑。

“昨天他們用了很多的來焚毀我們的木道!”

“這種東西製作必然不易,所以他們存量絕對有限!我就不信他能一直用!”

慕達雙眼泛起一絲的冷意,等到破了這座要塞他一定要將裏麵的所有人全部屠殺!

辰時三刻,戰鼓擂響。

滿韃軍營之中,無數士卒宛如潮水一般踏雪衝來!

五星要塞的城牆之上,劉墨望著這些滿韃,神色平靜。

“開始禦敵!”

隨著劉墨一聲令下,要塞也是宛如沸騰的開水一般!

一刻鍾之後,第一波進攻正式開始!

三千滿韃,兵分三路,踏著積雪向著五星要塞衝來。

他們舉著簡單的木盾,在身後弓手的掩護下,一步一步向前。

雪地之中他們的速度並不快,在昨天見到了被天火焚燒成骨架的那些戰友之後,他們的內心都已經蒙上了陰影。

畢竟那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隻要沾染上了一點就會連骨頭一起被燃燒。

不過預想之中的天火並未從天而降,慕達推斷得沒錯,這種東西要塞之內的確沒有存儲多少。

城牆之上隻有零星的箭矢射出,速度不快,但是準頭極好。

如此一幕落在攻城的滿韃眼中卻是黔驢技窮的表現!

鑲黃旗甲喇額真大吼催促,瞬間士氣大漲!

千人加快速度,蹚過結冰的護城河,一路近乎是毫無阻礙的就來到了羊馬牆下。

鑲黃旗甲喇額真大吼一聲。

“推到他!”

士兵們一擁而上,用肩膀頂,用木杠撬。

矮牆在數千人的合力下開始搖晃。

此刻城牆之上的箭雨開始變得密集起來。

此刻射箭根本不需要講究什麽精準度,人群紮堆隨便射去便能殺人。

一個鑲黃旗牛錄額真大笑。

“兄弟們加把勁!城內的漢人已經沒有能力引來天火了。”

隨著一道道的怒吼聲音響起,羊馬牆終於被推翻,碎石倒入壕溝之內。

五星要塞之前真的被鑿出來一個缺口!

激**起的雪花之中,鑲黃旗的牛錄額哈哈一笑。

“兄弟們,衝進去,殺.......”

他的話還未說完,下一刻異變陡生!

“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槍聲襲來,瞬間將他射成了馬蜂窩。

鮮血好似玫瑰一般在他胸前炸開!那足以擋住箭矢的甲胄此刻卻是如此的脆弱。

而那槍聲來源並非是從城牆之上,而是從羊馬牆壕溝之後的雪地裏傳來。

那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地麵隆起處早已被積雪覆蓋,但是在羊馬牆傾倒的一瞬間,卻是突然噴射出密集的槍彈!

那些隱藏在地麵之內的半埋式地堡,瞬間開火!

此番進攻的地方左右兩側各有三個,加起來便是六座地堡同時形成交叉火力。

每個地堡有三個射擊孔,每個孔後是三支燧發槍輪射。

十八把火槍還有六把連珠火銃組成的交叉火力網,在羊馬牆倒塌的瞬間覆蓋了牆後所有的空間。

僅僅是第一輪齊射,便是有超過百餘個士卒倒下,雖然這些人多半是兵或輔者是包衣奴才,但是依舊讓人駭然!

他們甚至都沒有看清傷害從哪裏打來,便是已經倒在血泊之中,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跌落進羊馬牆後的壕溝裏。

“是從哪裏,他們藏在地下!”

有人驚恐的大吼!但是此刻已經是晚了!

地堡的設計極其陰毒射擊孔內寬外窄,從外麵看隻是一條縫,極難瞄準。但從裏麵向外射擊,卻是扇麵覆蓋。

“第二輪!放!”

各堡之中的什長冷靜的下令!

“砰!砰!砰!”

又是一輪齊射襲來!

又是一片人仰馬翻!

此刻負責衝鋒的鑲黃旗甲喇額真也是終於反應過來。

這羊馬牆根本就不是所謂的防禦工事,而是徹底的死亡陷阱。

牆麵一倒,那衝鋒的士卒就完全暴露在了由地堡構建而成的火力網下!

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更沒有可以逃跑的後路!

鑲黃旗甲喇額真抬頭望向五星要塞。

此刻城牆之上的射擊孔內,黑漆漆的槍管已經懟在他們的臉上了!

從羊馬牆到要塞牆下,八十步的距離,這正是火槍的最有效殺傷距離!

一切的一切!都在計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