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條條的政令被下發出去,許陽麾下最大的弊端也是開始展現出來。

許陽麾下有精兵強將,但是懂得治理地方的文官胥吏卻是少得可憐。

賈旭算一個,吳正算一個除此之外竟然就沒了其他可用之人。

而且眼下土地改革需要大量的人手,世家被抓,空缺出來的權利也需要有人補上。

所以許陽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家世清白的地方寒門子弟。

許陽下令,先讓六鎮推薦一些人才,隨後許陽親自在武川鎮設下考場,對這些各鎮推薦上來的人才進行考驗。

當然許陽的考驗可不是什麽四書五經,經史子集這些東西,而是一些最算術題和對新政的看法。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案件,糾紛的處理方式,許陽的考驗首重人品,其次才是才能和心性。

而通過者許陽不會直接將他們任命為胥吏,而是與這些人簽訂一份合同,合同之中明確了職責,俸祿,考核與獎懲,並且約定任職的年限,並且要求他們遵紀守法,廉潔奉公。

六鎮推薦的上百人才,最後能通過考驗的隻有五十餘人,刷掉了其中一半有餘。

這些人在經過短暫的培訓之後迅速地被安排到了新成立的撫民所和統籌司內。

除了這些六鎮舉薦的人才之外,許陽對六鎮的胥吏也進行了一次清洗。

這些地方胥吏出身底層,更熟知民情,但是他們久居地方,關係盤根錯節。

所以許陽在剔除其中一部分毒瘤之後,直接來了一個六鎮胥吏大輪換,將這些胥吏從自己舒適圈內調離。

保證了他們不會因為人情世故,對許陽下達的命令陽奉陰違。

整個過程,一環扣一環,一步接一步。

迅速地將六鎮世家覆滅之後造成的影響降到了最低。

從輿論造勢,再到司法正名,再到地方經濟重塑和最後的寒門弟子選拔。

許陽所展現而出的不是一個武夫的莽撞,而是一套完整,縝密,深諳人心的治政手腕。

六鎮上下,無論是那些殘留的世家,還是軍中將領,治下百姓,又或者是剛剛選拔而出的新吏,所有人都無比為之震撼、

他們親眼看到,許陽是如何通過一個個命令,一個個新政將六鎮重塑的。

而眼下經過許陽的一番大刀闊斧的改革之後,六鎮煥然一新。

軍法嚴厲卻賞罰分明,賦稅減輕卻運轉有效。

兵卒能拿到軍餉,百姓有耕田可以養活自己。

軍中的軍官可以通過許陽的生意分潤錢財,他們不必繼續冒著殺頭抄家的風險走私。

底層的百姓更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了公平公正和活著的尊嚴。

此刻六鎮總兵麵對許陽大刀闊斧的改革心中都是驚歎。

程金自不必多說,作為被許陽第一個收服的六鎮將領,雖然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底,但是從琉璃生意之中獲得的分潤也是不少。

尤其是手上那種琉璃佛像,程金親自派親信去了京城打探,一番詢問之下竟然有人願意以八萬兩收購。

這讓程金喜出望外,隻要能把這琉璃佛像賣了,自己後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至於鎮內的軍政,程金早就不關心了。

以前拚死拚活還落得不一丁點的好處,現在什麽都不用管賺的盆滿缽滿。

心中對許陽的那一絲不滿現在也徹底化作煙消雲散。

其餘的總兵跟程金的想法也是差不多。

懷荒鎮蔣石看著不斷傳來的消息,心中也是驚訝萬分。

許陽展現出來的政治才能和手腕,讓他也是感覺到心驚膽戰。

“番手段,翻雲覆雨,深謀遠慮,古之名將能臣,不過如此。”

蔣石心腹聞言也讚同。

“這許陽絕非尋常之輩,文治武功皆是當世一流!”

“此等人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區區一個遼州不過是他落腳之地罷了,未來他的成就不可估量!”

聽聞此言,蔣石深吸一口氣道。

“衝天之勢已經無法阻擋。”

“我等六鎮隻能順其而行了!能追隨這樣的人,或許真的可以闖出一番天地來。”

......

武川鎮,望北樓內。

蕭眉斜倚在鋪著軟裘的榻上,手中看著一份最新的《六鎮時報》。

報紙之上的內容他讀得很慢,是不是的竟然還會笑出聲音來。

六鎮世家的這些罪行本來就是繡金樓交給許陽的,所以蕭眉自然知道。

不過這對蕭眉兒根本不值一提,若是讓許陽知道了中原那些真正的世家所作所為那才能稱得上是觸目驚心四個字。

六鎮這些小世家充其量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不過饒是如此,許陽能用短短一個月就將他們徹底平定,也是足夠讓蕭眉震驚了。

六鎮時報之中除了揭露六鎮世家的惡行之外,還將最近許陽下發的新政都做了詳細的介紹。

而且用的全都是大白話,即便是不識字的百姓也能聽懂,如此一來就避免了有些人扭曲政策,將原本利民的新政變成害民的惡政。

蕭眉兒原本隻是覺得許陽勇武異常,而今看了他治理六鎮的手段才發現,許陽的文治能力竟然絲毫不弱於他的武力。

“雷霆手段,犁庭掃穴,翻雲覆雨之間,六鎮換新天。”

蕭眉輕聲的呢喃自語,隨後將報紙放下,一雙美眸之中閃過異色。

“這許陽當真是有趣,本以為他不過是一個單純的武夫,而今看來竟然是還是一個通曉治世的梟雄能臣。”

此刻蕭眉的腦海之中不由的回想起當初第一次和許陽見麵談判的時候的情景。

許陽那臨危不懼的表情,寸步不讓的鋒芒,讓人生氣但是同時也著實是讓人癡迷。

不知不覺間蕭眉竟然兩條大腿竟然忍不住的摩擦起來,原本白皙的臉頰之上此刻竟然也泛起一絲的潮紅。

沒人知道她此刻腦子在想些什麽,隻是呼吸越發的沉重起來。

正當此時,房門被輕輕地扣響。

被打斷了好事的蕭眉臉上露出一絲的不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易容之後,這才開口道。

“進來吧。”

蕭眉收斂了神色,恢複了剛才的慵懶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