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話音剛落,遠處的天邊便是傳來一陣厲聲呼喝和短暫的兵刃交擊聲,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

緊接著馬家大宅門口的大街上傳來一陣急促如雷的馬蹄聲,塵土飛揚。

隨後一隊大約兩百人的精悍騎兵,宛如旋風一般衝來,他們無視街上百姓的驚呼避讓,順著大街直奔馬府的方向。

這些騎兵穿著清一色的玄鱗甲胄,帶著暗紅色的披風,馬鞍兩側則是掛著統一製的馬刀和騎弓,馬頸下還懸著小圓盾,行動間殺氣騰騰,顯然都是百戰精銳。

而這支隊伍的最前方,則是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漢子,此人身材高大魁梧,眉宇之間帶著一股驕橫戾氣,他身穿五品武官袍服,外罩精鐵山文甲,腰佩鑲玉戰刀,此人正是馬貴的長子,而今遼州通定城的龍驤騎兵馬使馬衝。

馬衝縱馬而來遠遠的便是望見自家大宅升起的煙塵,由遠及近便是看到了門口森嚴的士卒將整個馬家大宅圍得水泄不通。

門口兩側還倒著上百具屍體,鮮血將地麵染紅。

一瞬間一股不詳之感湧上馬衝的心頭,因為那些屍體看裝束全都是自家的仆役!

等他帶兵衝到近前,看清楚宅子門口的景象之時,整個人更是目眥欲裂!

門前躺滿了屍體,大門側邊的牆壁更是被炸出來一個觸目驚心的打動。

往日裏雅靜的院子內此刻更是被糟蹋得一塌糊塗!鮮血染紅了院子內的假山流水。

府內的家丁此刻全都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惶恐和不安縈繞在馬府上空。

“爾等住手!”

馬衝怒吼一聲,立刻勒住**戰馬!身後兩百龍驤騎也齊齊地停下,馬蹄刨打地麵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音,一條大街之上,龍驤騎和火槍兵相隔不過二十餘步,冷冷對峙,一瞬間現場的氣氛劍拔弩張!

身後負責值守南門的王平帶著柔玄府兵匆匆趕到,一個個都是十分的狼狽。

馬背之上馬衝手持馬鞭厲聲怒吼道。

“許陽!你身為朝廷平北將軍,安敢私自帶兵查抄劫掠士紳府邸!捆綁朝廷命官家眷!爾這是要造反不成!”

許陽和陳導並肩而出,陳導指著馬背之上氣急敗壞的那人開口道。

“此人就是馬家長子當今龍驤騎指揮使馬衝。”

麵對這位不速之客,許陽的臉上並不見任何的驚慌,相反十分的平靜。

“本將奉節度使之令,節製遼州六鎮,整飭邊防,肅清奸佞。”

“今查你馬家不僅違反朝廷律令走私資敵,更是遣人偷竊軍械,今日更是被我查出漢中煉製神仙膏這樣的毒物,戕害軍民,流毒無窮!而今證據確鑿,罪不可赦!”

“胡說!”

馬衝破口大罵!

“我馬家詩禮傳家,忠君愛國,豈會做此等事?”

“定然是你貪圖我馬家家產!構陷忠良!什麽神仙膏,戕害軍民,簡直是一派胡言!”

許陽冷笑,這馬衝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一個眼神,身後周安民立刻拿出來無數的走私賬目,還有在馬家丹房之內抓住的那名術士。

“事實就在眼前,不容你狡辯。”

馬衝掃了一眼周安民拿出來的東西,臉色微微一變。

走私一事馬衝早就知道了,遼州貧瘠,走私便是唯一的獲得暴利的機會。

這些年六鎮走私之事不勝枚舉,民間也好軍中也罷,幾乎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而今日許陽卻以此為由對他馬家下手,這在馬衝看來就是許陽在找事針對他馬家!

還有那神仙膏,那東西他父親曾給他送過一點,用煙鬥吸了之後整個人飄然欲仙,疲憊一掃而空,此物在馬衝眼中也不過是平日裏解乏的小玩意而已,許陽那什麽戕害軍民,就是在給馬家扣帽子。

一念至此,馬衝的臉上露出一絲的譏諷。

“就憑這些?賬冊可以偽造!這些破爛玩意兒,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從哪個賊窩找來栽贓的?”

“許陽你休想用這些莫須有的東西來汙蔑我馬家!”

說著馬衝陡然提高自己的聲音,指著許陽,厲聲吼道。

“許陽!你無憑無據,就敢擅自動兵,圍困士紳府邸,殺傷人命,現在你已經是犯下了彌天大罪!”

“我身為通定城龍驤騎兵馬使,有護衛地方,彈壓不法之責!”

“我現在以擾亂地方,擅啟兵釁,戕害士紳之罪,命你即刻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即刻隨我前往遼州城,等候聽候都知兵馬使大人和州衙發落!”

“若是還敢反抗!便是抗命不尊!形同謀反!”

馬衝聲音落下,身後兩百龍驤騎,齊齊拔出腰間的馬刀,刀光散發著寒芒,銳利逼人,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劍拔弩張!

劉墨麾下火槍兵此刻也是不甘示弱!前排半跪,後排站立,燧發槍平舉,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龍驤騎。

隻要許陽一聲令下,他們頃刻間就能讓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龍驤騎變成馬蜂窩!

一方是百戰精銳,一方是初生牛犢,雙方之間殺氣對衝,誰也不落下風!互相之間更是絲毫不遜!

見此一幕,馬衝心中更是憤怒!

龍驤騎乃是遼州之精銳,而許陽麾下這些人是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廢物而已,眼下這些人無名之輩竟然敢公然對抗於他,這簡直是不把龍驤騎放在眼中。

“許陽你縱然是平北將軍,但是你以為你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在這遼州地界,你仍然受到遼州都知兵馬使大人節製!”

“而我龍驤騎兵乃是遼州精銳,直屬都知兵馬使!你今日若是敢抗命!便是於整個遼州軍政為敵!”

“你若是識相那就乖乖地跟我走,或許在都知兵馬使大人麵前還能分說一二!若是繼續執迷不悟休怪我馬衝不給你麵子!”

看著馬衝著色厲內荏的樣子,許陽忽然的一笑。

這笑聲之中既然有對馬衝的譏諷,更有對所謂精銳的不屑。

“今日莫說你馬衝隻不過是區區一個龍驤騎的指揮使,即便當今的都知兵馬使親自來,我六鎮的事情他也無權幹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