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玄鎮總兵府的後堂。

陳導看著被親兵帶進來,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王平,又看了一眼擺放在桌子之上散開的銀子,臉色陰沉得好似能滴出水來。

“王平!你身為柔玄鎮的校尉!竟然敢做出這等通敵叛國的事情來!你知不知道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王平聞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忙衝著陳導叩首。

“總兵大人,末將知罪,是末將糊塗!可是末將還未曾答應於他啊!還請總兵救我!”

“末將察覺到了不對勁,便是立刻帶著銀子前來向您稟告了,還請總兵大人明察,末將雖然平日裏跟馬家有所往來,但是末將可不敢叛國啊!”

陳導聞言深吸一口氣坐在椅子上,而後沉聲道。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若是敢有一句假話,我饒不了你!”

王平聞言好似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將馬洪送禮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到了出來,根本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陳導聽完之後,臉色稍微緩,不過表情依舊嚴肅。

“算你還有幾分腦子,知道懸崖勒馬!要是你真的幫了那馬家運送火槍,老子也饒不了你!”

話音落下,陳導緩緩起身向著房間內的一處屏風開口道。

“許帥,此事還請你看在王平迷途知返的份上,饒他一命。”

陳導的聲音落下,隨後隻聽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傳來,下一刻屏風之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來者不是許陽又是何人。

當王平看到許陽的一瞬間,整個魂都要被嚇得散開了,連忙跪在地上開口道。

“下官拜見平北將軍,下官該死,下官糊塗!還請饒下官一條性命,下官願意戴罪立功!”

許陽緩緩走到了主位置之上坐下,在得知了馬家就是偷竊案的真凶之後,許陽便是連夜抵達了柔玄,準備親自坐鎮覆滅馬家。

許陽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平,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銀子。

房間內的氣氛凝固,王平跪在地上戰戰兢兢,此刻大氣都不敢多喘息一下。

“起來吧。”

“今夜你能來便是代表你良心未泯,我自然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在武川的時候我就已經說了,以往走私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許陽的聲音平靜。

“從馬洪離開馬家府,再到他去找你,這一舉一動皆是在本將軍的監視之下。”

許陽捏起一錠銀子放在手裏掂量了一下。

“足色,馬家還真是舍得花錢。”

聞聽此言,陳平如遭雷劈一般!恐怕許陽早就知道火槍失竊這件事背後是馬家所為了,否則他也不會突然出現在柔玄鎮!

而整個馬家也早就在許陽的監視一下,他們的一舉一動許陽早就清楚了。

現如今的馬家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什麽時候死隻取決於許陽什麽時候動手而已。

冷汗瞬間濕透了王平的衣服,後怕宛如潮水一般的襲來將他淹沒。

要是剛才自己鬼迷心竅答應了馬洪,恐怕自己明日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撲通一聲!

陳平再次跪在地上,心中滿是恐懼和慶幸。

“將軍明察秋毫,末將多謝將軍不殺之恩!”

許陽將手中把玩的銀子放回去,而後道。

“既然這些銀子是馬家送給你的,那這就是你的。”

“明日一切如常就按照他說的去做,我要來一個人贓並獲。”

王平聞言心下一凜,許陽親自來柔玄那就代表這件事絕對不能擅了。

馬家這次是真的踢中了鐵板,區區兩把火槍可能要讓馬貴全家的命來還了。

一念至此,王平連忙開口道。

“下官明白該怎麽做了!”

許陽點了點頭道。

“好了,回去吧,莫要讓他們看出了端倪。”

王平聞言拿著銀子轉身離開總兵府,在踏出大門的一瞬間,寒風吹來,王平身體一顫,心中對許陽的恐懼又增強了幾分。

等到王平離開之後,許陽看著陳導問道。

“都已經安排好了嗎?”

陳導聞言連忙點頭。

“回稟許帥,都已經安排好了,明日柔玄鎮他們一個走跑不了,隻是......”

陳導聲音有些猶豫。

“隻是你覺得他們根深蒂固,牽一發而動全身嗎?”

陳導見自己心思被點破也是開口道。

“自古以來都是皇權不下鄉,這些世家豪強在地方經營數十年之久,若是貿然將他們連根拔出,恐怕會引起百姓惶恐和不安啊。”

許陽聞言淡然一笑道。

“毒瘡不拔,病死那就是遲早的事情。”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陳導聞言一時間啞然,陳導本就是世家的一份子,他何嚐不知道世家的危害,但是許陽此舉那就是完全站在了世家的對立麵,未來許陽所要走的路將會是困難重重。

夜色深沉,將整個天際籠罩。

遠處的天邊一絲亮光似乎要刺破雲層。

六鎮兩患,一為兵卒,二為世家。

相比於兵卒的直截了當,世家豪強對地方的剝削壓榨隱藏於暗處,他們宛如春風化雨一般柔和,但是當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卻也早已陷入泥潭之中。

翌日清晨,凝聚了半個多月的風暴終於落下滌**時間的雷霆!

那些在在六鎮換防的新軍,按照繡金樓和賈旭調查之後所列下的名單,開始對六鎮之內那些多年為禍一方的世家豪強進行清洗!

在清洗這些毒瘤世家豪強之前,許陽第一步先將他們在軍中的眼線拔除控製。

寅時末,天將破曉,遼北六鎮仍籠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然而這片黑暗之下,卻湧動著肅殺的鐵流。

“按名單,動手。”

命令隻有四個字,卻帶著浸透紙背的血腥氣。

一瞬間六鎮之中那些跟世家豪強牽扯過深的將領,直接在睡夢中被抓,沒有任何的分說,也沒有任何的理由,直接全部隔離起來。

一切來得都太過突然,讓這些六鎮的將領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更別提向外傳出任何的消息了。

武川鎮之中,蘇子孝披甲按劍,立於鎮守府校場點將台。

台下三千武川府兵鴉雀無聲,火把閃爍映照著他們身上冰冷的甲胄。

“奉平北將軍,六鎮總兵統帥之令,肅清內患,整飭地方!”

“鄭瑞!”

“末將在!”

“令你立刻帶領麾下眾人去往城北,武川鎮四門!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一人出去!”

“尊領!”

“張浩之!”

“末將在!”

“命令你按照名單,包圍城西李家,城北周家,東市鄭氏貨棧!”

“反抗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