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開篇之上便是一份極其複雜用不同顏色和符號標注的勢力關係圖譜。

滿洲八旗分為上三旗,中二旗和下三旗。

而許陽之前滅掉的黑狼旗便是下三旗之一。

八旗之中勢力最強的莫過於上三旗,黃龍,白隼,蒼鷹。

其中黃龍旗乃是滿洲大汗直屬,實力最強,裝備最為精良,乃是滿洲大汗的親衛核心。

也是滿洲大汗維護自己統治的基礎,當然黃龍旗之內也是派係林立,而今的滿洲大汗年事已高,幾位成年的貝勒,對黃龍旗內的職位爭奪激烈。

再往下便是由滿洲大汗弟弟統率的白隼旗,白隼旗旗主在有雄才大略,在滿洲八旗之中威望極高,與滿洲大汗的黃龍旗之間,有種頗為微妙的製衡關係。

滿洲汗位並非是固定的嫡長子繼承製,雖然這些年滿洲大汗一直在學習大胤的禮法,想要將滿洲從部落變成一個真正的國家。

但是這件事任重而道遠,下一任的滿洲汗位到底是誰繼承還真的說不準。

白隼旗之下便是蒼鷹旗,也是當今六鎮主要麵對的敵人。

蒼鷹旗乃是由滿洲之中戰功卓越的將領統領,其內既有忠於大汗的老臣,也有被白隼旗旗主拉攏的少壯派。

再往下便是中二旗,戰虎旗和雷熊旗,這二旗的旗主由黃龍旗和白隼旗旗主兼任,一般情況下隻有戰時才會專門選出一個旗主進行管理。

而下三旗相當於八旗之中的先鋒軍,時常更換,地位不如其他五旗。

從卷宗之上的內容來看,滿洲八旗之間互相有製衡,有忌憚,並非是鐵板一塊。

而這卷宗之中有一個內容很關鍵,那就是滿洲大汗年事已高,隨時都有可能病死,一旦滿洲大汗病死,滿洲八旗必然會陷入一場爭權奪勢的內亂之中!

而這內亂就是許陽覆滅他們的機會!

看完了卷宗內的第一部分內容之後,許陽翻開第二部分。

這上麵詳細的記錄了這些年繡金樓滲透在滿洲打探的路線。

包括滿洲的一些重要城池的名稱,方位,防務情況。

這可以說是眼下許陽最缺少的東西!因為這些年邊軍一直在被滿韃壓著打,城尚且不敢出,更別提去繪製詳細的滿洲地圖了。

不過對於這份地圖的真實性,許陽還是需要派人親自前往驗證一下。

畢竟就這個時代的製圖水平,許陽真的是放心不下。

地圖上的一點偏差,在現實的戰場上那就有可能相距十萬八千裏。

這第二部分的路線圖記錄下來之後,許陽打算明日派遣一些斥候深入滿洲實地探查一番,對手中的路線進行校對。

卷宗的最後,上麵寫了幾個地方的名字,這些就是繡金樓在遼州的聯絡地點。

而武川的聯絡地點赫然就是今夜接風宴所在的望北樓。

有了蕭眉送來的這份情報,一瞬間許陽腦海之中的計劃又清晰了不少。

正當此時,燭光閃爍。

躺在**的蘇含雪幽幽蘇醒過來,許陽放下卷宗快步上前扶住蘇含雪。

見到許陽蘇含雪眼神有些迷茫。

“夫君,你回來了。妾身這是怎麽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許陽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的笑意,並未告訴她被迷暈的事情,隻是開口安慰道。

“想來是車馬勞頓所以累了,正好早些休息吧。”

蘇含雪貼在許陽身上,忽然鼻尖微微**,隨後眼神上下打量起許陽來。

良久之後蘇含雪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將許陽按在**,而後大馬金刀的坐在了許陽身上。

“夫君是妾身沒能滿足你了嗎?我知道夫君虎猛,若是我一人服侍不得夫君,那還有紫蘇妹妹,還有瑾塵妹妹,夫君何故取麻煩其他人?”

聞聽此言,許陽一愣,當下明白蘇含雪肯定是聞到了自己身上蕭眉的體香,這是吃醋了。

許陽剛想開口解釋,下一刻蘇含雪的紅唇便是吻了上來。

房間內蠟燭熄滅,寒風搖曳。

有道是: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翌日清晨,白露為霜。凝在葉片之上,化為點點落下。

接下來的幾日許陽有條不紊的開始推進計劃。

首先便是從軍中挑選了數十個斥候好手,由陳二狗親自帶隊,按照蕭眉給的路線繞開關隘進入滿洲之內,對路線還有城池的坐標進行一個校準。

這件事必須秘密進行,畢竟一旦事發讓滿洲知道,勢必會對計劃產生影響。

當天夜裏,陳二狗便帶著二十個斥候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在了武川的軍營內。

沒人詢問更沒有人去探查,仿佛直接消失了一般。

派人出斥候之後,許陽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是摸清六鎮的家底,掌握真能能握在手裏的實力。

名義上每一鎮定額府兵有一萬,六鎮加起來那就是六萬邊軍人馬,如此足以在遼州邊境形成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但是!許陽明白,六鎮軍製敗壞,邊鎮吃空餉,虛報兵額,老弱充數,訓練廢弛乃是普遍現象,甚至可說是頑疾。

當初許陽初到了陽關的時候也是麵臨一樣的困境,後麵是許陽投入了大把的銀子,方才將陽關縣軍整肅為可戰之兵。

而今麵對頑疾更重,關係盤根錯節的六鎮,情況隻會更複雜。

所以許陽以巡視防務,檢查兵員,以方便調度的名義,發文六鎮,要求他們在十日之內,上報詳細的軍機名冊,還有馬匹軍械,以及錢糧倉儲賬目。

不過許陽心中也清楚他們肯定不會老實的交代。

於是許陽將賈旭喚來,命令他抽調一支精銳核查小隊,持他手令和印信,分赴各鎮,進行隨機抽查,起碼要讓自己知道六鎮到底爛成了什麽樣子。

知道了病症才能方便許陽對症下藥。

命令傳達,六鎮的反應不一。

武川鎮的蘇子孝作為許陽娘家人,自然是無條件配合。

更何況軍中還有鄭瑞,張浩之這二位的幫忙,短短一天之內許陽就知道了武川鎮的現狀。

隻不過情況傳來卻是讓許陽一時間有些抓耳撓腮。

原因很簡單眼下的武川鎮,兵員不足半,其中可戰之兵更是不足三千人。

軍械老舊,戰馬病老,自己這位五舅哥的確沒有瞞著自己,但是也沒把自己當人看啊!

這個虧損若是讓朝廷知道了,最少都是一個殺頭的罪過。

“許將軍你也理解一下蘇總兵吧。”

“武川鎮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冬日黑狼旗的一次突襲,武川鎮的府兵死的死,逃得逃。”

“朝廷下發的軍餉,真正能到總兵手上了不足三成,這五千人馬還是蘇總兵拚勁全力方才募集到的。”

“你且等過幾日,其他六鎮的情況傳回來,你就知道蘇總兵到底是何等清正廉潔了。”

聽著鄭瑞的話,許陽隻覺得腦袋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