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看似是危機,同樣也是機緣。

許陽繼續開口道。

“朝廷如何,天下如何,非我一人可定,但是我知道有些賬,有些仇,遲早要算,有些規矩也必須要改。”

聲音落下,蘇子孝眼神之中精光一閃而過,他隻是深深地望了許陽一眼,而後便是不在多言,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好。

“好了,此事暫且壓下吧,而今的天下大事還不是你區區一個五品將軍能參與的。”

“今天夜裏,其他五鎮總兵在武川陳設宴給你接風洗塵。”

許陽聞言一笑。

“接風洗塵是假,打探口實才是真吧。”

蘇子孝白了許陽一眼。

“人活得這麽清楚是很累的。”

“六鎮早就是一潭死水了,而他們也早就適應了其中的舒坦。”

“你若是貿然攪動,有些人會覺得很不舒服的。”

許陽一笑。

“舒服那是留給死人的。”

一番交談之後,蘇子孝方才起身告別。

許陽也是返回了自己的統帥府,

隨著許陽返回,武川鎮內的一些老朋友也是隨之登門拜訪。

首先就是而今的武川參將張浩之,二人見麵,張浩之率先拱手行禮。

“武川參將張浩之拜見許將軍。”

許陽身前將張浩之扶起。

“你我之間分別不過數月,怎麽變得如此生分了起來。”

張浩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的尷尬,畢竟誰能想到當初小小的一個卒長,而今竟然能成為威震天下的平北將軍。

“以前是末將不太懂事,還請許將軍勿怪。”

龐令明早就派人前來支會過張浩之,將許陽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全都事無巨細的告訴了他。

張浩之跟許陽之間雖然有過一些合作,自己用錢來買走許陽的軍功,但是當初也算是自己仗勢欺人,而今許陽位高權重,若是報複回來,恐怕自己會有些受不住啊。

所以張浩之這才在第一時間趕來拜會。

看著張浩之臉上尷尬的笑容,許陽道。

“當初若非張參將鼎力相助,我也不會有如今的成就。”

當初許陽不過是一個小人物,即便是立下了再大的功勞,最後也不過是被瓜分,什麽都拿不到。

張浩之雖然仗勢將軍功都拿走了,但是起碼是一個誠實守信之人,每一份軍功都給了銀子,雙方之間誰都不算虧待。

若是沒有張浩之的讚助,許陽也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培養出一支精兵。

所以雙方之間許陽認為不僅沒有什麽仇怨相反更是有幾分的恩情在。

張浩之聽聞此言,心中頓時陽湧出一陣的暖意。

“多謝將軍,而今末將在將軍麾下,但有差使末將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對於張浩之表忠心的行文,許陽自然是樂得收下,畢竟多一個朋友肯定是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二人又寒暄了片刻之後,周安民前來告訴許陽門外又有故人來訪。

許陽讓他們將人請進來,隨後之間二人並肩而來,許陽看去果然還是兩個老朋友。

一個是許陽曾經的堡主劉達,另外一個則是而今武川的另外一名參將鄭瑞。

二人上前給許陽行禮,許陽連忙將二人扶起來。

“你我之間患難與共,何必這些虛禮。”

劉達和鄭瑞聞言紛紛一笑。

“來之前我還以為許將軍而今高升會看不起我們呢,現在想來是我多慮了啊。”

鄭瑞哈哈一笑道,

一旁的劉達也是附和道。

“許將軍乃是重情義之人,斷然不會如此。”

說著,劉達望著許陽和許陽身後的周安民。

沒想到短短一年不見,許陽竟然真的脫胎換骨。

當初若是自己沒有離開戊字堡去武川當個校尉,此時會不會有其他的境遇。

許陽似乎是看出了劉達心中的落寞,於是上前對著劉達拱手道。

“當初在戊字堡若非劉校尉照顧,我早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而且劉校尉還給自己做了一個如此好的媒,劉校尉對許陽的恩情,許陽沒齒難忘。”

劉達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宛如喝醉酒的紅色,連忙將許陽扶起來道。

“當初戊字堡的一個小卒,而今已經成長為了參天大樹了啊。”

話音落下,房間內不由的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四人之間也是開始追憶往昔,雖然雙方認識的時間都不算長,但是都好似是老朋友一般,總是有很多的話都說不完。

一直到天色漸晚,張浩之,鄭瑞,劉達三人方才離開。

三人這邊剛走,蘇子孝那邊也是派人前來傳信了。

六鎮總兵設宴給許陽接風洗塵。

說是接風洗塵,其實也不過是為了探探許陽的口風罷了。

不過作為六鎮而今名義上的統帥,這個接風宴他也必須去。

雖然隻是秋日,但是夜晚的武川寒風已經好似刮骨的刀子一般。

武川鎮內新開的望北樓內,燈火通明,炭火暖融,驅散了窗外的凜冽寒氣。巨大的圓桌上,珍饈美饌,佳釀飄香。

六鎮總兵此刻盡然在座位,而許陽則是居在主位,席間還有幾位副將幕僚作陪。

宴席開始還是十分老套的恭維,眾人輪番向著許陽這位新上司敬酒。

什麽少年有為,國家之幸,遼州之幸這樣的恭維話好似不要錢一般往外蹦,但是其中有幾分真話幾句假話誰也分不清楚。

許陽也是一一回敬,態度平和,既然沒有上官的架子,但是也沒有過分的熱絡。

許陽知道這些人個個手握兵權,而且都是百戰的老兵,在他們眼裏自己不過是有幸立下了一些功勞,方才能壓在他們頭上的毛頭小子罷了。

此刻的恭敬說是對許陽,不如說是對許陽背後的節度使和朝廷的權威的尊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話題漸漸從風土人情,邊防軼事,轉向了更實際的方向。

撫冥總兵程金,趁著酒意,小秘密的舉起杯子而後道。

“許將軍此番榮升,總率六鎮,實在是我遼州之福啊,不知道許帥對我六鎮防務有什麽高見啊?”

話音落下,原本熱鬧的氣氛忽然一滯。

許陽臉上的笑意也是逐漸斂去,這一場接風宴到現在才算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