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門前,二人四目相對。

氣氛瞬間凝固,良久之後,李弘的臉上已久掛著笑容,隻是這笑容之中充滿了冷意。

“許將軍這禮物,本司馬收下了,但是日後這上麵的東西到底誰用得上還真說不定。”

“請!”

許陽本來就是想惡心一下李弘而已,作為李家的掌舵人,自然不會被這小伎倆所激怒。

二人沉默著來到李府的正廳之內,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許將軍新晉高位,而今又得龐大人重用,當真是少年英雄啊。”

李弘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仿佛剛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一般。

“李司馬過譽了。”

許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並未飲用,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弘。

“許某能有如今的地位,還是少不了李司馬的幫助和磨礪啊!”

李弘聞言心頭一跳,他自然是明白許陽話語之中的一絲,隻是臉上已久掛著淡笑。

“許將軍說笑了,你天賦異稟,戰功赫赫,自當有此殊榮。”

許陽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壓得低了些。

“當初自己初入薊州,奉命馳援鐵石關,而鐵石關的守將,曹雄對許某充滿了敵意。”

“說來也是奇怪,許某跟曹雄從未見過,卻是不知道這敵意從何而來?處處都想置我於死地。”

許陽說話的時候目光緊緊的盯在李弘的臉上。

若是尋常之輩此刻恐怕早就露餡,但李弘也不愧是為官多年,即便心中已經是驚濤駭浪麵上卻依舊是波瀾不驚。

“竟然還有此等事情?”

許陽表情平靜。

“據說當時有人看見一位從遼州來的人去過曹雄的房間,並且還奉上了不少的銀錢。”

“李司馬覺得此事,是否也有些蹊蹺?”

許陽的話說得含糊其辭,但是卻字字如刀,一刀又一刀地砍在李弘的心理防線之上。

雖然李弘自認這件事做得很是幹淨,而且曹雄已死,這件事必然牽扯不到李家的頭上。

但是此刻麵對許陽,李弘的心中總是有些打鼓。

畢竟許陽行事從不按照套路出牌,而且今日登門拜訪到底是何用意李弘也不清楚。

“許將軍此言意思是有人在背後陷害你?”

話音落下,二人目光在半空交匯,隱有火光迸發,良久之後許陽忽然一笑。

“陷害也好,買凶也罷,若非此人助力我許陽當不可能立下此等滔天之功,李司馬說的是否?”

李弘聞言雙手緊握手中的茶杯也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哢嚓聲音,臉上的笑容也近乎凝固。

“許將軍氣運無雙,能化險為夷,還能立下此等功勞,當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李弘此刻心中憤恨,若是知道許陽能從小小一個卒子成就而今的地位,那當初在武川鎮就應該派人宰了他,否則也不至於如今,被他登門羞辱。

隻可惜這世間靈丹妙藥有很多,但是唯獨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此刻的李弘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從容,許陽今日登門擺明了就是宣戰。

“不過許將軍須知,氣運二字太過虛無縹緲,而今你已經是正五品的平北將軍,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明槍暗箭在等著你呢。”

“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本司馬也替許將軍定下一棺壽材,以備不時之需如何?”

一瞬間房間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凝固,話已至此,李弘也不需要繼續裝了。

許陽哈哈一笑,隻是笑聲之中充滿了絲絲冷意。

“多謝李司馬提醒,我這個人有個習慣,講究一個恩怨分明。”

“有恩我十倍報之,有仇......”

許陽話音一頓,而後目光宛如閃電一般直射向李弘。

“我百倍還之!”

許陽最後四個字,斬釘截鐵,殺氣凜然!

李弘身體如遭雷劈一般,微不可查地一顫。

許陽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李弘。

這件事我知道是你背後搞鬼,這個仇,我記下了!而且,我不會等很久!

李弘剛想開口,然而卻是被許陽打斷,隨後將手中這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明日末將便是要返回陽關縣,接任六鎮總兵統帥,今日叨擾李司馬了,日後你我同在遼州之內,打交道的機會還有很多。日後還希望李司馬,好自為之,這二十八口棺材,算是許某一點小心意了。”

說罷之後,許陽放下茶杯而後衝著李弘拱了拱手。

“告辭!”

說罷,許陽不在去看李弘那鐵青的臉,而後帶著張黑子大步離開李府,揚長而去。

等到許陽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李弘麵前的時候,李弘終於是再也繃不住了,直接將手中上好的茶盞摔了一個粉碎!

“許陽小兒安敢如此欺我!”

李晟也是匆忙趕到正堂之內,看著自己父親這暴怒的樣子,李晟當即道。

“許陽此人實在是太過狂妄!當真以為我李家動不了他不成!”

“區區一個卒子,安敢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李弘用力將桌子之上的所有茶盞全部掃翻在地,而後一圈捶在茶案之上,雙拳緊握,指甲近乎要插入肉裏,眼神之中更是充滿了憤恨和怨毒。

“告訴繡金樓的人,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這次一定要殺了許陽!”

“還有滿韃的人!告訴他們!這次如果他們殺不了許陽,以後的合作都免了!”

許陽的這次登門拜訪,看似隻是言語的交鋒,但是其實是一次無比精準的心理戰還有逼宮!

他要徹底激怒李弘,徹底擊垮他心中最後一絲的僥幸。將他逼到了要麽立刻動手除掉許陽,要麽坐等許陽騰出手來清算李家的絕境!

隻有在這種時候,李弘才會露出馬腳和破綻!

許陽走出李府,算算時間周安民已經提前半日離開遼州城了。

而眼下自己要做的就是一切如常不讓李弘察覺到異樣。

隻等周安民帶人抵達伏擊的地點之後,徹底的給這件事來一場了斷!

餌料已撒下,怒火已點燃。

蛇,也已經要出動。

而陽關凹,便是最終的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