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伏擊稱得上損失慘重,炸死了一個假的國師,卻搭上四個暗衛的性命,屬實是令人心痛不已。
雲瀾點了剩下的暗衛,將這一片空地打掃好後,親自將那幾個犧牲了的暗衛埋在一抬頭就能看見皇宮的僻靜園子裏,才往皇宮而去。
他其實有些後悔,明明憐妃給了雲曦那枚可以短暫製衡國師的玉佩,無論這次能不能用上,他都應該帶著,可能就不會有這麽大的損失。
這些暗衛都自小和他一起長大,並非是別的府上豢養的死士,與他情同手足,每次有任務也會拚命護在他身前。
但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好歹這次做掉了這個假的國師,聽他話中的意思,真國師還坐鎮在南濟國中,這段時間東宮應該是無虞的。
雲瀾沒有先去跟皇上稟報,而是回到了東宮裏,他現在想要看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東宮裏,所有人都和昨日一樣,盼望著他回來,唯一不同的是,今日憐妃也在。
憐妃聽說了這兩日紙條的事,專程趕過來東宮解釋:“國師就是有一些詭譎的手段,之前他人在家中,卻能傳信千裏,無論是皇宮還是邊境都如入無人之境,也是用一種特殊的紙條,根本查不清來源。”
宋婉儀沒想到世間還有這些詭異的東西,更是擔心了:“昨日我們在曦曦脖子上發現黑色蠱蟲,猜測國師是根據蠱蟲選擇定位的,所以今日殿下又帶人去赴約了。”
憐妃眉頭緊皺:“國師的手段層出不窮,不過太子殿下自有金龍護體,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但願如此吧。”宋婉儀心中沒底,但看著一旁的孩子們,又強撐起精神來。
雲灼四處溜達,一看見雲瀾的身影,立刻就跑去和太子妃等人報告,然後再一起迎接。
雲連最關心戰局,他敏銳地發現爹爹身上有血腥氣,臉色也不是很好看,詢問道:“爹爹,今日情況如何,那國師來了嗎?”
雲瀾點頭:“雖未準時前來,但終究是來了。”
他隨著眾人走入花廳,先飲了一口溫茶,暖意從喉間滑下,直至四肢百骸。
宋婉儀有些擔心:“可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人逃了?”
“沒有逃,他死了,但不是南濟國的國師。”雲瀾歎了口氣,盡量以簡潔不血腥的言語描述了當時的場景。
眾人都目瞪口呆,憐妃也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忘了身份和禮節,追問道:“殿下是說,那人當著你們的麵身體膨脹,然後直接炸掉了?”
雲瀾點頭:“他的血很有穿透力,幾乎被他血沾到的暗衛都迅速腐爛,當即失了性命,所以我懷疑這是國師養的蠱人。”
“殿下猜測的應當沒錯,不過這蠱人很是特殊,連國師也隻有一具,平日裏都是蠱人在外行走,代表他的意誌。”憐妃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猛然站起,眼中迸發出金光,“我曾聽說這蠱人是國師用他的精血所養製而成的,若是蠱人出了事,他也會遭到很大的反噬!”
所以雲瀾此行並不是一無所獲。
“國師這些年利用蠱蟲也做了不少惡事,南濟朝中有些勢力對他很是厭惡,若是得知了這個機會,必然會出手的。”憐妃又補充了一句,提醒的意味很是明顯。
雲瀾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謝憐妃娘娘告知,我們會再找機會的。”
憐妃見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她也的確有別的事要做,便起身告辭,留東宮一家人再敘舊。
她匆匆回到素荷宮中,讓宮女們都在外等候,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寢殿中,掏出了一把十分鋒利的匕首。
其實南濟國皇室中有個秘密,但凡是皇家子弟,都可以與直係親屬進行一種神秘的血脈締連,隻要兩人連接成功,其中一人受了什麽傷,另外一人也能感知到部分。
在憐妃被送來和親之前,與她鮮少見麵的王爺將她喚至書房,與她進行了鏈接。
且成功了。
王爺讓她來到雲國後,若是探查到什麽重要情報,便在手臂上刻字,他那邊也會知曉。
這樣的消息傳遞方式比飛鴿傳書,快馬驛站等方便了不知多少倍,不過些許疼痛而已。
隻是不能用太多次。
憐妃雖然表麵答應下來,實際上並沒想真做這些事。雲國的皇上對她很是不錯,她又在宮中交了知心的朋友,早將自己當成了雲國的一員,並不打算背叛。
這還是她第一次使用這個手段。
憐妃將一塊白布捆起來塞進自己嘴裏,以免自己叫出聲,用尖利的匕首刻下幾個字:國師分身炸死,速斬之。
當初就是因為國師一力捧新皇,才讓王爺與皇位失之交臂,故而王爺心底對國師十分痛恨,早就想將對方除之後快。
這樣好的機會,她自然是要讓自己的父親好好“表現”一番的,也能讓她為東宮出上一份力。
東宮多次救下她和雲固的性命,早已是她們的救命恩人。
“希望父親大人能成功吧。”憐妃看著胳膊上的傷口緩慢愈合,便知道是那邊收到了她的消息,唇角牽起一抹溫良無害的笑容。
憐妃這邊的動作東宮並不知情,她也沒想這麽早就告知東宮,打算等到王爺那邊行動成功傳來喜訊,才好將這個好消息帶給他們。
東宮裏,雲瀾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那些暗衛都沒有家人,死後一抷黃土,但好在能跟兄弟們埋葬在一起。
以後逢年過節的,他也會常去看望。
“現在時間不早了,我要去禦書房中,將此事稟告給父皇。”雲瀾起身道。
雲曦看著有些哀傷的爹爹,扯了扯他垂落下來的衣袖,輕聲道:“爹爹,曦曦跟你一起去見皇爺爺吧?”
她覺得爹爹現在有些脆弱,好像需要人陪著。
雲瀾看著小團子被養得白裏透紅的小臉,伸手捏了捏:“好,那你披上鬥篷,爹爹帶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