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之內,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身穿玄鐵甲,手持長戟的城衛軍,在一名魁梧將領的帶領下,衝到了城門口。

為首的將領勒住韁繩,坐下的戰馬發出一聲長嘶。他掃視全場,當他看見癱軟在地、渾身狼狽的金烈,以及旁邊那個嚇得屎尿齊流的副統領張狂時,瞳孔狠狠一縮。

再看那群噤若寒蟬的執法隊成員,將領的心沉了下去。

出大事了。

畫師總會執法隊的統領,在天啟城門口,被人廢了!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李太蒼三人身上。他看不透那個從容不迫的年輕人,更看不透他身後那兩個氣質截然不同,卻都透著一股深不可測氣息的隨從。

將領沒有衝動,他選擇了最穩妥的處理方式。他翻身下馬,對著李太蒼遙遙一拱手。

“在下天啟城東門守將王衝。城內禁止縱馬,三位請。”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沒有質問,沒有盤查,隻有恭敬的“請”。

李太蒼看都沒看地上的金烈一眼,對著王衝點了下頭,便邁開腳步,帶著諸葛亮和趙子龍,在所有人敬畏、恐懼、複雜的注視中,堂堂正正地走進了天啟城。

直到三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沉重氣息才緩緩散去。

“嘩——!”

死寂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天呐!他真的就這麽進去了!”

“城門守將都不敢攔他!”

“你們沒看見嗎?金烈統領的本命畫作《金甲天神》,被那個叫趙子龍的護衛,三槍就給打沒了!是徹底沒了!畫卷都燒成灰了!”

“一個護衛啊!我的老天,一個護衛就這麽猛,那他的主公李太蒼,得有多恐怖?”

消息長了翅膀,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從東城門刮起了一陣颶風,瞬間席卷了整個天啟城。

酒樓裏,茶館中,大街小巷,無數人都在議論著這件足以震動帝都的大事。

“聽說了嗎?青州來的那個李太蒼,在城門口把金烈給廢了!”

“何止是廢了!是碾壓!三槍!就三槍!金烈的《金甲天神》當場就碎成了光點!”

“真的假的?金烈可是三品巔峰畫師,號稱‘金甲壁壘’,四品之下無人能破他的防!”

“千真萬確!當時上千人都看著呢!動手的是李太蒼的一個護衛,叫趙子龍!那槍法,簡直不是人能用出來的!”

“一個護衛……這李太蒼,到底是什麽來頭?”

……

畫師總會。

一座古樸的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豈有此理!”一名脾氣火爆的紅臉長老,一巴掌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

“我畫師總會的臉,都被這個金烈丟盡了!在帝都城門,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泥腿子,打得畫毀人傷!奇恥大辱!”

“張長老息怒。”另一位麵容清臒的長老開了口,“此事,恐怕沒有那麽簡單。根據傳回來的消息,那個叫趙子龍的護衛,使用的並非畫道之力,而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純粹的武道技藝。以巧破力,三槍斷根,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坐在主位上的總會會長,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許久沒有說話。他敲了敲扶手,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金烈有錯,錯在輕敵冒進。但對手的強大,也是事實。”老者緩緩開口,“這個李太acang,不簡單。他不是一個人,他擁有一種我們不了解的力量,可以憑空創造出‘趙子龍’這樣的強者。”

“會長,難道就這麽算了?”紅臉長老不甘心地問。

“算了?當然不能就這麽算了。”總會會長闔上雙眼,“但,不是現在。在弄清楚他那‘創世’手段的底細之前,不得再與他發生任何正麵衝突。傳我命令,將對李太蒼的行動等級,從‘打壓’調整為‘監視’。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他見了誰,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事無巨細,全部報上來。”

……

東宮,太子府。

“啪!”

一隻價值連城的琉璃盞,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千萬片。

太子李玄的臉,鐵青一片。

“好!好一個李太عang!好一個青州來的‘麒麟子’!他這是在做什麽?他這是在當著全帝都人的麵,打本宮的臉!”

金烈是他的人,是他授意去給李太蒼一個下馬威的。

結果,下馬威沒給成,反而被人一腳踹翻在地,連帶著他這個主子的臉麵,也被人踩進了泥裏!

“殿下息怒。”一名謀士躬身勸道,“此事,最關鍵的不是金烈的失敗,而是我們對李太蒼的評估,出現了重大失誤。”

“什麽失誤?”李玄怒氣衝衝地問。

“我們一直以為,他隻是一個人,一個畫道天賦卓絕的天才。但現在看來,他不是一個人,他是一個勢力!一個由那些神秘‘畫中人’組成的,我們完全不了解的勢力!一個趙子龍就能三槍擊敗金烈,那他身邊,還有沒有第二個,第三個趙子龍?”

謀士的話,讓李玄的怒火瞬間冷卻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是啊,一個趙子龍就如此恐怖,那要是再多來幾個……

“他以為有幾個厲害的護衛,就能在天啟城橫著走了嗎?癡心妄想!”李玄咬著牙,“給我想辦法!本宮不管他有什麽勢力,在帝都,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他得臥著!”

……

七皇子府。

與太子府的陰雲密布截然不同,這裏是一片歡聲笑語。

七皇子李恪興奮地在書房裏來回踱步,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

“痛快!太痛快了!三槍敗金烈!好一個常山趙子龍!本王的眼光,果然沒錯!這李太蒼,就是一條潛龍!一條即將攪動風雲的真龍!”

他當初在青陽城送出一塊令牌,不過是隨手下的一步閑棋,卻沒想到,這步棋,給了他如此巨大的驚喜。

“殿下,我們現在該怎麽做?”一名門客同樣興奮地問。

“做?當然是立刻備上重禮!不!把本王珍藏的那塊千年暖玉,還有那幅前朝畫聖的《百鳥圖》都拿出來!本王要親自去拜訪!必須讓李太蒼感受到本王最大的誠意!”李恪果斷下令。

一個能當眾打太子臉,並且讓畫師總會都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的強援,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拉攏過來!

……

皇宮深處,養心殿。

一位身穿龍袍,麵容蒼老卻不失威嚴的皇帝,正聽著身前一名黑衣暗探的匯報。

當聽到“常山趙子龍,主公座下護衛”這幾個字時,皇帝那古井無波的眼睛裏,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光。

“一個護衛……”皇帝輕聲重複了一句,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整個大殿,隻有這單調的敲擊聲。

許久,皇帝開口了。

“有點意思。憑空出現的絕世猛將,聞所未聞的戰鬥方式……這天下,要變得有趣起來了。”

他頓了頓,對暗探吩咐道:“今年的瓊林宴,也快到了吧。”

“回陛下,還有半月。”

“嗯。傳朕旨意,給這個從青州來的年輕人,李太蒼,發一張請柬。朕想看看,這所謂的麒麟子,到底成色如何。”

“遵旨。”黑衣暗探的身影,融入了陰影之中。

……

天啟城,一家名為“悅來”的客棧,天字號房。

李太蒼對外界的風起雲湧,一概不理。他找了這家還算清淨的客棧住了下來,謝絕了所有訪客。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真正站穩腳跟,一鳴驚驚人的舞台。

很快,機會來了。

先是七皇子李恪的重禮和拜帖被客棧夥計恭恭敬敬地送了上來。

李太蒼隻是看了一眼,便讓諸葛亮收下。

緊接著,一名身穿宮服,麵白無須的內官,在城衛軍的護送下,來到了客棧。

內官雙手捧著一封鑲著金邊,印著龍紋的華貴請柬,宣讀了皇帝的旨意。

當內官走後,房間裏隻剩下三人。

諸葛亮拿起那封分量不輕的請柬,遞到李太蒼麵前,羽扇輕搖。

“主公,舞台來了。”

李太蒼接過請柬,指尖拂過上麵精致的龍紋。

“瓊林宴,宴請天下才俊。名為文會,實為戰場啊。”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房間裏的空氣都變得銳利起來。

“太子一黨,絕不會放過這個光明正大打壓主公的機會。”諸葛亮補充道。

李太蒼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遠處那片巍峨的宮殿群。

“那就讓他們來。我倒是很想見識一下,這帝都的天才俊傑,比那個金烈,又能強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