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公安局,508臨時辦公室。
陳默站在門口,不知道這個門當進不當進。
他的麵前,擺著一張寫滿了幽怨的臉。
田蕊頂著一對烏青的眼圈,眼眶裏布滿血絲,頭發胡亂在腦後紮了個馬尾,幾縷沒綁牢的,淩亂地散落在臉頰旁邊。
她靠在門框上,用一種看殺父仇人的眼神死死盯著陳默。
“你、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帶著濃重的鼻音。
陳默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落在她眼下的黑眼圈上。
又黑又青。
起碼一宿沒睡。
陳默想起章洱昨天提醒自己不要進副本。
如果他真不進的話,估計兩個眼圈也是這麽個情況。
不過……
陳默麵上不動聲色,心中若有所思。
不進副本就熬夜應當是個習以為常的慣例了,沒道理讓田蕊看他的眼神像有什麽血海深仇一樣啊?
隻能說明,田蕊熬夜的時候,幹了點和他有關的事。
能有什麽事?
熬夜背他從小到大的資料?
還是……
陳默想到早上打給他的那通電話。
幾乎是他剛拉開窗簾沒多久,電話就立刻打進來了。
這麽看來,他的行動,應該已經處於官方的監視之下了。
不知道早上的凱撒被看到了沒有。
不過既然是國王組織的暫代首領,應該也不會這麽不小心吧?
陳默心裏大概有了數。
“等很久了?”
他語氣平和,問得很隨意。
田蕊氣惱地剜了他一眼,轉身往裏走。
“跟我來。”
會議室的門向兩側推開。
裏麵坐著兩個人。
靠近他的是章洱。
她今天換了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手裏端著一杯咖啡。
看見陳默進來,她微微點了點頭。
旁邊坐著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警服,肩章上是陳默不太懂的標識。
他的眉頭擰在一起,單手食指敲擊著桌麵。
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套茶具,玻璃燒水壺裏的水已經所剩無幾了。
章洱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拍了拍手。
“歡迎。自我介紹一下,508詭境研究所魔都分隊隊長章洱。”
她伸出一隻手,向旁邊示意了一下。
“這位是魔都公安局局長,馬建國。”
馬建國抬起頭,朝陳默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表情看起來心事重重,不知道在煩什麽。
陳默頷首示意,在兩人對麵坐下。
章洱省了客套話,直接開口。
“508詭境研究所,負責處理一切與詭異副本相關的事務。我們的主要工作有兩塊。”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進入副本後,在調查的過程中,盡量保護好誤入其中的國人。”
緊接著,又豎起第二根。
“第二,處理那些因為獲得力量而心態扭曲的玩家。”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馬建國。
馬建國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段時間。”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十足的疲憊,“這些非常規事件快把我煩死了。”
“失蹤人口、離奇死亡、還有那些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還能當刑事案件處理,現在……”
他欲言又止,擺了擺手,沒再說下去,轉頭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陳默麵前。
“臨時證件。已經蓋好章了,以後你就是警局的編外人員了。在外麵活動要是遇到普通人問起來,至少有個身份可以交代。”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
紅皮,燙金國徽,上麵印著“華國公安部”五個字。
接過翻開,裏麵是他的照片和名字,下麵蓋著鮮紅的公章。
他把證件收進口袋。
章洱從手腕上解下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個手環。
銀灰色的金屬材質,看起來很輕,但做工十分精密。表麵有幾個極小的指示燈,此刻是熄滅狀態。
“這個手環是特製的,裏麵有國家院士專門研究的身份認證芯片。”
“戴上之後,我們可以定位你的位置,你遇到危險時,也可以主動觸發預警信號。”
章洱說著,撥弄了兩下手環。
“材質很硬,能扛住百米水壓,超高溫也沒問題。最關鍵的是,在同一個副本裏,你可以用它聯係隊友。”
她把手環推到陳默麵前。
“現在咱們這裏隻有我和田蕊。其他幾個人都去處理詭異事件了,還沒回來。”
馬建國在旁邊點了點頭。
“章隊長極力推薦你,其實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麽本事。”
章洱看了一眼陳默。
“陳默以後也會去的。”
說完站了起來。
“走,帶你去看個熟人。”
……
地下三層。
一道厚重的鐵門,門口守著兩個荷槍實彈的武警。
章洱刷了卡,門“哢噠”一聲打開。
裏麵是一間狹小的房間,三麵都是牆,剩下那一麵是透明的鋼化玻璃。玻璃後麵,一個人正縮在角落裏。
孫遊。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陳默的瞬間,眼睛裏迸發出怨毒的光。
“你——!”
他猛地撲到玻璃上,雙手瘋狂拍打,嘴裏喊著聽不清的髒話。
章洱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暫時收押在這兒。過段時間會送到專門關押詭異玩家的監獄去。”
她轉身往外走。
“走吧,讓他自己鬧。”
陳默最後看了一眼孫遊那張扭曲的臉,跟著章洱走了出去。
……
回到會議室。
陳默剛坐下,章洱就開口了。
“好了,閑事辦完了。”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陳默臉上。
“現在我們該聊聊正事了。”
陳默看著她。
“昨晚發生了什麽?”
章洱的聲音很平靜,隨意的樣子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雖然我千叮嚀萬囑咐,但你昨晚還是進副本了。”
她頓了頓。
“不過至少活著出來了。而且,看起來狀態還不錯。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陳默沒說話。
章洱等了幾秒,見他不開口,忽然笑了一下。
“不說也行。反正你人在這兒,東西也在。”
她往前探了探身。
“那我們來聊聊另一件事。”
她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那個你一直在找的人。”
什麽——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存在的那個人。”
章洱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陳默耳朵裏。
“薑、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