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連海聞聲一驚,旋即緊皺眉頭他,對荀導說了句“我去看看”,轉身快步出門。

開門的刹那,門外的嘈雜聲擠了進來,夾雜著驚惶的議論、

“李銘被砸了!”

“我天呐!剛才好危險啊!”

“哢噠”一聲,門被王連海輕輕關上,休息室裏重歸短暫的安靜。

荀寬揉著太陽穴看向陳默,目光複雜,暗忖這種長相卻在娛樂圈查無此人,不會演得稀爛或態度不端吧?

荀寬被接二連三的麻煩攪得心煩意亂,剛開口想問問陳默的情況。

王連海就回來了,麵色不佳,進門時還下意識掃了眼陳默。

“荀導,”他壓低聲音:“是李銘,剛拍外景過場戲時,樓上布景木梁擦著他肩膀砸下來,人沒事但擦破點皮,但也受了驚嚇。”

頓了頓,王連海看著荀寬緊繃的臉色繼續說。

“現在正鬧情緒,說不拍了要休息,還嚷嚷劇組安全不到位,吵得外景組沒法開工。”

荀寬眉頭擰成疙瘩,重重歎氣,語氣疲憊:“讓他休息,好好安撫。今天先拍其他場次,清空事故區域,叫安全組徹查,不查清楚遲早再出事。”

連著被打斷兩次,荀寬已沒心思細究陳默的來曆。

再看他出眾的臉,又想起王連海提過:“小劉靠譜,帶的人錯不了”。

殘存的懷疑徹底消散。他轉向陳默,語氣稍緩。

“小陳是吧?沈淮竹的戲,台詞看了嗎?”

“看過了,荀導。”

陳默語氣平穩,毫無拘謹。

“嗯。”

荀寬點點頭,又多看了兩眼他的臉,轉頭對王連海說。

“叫小張進來帶他上妝,外景那邊讓統籌重新排期,等會給他試沈淮竹的文戲。”

“好嘞。”

王連海應下,立刻叫來小張,叮囑她仔細做造型、貼合角色氣質後。

小張便領著陳默和劉哥出了休息室,往化妝間走去。

休息室的門沒關嚴,荀寬的聲音恰好飄出來,剛夠三人聽清。

“小劉帶來的這孩子條件真好,等會看看演技,稍微過得去就定他了。”

劉哥在陳默身後無聲比了個歡呼的手勢,眼底滿是激動——這幾年他帶著陳默跑遍劇組,不是被嫌沒名氣就是被搶角色。

這是陳默第一個像樣的角色,幾乎等同於定了。

他清楚陳默的演技,根本不用愁,心裏已經開始琢磨。

等簽完合同就帶陳默去吃他最愛的私房菜慶祝。

一旁的小張頻頻側眼偷瞄陳默,心裏暗自驚歎:太帥了。

剛才在休息室有荀導和王哥在,她根本不敢多看。

此刻並肩走,才敢好好打量,腳步也不自覺放緩了些,生怕太刻意被察覺。

陳默對她的目光視若無睹,麵色如常地往前走,耳尖卻留意著身後休息室的動靜。

方才王連海提到了孫遊,他心裏還有些疑惑。

而身後王連海的聲音很快傳了出來,帶著幾分試探。

“荀導,我剛進來時碰見孫遊了,他心情不太好,還瞪了我一眼呢,這孩子……”

一聽有八卦,小張立刻豎起耳朵,腳步又慢了半拍。

同樣好奇八卦的陳默也順勢放慢腳步,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繼續偷聽。

荀寬的歎氣聲飄出來,滿是無奈。

“別提了,昨天和乾達高層吃飯,對方想把李銘提到男一,今早叫孫遊來談,死活說不通,他衝我都甩臉色,更別說你了。”

王連海跟著歎氣,語氣惋惜。

“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不懂事,咱們都清楚,男一男二就是掛名,戲份不如他紮實,他演技夠好,未必不能豔壓,何必鑽牛角尖。”

荀寬聲音放輕,帶著疑惑。

“這種話咱們沒法明說,但他進圈這麽久,這點門道肯定懂,以前挺識時務的,今天不知道犯什麽邪。”

王連海的聲音帶著幾分詭異。

“其實這兩天,好幾個人跟我說,孫遊像變了個人似的,看人的眼神不對勁,直勾勾的,冷得嚇人,有點瘮人。今天又整這一出,真是頭疼。”

陳默心中一動——方才他在走廊瞥見孫遊時,就看見他身上飄著淡淡的黑氣。

陳默暗自腹誹:難道是黑化了,要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隨即又被自己的念頭逗笑,搖了搖頭壓下荒誕的想法。

隻當是自己沒休息好、藥沒按時吃,才出現了幻覺。

後麵的話已經聽不清了,三人再慢,也已走到化妝間門口。

小張率先回過神,推開門側身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陳老師,劉哥,裏麵請,化妝師都在。”

化妝間裏很熱鬧,幾個主要演員正在上妝,工作人員來回走動。

但陳默一進門,喧鬧瞬間靜了一瞬,好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滿是好奇和驚豔。

幾位女工作人員和女演員眼神一亮,連忙低下頭小聲議論。

“哇,這是新來的演員嗎?太帥了!”

“氣質清冷挺拔,穿古裝肯定好看,不知道演哪個角色。”

陳默麵色平靜被帶到指定化妝鏡前坐下,脊背挺直,毫無局促。

給他化妝的年輕姑娘湊近端詳,耳根泛紅,小聲驚歎。

“您皮膚真好,輪廓又深,幾乎不用打底修容,稍微調整就很上鏡。”

陳默“嗯”了一聲回應,目光落在鏡子裏,腦子裏還在回想孫遊身上的黑氣——那到底是什麽?真的是幻覺嗎?

造型很快確定,陳默換上月白竹紋廣袖長袍,用素玉冠束起大半頭發,其餘墨發披在肩後。

陳默身形挺拔、肩寬腰窄,簡單的古裝更襯得他玉樹臨風、

一出化妝間,等在門口的小張眼睛都看直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陳老師,您太好看了!咱們快往外場走,荀導那邊應該準備好了。”

小張領著陳默往前走,劉哥跟在身後,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

一路上,劇組人員無論男女,都忍不住停下腳步多看陳默幾眼。

還有人偷偷想拍照,被身邊人悄悄拉了一下才收斂。

陳默全然不在意這些,心裏仍在思索孫遊身上的黑氣。

暗下決心,等試完戲就按醫囑把藥吃了,免得幻覺影響拍戲。

說話間,三人走到棚內與外景的通道口,小張轉頭說、

“陳老師,前麵就是外景區了,劉哥,麻煩你多照看一下陳老師,我去跟統籌說一聲他準備好了。”

“放心吧小張,交給我。”劉哥點頭應下。

小張跑開後,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壓低聲音打氣。

“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你的演技我放心。”

陳默點點頭,跟著劉哥走出通道口。

外景區的日光格外熾烈,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周遭一切都明媚鮮活。

但陳默的腳步卻幾不可察地頓住,瞳孔微微收縮。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徹底愣住。

兩股衝天的黑氣直直撞進視野,濃得快要滴出水來。

比孫遊身上的黑氣濃鬱百倍,即便在刺眼陽光下,也清晰得不容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