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車咣當一聲停到了黑人小哥麵前。

他擠出一個自認為迷人的微笑,一隻胳膊肘搭在餐車上,手拄著額頭,對發放餐盤的美貌空姐拋了個媚眼,散發出求愛信號。

“嘿,美女,你,呃,真的很漂亮,十分令人心動。”

說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肱二頭肌。

“瞧瞧這個,怎麽樣?寶貝兒,願不願意和我去做點更曖昧的事情……”

空姐身體再次如機械般卡住。

半晌,她緩緩轉過頭凝視向黑人小哥,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臥槽……這是,成了?

黑人小哥心中狂喜,嬉皮笑臉地伸出手,想趁機摸摸空姐瑩白的小手。

就算不是人又怎麽了,漂亮不就行了,對著這張臉他也不是不能……

然而。

下一秒。

空姐眼神驟然一冷,閃電般抬手,搭在了黑人小哥支在餐車上的那條胳膊上。

小黑猥瑣一笑,剛想把自己的另一隻手也搭上去。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機艙中響起,那條剛剛還炫耀著肌肉的胳膊被輕鬆地折了下來,鮮血瞬間飛濺到機艙各處。

“啊!不要!媽媽救我!”

黑色觸手循聲而來,迅速將黑人小哥拖進廁所,可怖的咀嚼聲再度響起。

機艙裏又安靜了。

眾人抬手,默默地擦拭著臉上身上飛濺而來的血跡。

陳默就坐在黑人小哥斜前方,本應被澆得狗血淋頭,然而朝他這個方向飛來的血珠不知怎麽,竟無一滴錯漏,盡數濺在了他身後的椅背上。

他渾身上下幹幹淨淨,連鞋麵都沒被濺上一滴,臉上維持著溫柔優雅的笑容。

傻逼,東施效顰懂不懂?

和女孩子說這些掉渣情話之前,不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臉嗎?

沒有鏡子總有尿吧?

你就學吧,一學一個不吱聲。

陳默轉過頭,看向空姐,臉上溫柔優雅的笑容之上浮現出震驚與感動,抬手撫著心口,聲音真摯,打破了這片刻寂靜。

“親愛的夏嵐小姐,這就是你單獨給我的愛嗎?如此純粹,果然特別!”

空姐僵硬扭頭,臉上不禁寫滿了疑惑。

眾人也不約而同地看向陳默。

陳默置若罔聞,繼續侃侃道。

“你看,所有人都被血液弄髒了,隻有我,在你的背後,被你輕輕放過,我們的關係是否有些過於曖昧了?”

空姐臉上第一次出現莫名其妙的空白表情,她的嘴角極其微弱地**了一下,向上揚起了兩個像素點,又迅速回落。

蘇婉淡然地從兜裏掏出一塊手帕,麵無表情地擦著濺到臉上的血珠,整個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神經病!

她在心中無聲唾罵。

跑這麽多趟副本了,這還是第一次在詭異臉上看到無語凝噎的表情。

上次那鬼新娘也就是一直有蓋頭擋著,蓋頭底下的臉色估計不會比空姐好看多少。

黑人小哥的慘狀讓後麵所有還沒拿到食物的人歇下了心思,沒人再敢效仿陳默,全都僵硬地接過餐盤,老老實實捏著鼻子往嘴裏灌。

路易十六從兜裏摸出一個透明的、形狀像嘴唇一樣的道具,輕輕貼到自己嘴上,貼上後,單從外表來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將食物塞進“嘴”裏,貼上嘴唇的那一刻,食物直接消失,沒有一粒食物真正進入他的口腔。

他快速把盤子裏的食物“吃”完,側頭看向旁邊麵無表情吃下一勺又一勺的蘇婉,嘴唇一動沒動,聲音卻直接傳入她耳中。

“每次遇到這種事的時候,真羨慕你的天賦啊……”

語氣中滿是感慨和羨慕。

蘇婉維持著一勺接一勺的動作,嘴裏咀嚼著,沒有因為路易十六的話有半分停頓。

角落裏,田蕊安靜地吃完了盤子裏所有的東西,從側兜取出一個裝著藍色**的小瓶子,喝了幾口。

隨後,她又拿出筆本,平靜的目光投向還在對著空姐深情凝望的陳默,快速記錄著。

檢查完所有人的用餐情況,空姐收走餐盤,僵硬地推著車離開了客艙。

檢查完所有人的用餐情況,空姐重新走到最前端開始一一收取餐盤。

安德森一手捂著嘴,一手把劃拉得七七八八的盤子遞給空姐。

空姐接過後並未立刻離開,而是仔細端詳了起來。

搞什麽,這也要檢查嗎……

安德森汗如雨下,心裏哭著喊著懇求上帝別讓他把盤子裏那點殘渣刮幹淨,再刮真的會吐。

祈禱生效。

“合格。”

說完,空姐把他的餐盤放到了餐車上,略過陳默,向後一排走去。

餐車緩慢地行進著,在處理掉兩個“不合格”後,來到了蘇婉這一排。

路易十六率先把手中的盤子遞給了空姐,順便比劃出一個“震撼!美味!”的手勢。

空姐並沒有多看他一眼,收好餐盤後轉向蘇婉。

蘇婉遞上了她的餐盤。

空姐端著蘇婉的餐盤遲遲沒有動作。

奇怪。

眼前的餐盤看起來像被牛舔過一樣,一幹二淨,光可鑒人。

但……

空姐在手中掂量了幾下。

這個盤子一直這麽重嗎?

她轉頭看向蘇婉。

蘇婉一手捂住嘴一手捂著胸口,一副想要捂嘴嘔吐的模樣。

“合格。”

猶豫再三,空姐還是把餐盤摞到了餐車上,往下一排推去。

終於收完了所有餐盤,空姐僵硬地推著車離開了客艙。

空姐的身影消失在帷幕後的一刹那,田蕊迅速起身,聲音既清晰又冷靜。

“所有人都聽好,我們現在並不在現實世界裏,而是處於一個詭異遊戲副本中。”

“任何人在這裏死亡,都對應著現實世界同步死亡。”

“所以,我們務必遵守規則,飛機上的黑色怪物是萬萬不能驚動的……”

說著,田蕊頓了一下,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滿臉若無其事的陳默,似乎也有一刹那的遲疑,有些懷疑起所裏之前費力收集的情報,是否有絕對的準確性。

不等她繼續開口,就在這時,人群忽然爆發出巨大的恐慌尖叫、質疑打斷了她的話。

幾個老外本來就聽不懂中文,此刻見周圍人如此驚慌失措,更是被氣氛所感染,跟著一塊兒大吼大叫,怒罵不止。

“安靜!Shut up!”田蕊中英混雜地厲喝一聲,眼神尖銳地掃向每一個躁亂的人。

喊得最凶的幾人觸及到她迫人的目光後也不由安靜了下來,見躁動停止,她又切換回中文,語速加快。

“隻要等會按我說的做,別做多餘的事,每個人都能活下來。”

說完,眼神不著痕跡地瞟了陳默一眼。

路易十六側頭對著蘇婉嘀嘀咕咕。

“多半是508局的,正常老玩家沒幾個這麽有善心的。就剛剛那句,那股子老英腔味兒多正啊,後麵講規則又隻說中文了……嘖嘖,瞧瞧這立場,也忒鮮明了。”

蘇婉沒接話,她察覺到了田蕊看向陳默的那一眼。

雖然立場不明,但……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三兩下團成一個小紙團,小幅度往前一扔。

紙球精準砸中了陳默的後腦勺。

陳默回頭,蘇婉立刻錯開視線,並朝他的臉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你小子接下來不要再給我搞幺蛾子了!’

‘還有,老實點,別亂看!’

兩秒後,不知道陳默get到了她的意思沒有,若有所思地輕輕一笑,拋回了一個媚眼。

女人,你在玩火。

蘇婉臉色微微一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尬的,竟是莫名讀懂了這個眼神。

連忙扭開頭。

田蕊還在繼續講解遊戲規則。

“……我們最終的通關條件其實很簡單,隻需要保證自己存活到飛機落地那一刻就可以了。”

她頓了頓,掃視了一圈眾人,朗聲開口。

同一時間,路易十六嘴唇微動,側過頭,用幾不可察的氣音對蘇婉說。

“現在已經完成了整個航程的1/3!”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出口。

“大家不用緊張,這隻是最簡單的D級副本。”田蕊安撫道,“現在我們即將遭遇一股強氣流,大家抓緊兩側的扶手,扣緊安全帶,盡量減少衝擊。”

機艙內瞬間緊繃起來,眾人紛紛把安全帶勒緊,死死抓著座椅兩側的扶手,屏住呼吸。

一秒。

五秒。

十秒。

然而預期中的劇烈顛簸和失重並未如期到來,飛機依舊平穩航行。

機艙裏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無數道目光帶著驚魂未定和質疑,射在了田蕊身上。

什麽情況?

田蕊微微皺眉。

蘇婉也是心頭一沉。

好熟悉的感覺。

那種明知一切將按部就班穩定發展,卻突然被告知“放心吧,今天太陽會從西邊升起”的荒謬感猛然襲來。

不會吧?

又來?

“滋滋滋……”

廣播裏的電流聲再次響起,夏嵐甜美冰冷的聲音透過廣播再次傳入每個人耳中。

“各位乘客,接下來是娛樂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