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鬼首領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握緊,狂風在他身邊狂舞,周圍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漩渦。

骷髏將軍,跟著那個耍花刀的小子,一起消失了。

這個他費盡心力、不惜與官方正麵衝突也要從副本裏帶出來的底牌,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憑空消失了。

這到底是什麽天賦!?

淵鬼首領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該死……”

他咬牙低吼,雙手猛然張開,狂風如同海嘯般從他體內湧出。

已經沒有退路了,現在能做的,唯有放手一搏。

“轟——!”

整個工廠倉庫的頂部被狂風直接掀飛,鐵皮、鋼架、混凝土碎塊在空中旋轉,被氣流卷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章洱臉色一變,雙手按地,岩石從地麵湧出,在她和田蕊麵前豎起一道厚厚的屏障。

“田蕊!”

“來了!”

田蕊雙手一揮,懸在空中的幾把飛劍驟然加速,裹挾著淩厲的風聲,朝淵鬼首領刺去。

但那些劍剛一靠近,就被狂風卷得東倒西歪。

田蕊咬著牙,雙手顫抖著,拚命操控。

“隊長,他太猛了!”

章洱沒有回答。她的雙手死死按在地麵上,岩石一層又一層地豎起,但每一層都被狂風撕碎。

兩人配合默契,但也隻能做到勉強抗衡。

想壓過淵鬼首領,難。

想殺他,更難。

淵鬼首領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滾滾而下。他的體能已經快到極限了,但他不敢停。

一停,就是死。

“撤退!”

他操控著狂風,頭也不回地朝身後大吼一聲。

“跟我撤!”

身後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回應。

淵鬼首領的眉頭皺了起來,顧不得多想,又喊了一聲。

“撤退!聽見沒有!”

依然沒有回應。

淵鬼首領的心猛地一沉,轉過頭,看向身後。

化皮男和骨人躺在地上,雙眼翻白,嘴裏吐著白沫,渾身上下全是傷痕。那傷勢,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砸過。

淵鬼首領的瞳孔猛然收縮。

下一秒,虛空中忽然裂開一道口子,一個人影從裏麵掉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是置毒男。

同樣渾身是傷,同樣昏迷不醒,同樣雙眼翻白。

淵鬼首領愣住了,隻是一瞬間,他就反應了過來。

骷髏將軍。

骷髏將軍就是這麽消失的。現在,他的三個手下,也是這麽消失的。

是誰幹的?

還能是誰?

淵鬼首領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章洱幾人。

章洱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田蕊的眼睛亮晶晶的。冷月麵無表情,但手裏的槍已經收起來了。

張睿推了推那副已經裂開的眼鏡,笑得意味深長。皇甫流活動著脖子,金屬皮膚在廢墟中泛著光。

他們都知道。

淵鬼首領咬了咬牙。

那個該死的耍刀小子!又是他!

不能再猶豫了!

淵鬼首領雙手猛然張開,體內的力量瘋狂燃燒。

“轟——!”

狂風炸開,形成一道巨大的衝擊波,將章洱幾人震退數步。

章洱踉蹌著後退,雙手本能地豎起岩石抵擋。但等她穩住身形,抬頭看去時,淵鬼首領早已裹著狂風飛速撤離。

他的身影在狂風的裹挾下,飛速朝遠處掠去。

章洱的眼睛眯了起來。她能看出來,首領的體能已經到達極限了。他現在,就是在燃燒自己最後的力量逃跑。

不能這麽放過他!現在正是抓他的最好時機!

“追!”

章洱大喊一聲,剛邁出一步,就被狂風掀起的碎石擋住了去路。

該死!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跑了!?

章洱死死咬著牙,忽然想起什麽,深吸一口氣,朝虛空中大喊一聲。

“陳默——!”

她的聲音在廢墟中回**,中氣十足。

“淵鬼的頭兒沒力氣了,快——抓——他——!”

虛空中安靜了一秒,一道清晰的男聲從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傳來。

“ok。”

那聲音沉穩又清晰。

下一秒,不遠處淵鬼首領的背影,驟然從章洱眼前消失了。他就那麽憑空消失,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四麵八方的狂風驟然停歇,廢墟中一片死寂。

章洱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田蕊也愣住了。旁邊的冷月依舊麵無表情,但那雙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張睿的眼鏡差點從臉上滑下來。皇甫流的嘴張成了O型。

幾人麵麵相覷,空氣中彌漫著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田蕊才弱弱地開口。

“那個……陳默不是實習的嗎?”

她撓了撓頭,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為什麽……我感覺他成王牌了?”

話音落下,幾人再次陷入沉默。他們對視一眼,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對啊。

怎麽給陳默整成王牌了?這小子不是剛來嗎?

章洱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看向冷月。旁邊的冷月依舊麵無表情。

張睿推了推眼鏡,什麽也沒說。皇甫流撓了撓頭,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就在幾人麵麵相覷的時候,虛空中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陳默從裏麵走了出來,衣服有些淩亂,臉上沾了一點灰,但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麽大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裏拎著一個人。

是淵鬼首領。

此人鼻青臉腫,雙眼緊閉,嘴角還掛著一絲血,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陳默隨手把首領往地上一扔,抬起頭,看向眾人,微微有些發愣。

章洱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田蕊的眼睛瞪得溜圓。冷月依舊麵無表情,但那雙眼睛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那麽幾秒。

張睿推了推眼鏡,嘴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皇甫流的嘴更是張得老大。

這些人……這是怎麽了?怎麽看起來像精神失常了似的?

陳默的眉頭皺了起來,低頭渾身上下看了自己一圈,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首領,最後再次抬頭看向眾人。

“我進去的這一會兒……”

陳默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真誠的困惑。

“你們去雲南吃了趟菌子?”

沒人接上他的這句幽默。

三秒後,章洱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三兩步走到陳默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堆滿了笑。

“哎呀,小陳啊,幹得漂亮!”

她的聲音誇張得像在哄小孩。

田蕊也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陳默你真是太厲害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冷月沒有說話,但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陳默身側,目光在他臉上掃過。

張睿推了推眼鏡,語氣裏帶著一絲感慨。

“哥們牛波一的不止演技啊。”

皇甫流更是直接豎起大拇指,言簡意賅。

“兄弟,牛逼!”

陳默被幾人圍在中間,聽著這一連串的誇讚,頭皮一陣發麻。

他看了看章洱那張笑得跟花一樣的臉,又看了看田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最後看向冷月那張依舊麵無表情的臉。

沉默了兩秒,陳默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

“你們能不能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