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火焰從骷髏將軍的長戈尖端劃出,如同活物般炸開,瞬間席卷整個走廊。
那火焰比之前更加猛烈熾熱,所過之處牆壁融化,地麵龜裂,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牆上的磚石在高溫中剝落,還沒落地就化成齏粉。
淵鬼首領站在火焰中央,雙手抬起,操控著氣流。他的天賦【乘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助推器。
風助火勢。
幽藍色的火焰在狂風的作用下,如同海嘯般翻湧,一浪高過一浪,四周溫度呈幾何倍數暴漲。火焰的呼嘯聲尖銳刺耳,像無數厲鬼在嘶鳴。
原本還能勉強抵擋的岩石屏障,此刻表麵開始融化,岩漿一滴一滴往下淌,在地上燙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首領威武!”
化皮男趴在地上,兩隻手還在汩汩冒血,但他顧不上疼,扯著嗓子喊了起來。他的聲音因為失血而有些虛弱,但那諂媚的調子卻一點沒少。
“有首領在,這幾個小雜魚死定了!首領您就是我們的天!”
置毒男拖著斷腿,拚命往首領身後爬。每爬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血痕。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但嘴裏的奉承一刻不停。
“首領!我這條命就是首領的!以後首領指哪兒我打哪兒,說往東絕不往西!”
骨人渾身的骨刺在火光中泛著冷光,此刻卻把自己縮成一團,躲在首領身後最安全的位置。他的聲音悶悶地從骨刺後麵傳來,但討好之意溢於言表。
“首領,我的骨刺還能打!等會兒您一聲令下,我就衝出去捅穿他們!為了首領,我死都不怕!”
三人七嘴八舌,唾沫橫飛,生怕自家老大一個不順心,把他們也當成柴火燒了。
首領沒有理他們。
他隻是盯著熊熊火焰對麵的章洱幾人,嘴角彎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燒。”
首領的聲音很輕,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四周火焰“騰”得一下迸發得更猛了。
皇甫流扛著張睿,幾步衝到章洱身邊。他的金屬皮膚在火焰中泛著暗紅色的光,顯然也撐不了多久。汗水剛從額頭滲出,就被高溫蒸發。
“隊長!這玩意兒也太踏馬猛了!”
他的聲音又急又躁,一張方正的臉上寫滿了焦灼。
張睿從他肩上跳下來,踉蹌了一步才站穩。他推了推眼鏡,卻發現眼鏡片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眼鏡腿也斷了一隻,此時此刻歪歪斜斜地掛在他臉上,顯得有些滑稽。
“子彈打不進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裏帶著一絲凝重。
“火焰把彈道都扭曲了,打出去根本不知道會飛到哪裏。”
冷月從房間裏衝出來,懷裏抱著那隻雪白的貓頭鷹。她的臉色依舊冰冷,但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她隻說了兩個字。
“隊長。”
但所有人都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合所有人之力,此刻也要擋不住了。
章洱咬著下唇,嘴唇都快被咬出血來。她的雙手不斷下壓,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岩石一層又一層地豎起,但每一層都撐不過三秒就被融化。
“獵風!”
她沒回頭,驀然高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股狠勁。
“咕咕——!”
雪白的貓頭鷹從冷月懷裏振翅飛起,寬大的翅膀猛然一揮。
“呼——!”
狂風驟起,呼嘯著與對麵的氣流正麵碰撞。
兩股風在空中對撞,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像無數把刀子在互相劈砍,叮叮當當撞在一起。
火焰的勢頭被阻了一瞬。
淵鬼首領冷笑一聲,雙手再次一揮,動作裏透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
霎時間,更為猛烈的狂風襲來。
獵風的翅膀揮不動了。
它就像在【九陰戰國墓】裏那樣,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高空中撲簌簌落下,一頭栽到章洱肩頭上。
它渾身羽毛都豎了起來,平日裏圓溜溜的綠豆眼此刻滿是疲憊,嘴裏發出細弱的“咕咕”聲。
章洱的臉色沉了下去,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岩石屏障越來越薄,灼熱感越來越強。
皇甫流的金屬皮膚從暗紅變成了亮紅色,疼得他齜牙咧嘴,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張睿的眼鏡片徹底裂開了,他幹脆把眼鏡摘下來扔到一邊,眯著眼看向前方。
田蕊的幾把劍懸在她身邊,劍身微微顫抖,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怕的。她的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冷月依舊麵無表情,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火焰深處,手裏攥著那把改裝槍,指節泛白。
陳默站在一旁,緊握著手中的黑金古刀,看著眼前的一切,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嘖。”
他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感歎。
“淵鬼為了攻略這個副本,不惜公然挑釁官方也要拿到道具。現在看來,確實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幽藍的火焰上,又補了一句。
“這搭配起來,效果是真猛。”
章洱扭頭瞪了他一眼,眼神裏寫滿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陳默聳了聳肩,沒接話。他看向那層越來越薄的岩石,語氣平淡。
“隊長,你這麽一直蓋著,跟燜肉有什麽區別?”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又補了一句。
“早晚得燜熟。”
章洱咬了咬牙,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那你說怎麽辦!?”
陳默垂下眼,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頭。
“能不能打通地下,咱們從下麵跑?”
章洱眼睛一亮,沒有一句廢話,雙手往下一按,腳下的地麵驟然裂開一道縫隙。
但下一秒。
“歘!”
幽藍的火焰從裂縫裏猛地竄了出來,像一條火蛇直衝而上,差點燒到田蕊的裙擺。
幾人嚇得連忙後退。
“堵上!快堵上!”
皇甫流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章洱雙手一合,岩石迅速重新封住裂縫。
首領的大笑聲從火焰對麵傳來,那笑聲裏滿是得意和嘲諷。
“早就知道你們想鑽地逃跑!”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股睥睨的意味。
“做夢!”
章洱的臉色更沉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看向陳默。
陳默沉默了幾秒,手中的黑金古刀微微轉動。然後他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要是我把骷髏將軍帶走,你們能打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