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章洱盯著淵鬼首領離去的背影,眼睛一眯,雙手猛然往地上一按。

“轟——!”

平整的地麵驟然裂開,數道粗壯的岩石如巨蟒般從地下竄出,直追淵鬼幾人。

“哢嚓——!”

粗壯的岩石瞬間纏上置毒男的腳踝,他整個人被拽倒在地,左臉狠狠磕在地麵上,門牙磕掉了一顆。

“呃……”

置毒男滿嘴淌血,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慘叫。

眼見置毒男被落在地上,骨人反應極快,一拳砸斷纏向自己的岩石。但下一秒,更多的岩石瘋狂湧了上來,像活物一般朝他撲去。

淵鬼首領眉頭一皺,抬手一揮,狂風化作利刃,將追來的岩石切成碎塊。

碎石四濺,煙塵彌漫。

首領的腳步還是被擋住了。

他站在走廊中央,看著四麵八方湧來的岩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也算是有點本事。”

首領的聲音低沉沙啞,狀似十分平淡地評價著,語氣裏隱隱透露出一絲不甘。

化皮男捂著流血的腿,臉色慘白得像紙。他小腿上的那個槍眼還在往外涓涓冒血,每呼吸一下都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強撐著靠在牆上,額上冷汗直流,身體微微發抖,眼神裏滿是恐懼。

置毒男此刻仍然與岩石巨蛇糾纏著,正在拚命掙紮。他的雙手被岩石死死卡住,動彈不得,隻能像條蟲一樣來回扭動。

骨人站在首領身側,渾身的骨刺閃著冷光,看著眼前幾乎失去戰鬥力的兩位同僚,死死咬著牙。

廢物!

他在心裏恨恨地啐了兩人一口。

一個兩個平時在組織裏裝得二五八萬,把自己的天賦吹得天花亂墜,出來實裝一趟全是空心菜!

他現在倒是還能打,但要他一打三?簡直是癡人說夢!

現在隻能等著首領,隻要首領能帶著他出去……

“嗬。”

淵鬼首領忽然冷笑了一下。

“要是彼崖還在,有他的空間天賦坐鎮,我們現在已經在基地喝茶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還有一絲……懷念?

陳默聽到這話,眉毛微微一挑,臉上浮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彼崖?”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慢悠悠地開口。

“昨晚我們倒是剛見過他。”

淵鬼首領的目光驟然一凝,死死盯著陳默。

陳默轉過頭,不看他,反而看向章洱。

“是不是?”

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促狹。

章洱愣了一下,隨即看見陳默臉上那個壞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也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狡黠。

“對啊。”

章洱點點頭,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家常。

“昨晚在副本裏,彼崖可慘了。”

陳默接話,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死得那叫一個慘啊。空間天賦?好用嗎?好用也沒用,被人一劍捅穿了。”

章洱跟著補充,還伸手比劃了一下。

“還是自己捅自己的。那把長戈,‘噗呲’一下,直接穿胸而過,哎呦……”

“是啊。”

陳默點點頭,表情認真。

“我親眼看見的。他死之前還說什麽‘組織不會放過你們’之類的話,結果話沒說完就咽氣了。”

兩人一唱一和,把昨晚彼崖的死狀描述得繪聲繪色。

淵鬼首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青筋在額頭上暴起,麵具後的眼睛裏燃燒著熊熊怒火。他的拳頭攥得嘎嘣作響,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彼崖……死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你們……殺了彼崖?!”

“怎麽,你的部下死了,你還不知道?”

陳默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他自己殺了自己,我們隻是在旁邊看著罷了。”

章洱點了點頭,在旁邊補刀,語氣輕飄飄的。

“順便收了個屍。那屍體,嘖嘖,慘不忍睹。”

淵鬼首領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我要撕碎你們——!”

他雙手一揮,狂風驟然炸開,整個走廊都被氣流席卷。牆壁上的磚石被刮得簌簌往下掉,地麵上的碎石被卷起,在空中旋轉。

其他幾個淵鬼成員也硬著頭皮,紛紛怒吼起來。

“給彼崖報仇!”

“殺了他們!”

置毒男掙紮著從岩石裏爬起來,顧不上滿嘴的血,墨綠色的霧氣從他掌心瘋狂湧出,瞬間彌漫開來。

骨人渾身的骨刺又長長了半寸,密密麻麻地覆蓋在他身上,像一隻真正的怪物。他的眼睛變得血紅,嘴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化皮男也咬牙站起來,黑色的絲線從他指尖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

但他們的眼神裏,除了憤怒,除了恐慌,還有一絲別的東西。

化皮男偷偷瞥了一眼首領的背影,心裏暗暗嘀咕。

怪不得他們說彼崖死了的事不能告訴首領……首領怎麽這麽激動啊?

平時他們幾個受傷,首領連看都不多看一眼。上次置毒男差點死在副本裏,首領也就“嗯”了一聲。現在到了彼崖這裏,就喊著要報仇?

這彼崖……

置毒男抽空與化皮男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這彼崖,到底跟首領什麽關係?

憑什麽他死了首領就這麽大反應?

置毒男想到自己跟著首領出生入死這麽多年,也沒見首領這麽上心過,心中微微泛酸。

一旁的骨人雖然沒說話也沒對視,但他下手明顯慢了一拍,衝出去一瞬間心裏還在反複斟酌。

彼崖那小子,該不會是首領的私生子吧?

章洱將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嘴角微微彎起。她雙手按地,岩石再次湧出。

“動手!”

戰鬥瞬間爆發。

置毒男的毒霧彌漫開來,墨綠色的霧氣像潮水一樣湧向三人。但章洱早有準備,雙手一合,數道岩石在她麵前豎起一道屏障,將毒霧隔絕在外。

那些毒霧撞在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怎麽也滲透不進去。

骨人朝田蕊衝去,渾身的骨刺像一把把利刃。他每跑一步,地麵都被他的骨刺紮出一個個窟窿。

田蕊瞳孔一縮,幾道劍光在周身交錯,迎了上去。

“鐺——!”

劍鋒斬在他手臂的骨刺上,濺出一串火花。那骨刺堅硬無比,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骨人咧嘴一笑,另一隻手朝田蕊抓去。掌心的骨頭突然刺出,像五把短刀,直奔田蕊麵門。

田蕊險險躲開,那五根骨刺擦著她的臉劃過,在牆上留下五個深深的窟窿。她後背撞在牆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骨人的下一波攻擊已經到了。

她咬了咬牙,繼續纏鬥。更多的劍飛了出來,繞在骨人周身形成封鎖,每一次斬擊都在骨人的骨刺上留下新的裂紋。

化皮男的黑色霧線朝陳默纏去,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從四麵八方朝陳默湧來。

陳默不慌不忙,黑金古刀在手中翻轉。刀光閃過,黑霧斷成數截。

化皮男咬牙,又射出更多的黑霧。他的額頭滲出汗珠,腿上的槍傷疼得他渾身發抖,但他不敢停。

陳默一刀一刀地斬斷那些黑霧,腳步卻沒有後退半步。

“砰!”

一聲幹脆利落的槍響。

化皮男的身體猛地一震,肩膀上再次炸開一朵血花。他慘叫一聲,踉蹌後退,差點摔倒在地。

“砰!”

又是一槍,這一次是他另一條腿。

化皮男徹底跪在地上,兩條腿都血肉模糊,動彈不得。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眼神裏滿是恐懼。

骨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進攻的動作頓了頓,下意識想躲。

但冷月的槍太快了。

“砰!”

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削掉半隻耳朵。血從傷口湧出來,糊了他一臉。

骨人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田蕊的劍就到了。

“鐺——!”

劍鋒斬在他手臂的骨刺上,那道裂紋終於裂開,骨刺斷成兩截,掉落在地上。

骨人臉色一變,低頭看著自己斷掉的骨刺,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章洱眼觀六路,抓住機會,雙手猛然一合。

數道岩石從地下湧出,將骨人死死纏住。那些岩石像蟒蛇一樣纏上他的四肢,讓他動彈不得。

置毒男剛想掉頭去幫忙,但陳默已經揮刀衝到了他麵前。

黑金古刀帶著淩厲的風聲斬下,刀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置毒男狼狽躲閃,但還是被刀鋒劃開一道口子。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

他低頭看了看流血的傷口,臉上的表情變了。

打不過,真的打不過。

置毒男偷偷看了一眼首領,心中萌生出一絲退意。

淵鬼首領正在和章洱對轟,狂風與岩石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工廠都在顫抖,牆上的磚石簌簌往下掉,天花板上的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

首領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置毒男心裏一沉。

不行。

再這麽打下去,他們都得死。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偷偷趁亂逃跑的時候,首領忽然動了。

他抬手一揮,狂風沒有攻向章洱,而是朝招待室的方向卷去。

“砰——!”

招待室的門被狂風撞開,門板飛出去老遠,砸在牆上,碎成幾塊。

一胖一瘦兩個工人正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狂風卷了出來。

首領抬手一抓,氣流將兩人懸在半空。胖工人被掐著脖子,臉憋得通紅,雙腿在空中亂蹬。瘦工人也好不到哪去,整個人像一隻被捏住脖子的雞,動彈不得。

首領轉過頭,看向章洱,聲音沙啞低沉。

“你們幾個,不要動了。”

章洱的臉色瞬間變了,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你——!”

首領的嘴角彎起一個陰冷的弧度。

“不然,我就殺了他們。”

胖工人嚇得臉都白了,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

“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瘦工人也拚命掙紮,但狂風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他們的脖子,讓他連氣都喘不過來。

田蕊的動作也僵住了,纏著骨人的幾道飛劍顫顫巍巍,差點掉在地上。

陳默也停下了手,緊緊握著手中的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幾人像被定住了一樣,誰也不敢動。

首領的眼裏閃過一絲得意,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先冷靜一點。”

章洱臉上的表情帶著明顯的安撫。

她一隻手伸在身前,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雙手舉起來,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你別傷害他們,條件都好說……”

章洱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焦急。但她的眼底深處,卻暗暗閃過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