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衍的聲音溫和,手指虛點阿紮木身上幾個位置,一縷溫和卻精純的力量引導著她

“捶打筋骨,凝煉氣血,此乃武道之始。”

阿紮木天資聰穎,根骨絕佳,很快便感受到了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氣血”,在體內如涓涓細流般遊走,帶來暖意與力量感。

她欣喜若狂,這是改變命運的力量!

然而,當她按捺不住激動,好奇地問道,“大人,大漢……像您這樣的武者多嗎?是不是像王宮裏的騎士大人一樣稀少尊貴?”

風衍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淡淡開口,“我大漢以武立國,推行武道普及已有數載。”

“如今,莫說軍中士卒……”

“便是尋常黎民百姓,農閑工餘,皆習武強身。”

“至於朝廷經製之師,百萬黎民軍……”

風衍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卻蘊含著石破天驚的力量:

“皆為武者!”

“皆……為……武……者?”阿紮木徹底傻了,這四個字如同四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認知上。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

百萬大軍!全是武者?!

她見識過塔蘭蘇爾王宮衛隊那點可憐的花架子,也聽說過西羌鐵騎的勇猛,但那些所謂的勇士,在大人麵前恐怕連一招都走不過!

而現在,大人告訴她,大漢有一支百萬人的軍隊,每一個士兵,都擁有武道修為?!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軍隊了!

這是一片由武者組成的鋼鐵森林!是可以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

西域諸國所謂的精銳軍隊,那些裝備破舊、訓練鬆弛、甚至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的士兵,在這樣一支由百萬武者組成的恐怖力量麵前,會是什麽?

阿紮木不敢想象。

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隻剩下對那東方帝國的無邊敬畏,如同仰望蒼穹。

……

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風衍已經完成了劃分給自己的那些王國的情報偵查。

腳下飛劍破開凜冽罡風,載著他和阿紮木向東疾馳,向大漢折返。

俯瞰著下方西羌逐漸被拋離的黃色戈壁與稀疏綠洲,風衍心中默然做著總結,思緒如腳下掠過的雲海般翻湧。

西域不大,卻林林總總有大大小小數十個王國,星羅棋布於這片貧瘠的土地上。

在他親自踏足偵查的這十一個王國中,其國力之懸殊令人咋舌。

下限最低者,不過占據一綠洲或山穀,人口數千,城郭簡陋,治理粗放,僅相當於大漢一鄉鎮,“國主”實為部落酋長,王庭即其大帳。

上限最高者,如薩珊、烏秅等,疆域稍廣,人口或可達數十萬,築有王城。

然其規模、組織度、資源潛力,上限亦不過相當於大漢一稍小之省府。其王城之宏偉,徒具其表,內裏空虛混亂。

在統治格局上,神權至上,王權依附,乃西域諸國最顯著之共性。

王權統治合法性高度依賴神權,名目各異,或為“太陽神”、“火神”、“先祖之靈”等。

祭司階層權力極大,常可幹預王位繼承、律法製定甚至戰爭決策。國王需頻繁舉行祭祀,耗費巨資以維持神權支持,其統治根基實為神權背書。

然而,王室對地方控製力薄弱,多依賴地方貴族或部落首領間接統治。

王令難出都城,政令不一。

這導致內部矛盾尖銳,繼承爭鬥頻發,貴族離心離德,底層民怨沸沸不止。

除此之外,等級森嚴,奴隸盛行,社會層級固化嚴重,貴族窮奢極欲,平民掙紮求生,奴隸則被視為牲畜財產,市場普遍存在。

生產水平與經濟民生方麵,可謂極度落後,遠遜於西羌,更遑論大漢。

農耕技術十分原始,產量低下且靠天吃飯。手工業粗陋,鐵器冶煉水平極差,兵器甲胄質量堪憂,精美器物罕見。

生活必需品如鹽、鐵、布帛依賴外部輸入或內部盤剝。

市場混亂肮髒,物價高昂,民生困苦。多數民眾長期處於半饑餓狀態或僅能果腹。

商業活動多限於區域性集市,長途貿易受製於惡劣交通與沿途劫掠。西羌衰落後,部分商路已顯蕭條。

缺乏統一貨幣與度量衡,導致交易效率低下。

統治混亂、經濟凋敝、技術落後,這些原因讓西域諸國的軍事實力可謂不值一提。

所謂“精銳”,裝備相對較好,然訓練鬆懈,紀律渙散,多淪為貴族儀仗或鎮壓平民工具。

地方武裝多為貴族私兵或部落武裝,士兵多為強征,裝備更差,組織度低,忠誠可疑。

後勤保障能力極差,難以支撐長期或大規模戰事。

而從探查到的信息綜合來看,整個西域明麵上的武道力量,堪稱寒酸。

先天境武者僅有三人,被西域人神話般尊稱為“三大劍聖”,是他們眼中頂級的存在。

聚罡境武者不過十來個,分散在幾個稍大的王國之中,已是那些國王賴以依仗的柱石力量,常被委以宮廷衛隊統領或大將之職,地位堪比王侯。

開脈境武者總數約莫數千之數,這已經是西域軍隊體係中的絕對高層了,通常擔任將軍、貴族親衛隊長等職,是維係一支軍隊的核心骨架。

至於鍛體境武者,作為軍隊中的精銳,總數也不過數萬。

這數萬人分散在數十個國家,分攤到每個國家頭上,其數量之稀少不難想象。

風衍目光投向東方,結論已經很清晰了:以此西域,麵對如今鍛體如林、開脈十萬、聚罡過百、先天十數的大漢,更有陛下、天師、藥老三位開竅境……如山嶽傾軋螻蟻,碾壓之勢,毋庸置疑。

不過,陛下誌在長治久安,將西域徹底納入版圖,而非劫掠摧毀。

故真正的挑戰,始於征服之後。

西域廣闊,導致信息傳遞、政令通達、物資轉運成本極高、耗時漫長。此乃統治之首要障礙。

各地碎片化,數十個大小政權、部落,語言、習俗、神祇各異,治理模式難以一刀切。

大部分地區貧困落後,如何迅速改善民生,讓其感受到成為“大漢子民”的實際好處,而非僅僅是被征服的負擔?此乃培養歸屬感之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