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畝?

聽到這個字眼,富商們瞬間心如死灰。

完了。

這年輕的乾將竟然盯上了他們的田產!

要他們的田,那就是要他們的命啊!

換做其他時候,誰要是敢動他們的田,他們甚至敢跟官府造反!

可是現在,他們哪裏敢說半個不字?

他們身處血淋淋的屠宰場,屠刀就在陳策手裏握著,隨時都能用走私罪砍了他們的腦袋!

富商們心中哀嚎一片,看來今天就是不死,也要大動筋骨了。

然而陳策接下來的話讓他們萬萬沒想到。

“幽州受到這次大劫,如果不快點恢複生產,趕不上春耕,所有人都要餓肚子。”

“為此,必須統籌管理州內所有田畝人丁,才能將效率最大化。”

陳策看向他們,拍了拍手裏的冊子,“我欲以市價從你們手中買走田產,可否願意?”

什麽?

買?

他們沒聽錯吧?

富商們一個個瞪大眼睛,他們還以為陳策會直接從他們手裏搶,畢竟那才是正常的流程...

“怎麽,不願意?”

陳策明知故問道。

“願意!”

富翁第一個表態,“能讓幽州百姓填飽肚子,我承擔那麽點損失,算得了什麽!”

“好!”

陳策豎起大拇哥,“老太爺仗義!”

其他富商還在猶豫,因為市價賣田完全是跳樓價,虧的底褲不剩!

富翁搖搖頭,這些人還是太年輕了。

這還看不明白?

現在答應,他們還能挽回一點損失。

不答應,人家先要了你的命,然後照樣拿走他們手中的田產!

這乾將看著年輕,手段可真是老辣!

富翁心生畏懼,又聯想到陳策手中的武力,老花眼漸漸泛起光亮。

還在算賬這塊,富商們還是算的明白的。

“我、願意!”

又一個咬牙道。

“唉~我也願意。”

漸漸的紛紛服軟。

“市價就市價吧...”

“希望大人說話算話,買賣講信譽。”

陳策露出了笑容。

徐建業和於峻等人徹底被大人折服。

“這麽不可能的事,竟讓大人做成了...”

“我現在才看明白,原來從他們進門那一刻起就落入了大人手心!”

“這才是真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啊!”

“不過大人要他們的田產做甚?大人也不是那種愛財的人啊?”

“大人自然有大人的考量,咱們照做便是。”

“也對。”

“什麽大人大人的,難聽死了,今時不同往日,以後叫主公!”

“對對對!”

“叫主公!”

“這個好!”

陳策嘴角抽了抽,把這些家夥的話聽的一清二楚,主公可還行...

不過稱謂什麽的都是細枝末節,不重要。

他要這些富商的田產,乃至於整個幽州的田產,自然不為貪財。

而是變相土改!

放眼數千年曆史,所有王朝都逃不開衰亡的命運,其中一大原因就是因為土地兼並!

眼下的大乾同樣如此,百姓沒有田,稅就收不上來,朝廷沒有錢,自然就失去了掌控力,各方各麵都走向腐朽。

但是,陳策現在搞土地公有製根本不現實。

沒那個土壤。

咋辦呢?

簡單。

沒有公,那就全部變成他一個人的就好了。

他把田借給百姓種,除了稅收,不會收百姓任何額外的費用,從根子上杜絕苛捐雜稅。

至於兼並?

嗬。

誰他媽敢賣賣田產,他就砍誰的頭!

老子的田!

不過,幽州城附近的田產是解決了,但是想把整個幽州境內的田全收上來,難度不小。

陳策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不至於說把地主全給剁了,他心善的很。

“各位是不是在想,這次虧大發了?”

富商們隻能訕笑。

陳策裝作氣憤,“你們怎麽能這麽想?我是那種巧取豪奪的人?”

“放心,我不白白讓你們承受損失!”

“雖然沒了田,但是我給你們一個更賺錢的生意,妥妥聚寶盆!”

富商們麵麵相覷。

繞來繞去。

這不還是走私?

“不是走私!”

陳策好似他們肚子裏的蛔蟲,狠狠瞪了他們一眼,“是水泥!”

水泥?

富商們滿腦袋問號,水泥是什麽東西?

陳策麵色變得有些沉重,“蠻子過境,十室九空,想必過幾天,難民一定會從各個方向源源不斷的湧來幽州城。”

“我準備擴建幽州城,在城外另起一座城牆,安置難民!”

“而新起數萬新房需要用到的建築材料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水泥廠!”

“磚廠!”

“煤廠!”

“無論你們做哪個都有巨大的市場需求!”

“到時候你們做多少,我收多少!”

“價格方麵,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數字,保證你們能盈利!”

“我知道你們聽不懂,沒關係,等你們去龍門口看看,就知道我有沒有誆騙你們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裏,感謝各位對幽州百姓做出的貢獻。”

陳策起身送客,富商們這才回過神。

他們懷揣著各種心思,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恐怖的地方。

等閑人走了,徐建業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他眉頭緊皺,“主公,商賈為了利,可以說毫無底線可言。”

“我知道您的本意是擴大生產,救濟難民。”

“但若是讓他們來做這些產業,時日一久,他們恐怕像糧食一樣肆無忌憚的剝削百姓!”

陳策笑道,“不用恐怕,他們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從百姓手裏榨取他們的血汗錢的。”

“那...!”

徐建業急了,於峻等人也想勸陳策改主意。

“不用擔心。”

陳策冷靜道,“民營工廠必須要辦,但是官辦也不可或缺。”

“隻要官營把市價壓住,他們就很難亂來,隻能被逼著卷工藝和效率,為市場增加活力。”

“而且我會創辦商會,立下規矩,不聽話的話我可不會客氣。”

幾人有些聽不懂陳策說的這些東西,但是他們知道陳策有應對方法,這就完全足夠了。

徐建業心悅誠服,“主公算無遺漏!”

於峻對他笑道:

“我就說我們想得到的,主公怎麽會想不到?咱這是瞎操心。”

其餘連長紛紛點頭,陳策卻搖了搖頭。

“有話就說,我不是那種不聽勸的人,誰不是摸著石頭過河?”

“於峻,龍門口以後就作為官辦廠了,我會交給大智做,至於你,也有一項重要的任務。”

他嚴肅的問,“幽州城內還有多少乾兵?”